自余堕沧溟,始三秋有余。尝闻浮屿,心甚悦,乃趋靛陌以视之。自逾员以入,觅地而窥枢,忽视一鼋,栖溟洋而服息,目既对也,惶而奔,未及复视而波已百里,以为眩。
归临滨以窥泽,察鼋之负屿者,如影沉之,水光潋滟,不可信求。夜难寐,复舆泽畔,见鼋,问之三山何往,曰:“乡蛮啖侪以为炙,紫皇怒而诛;又为一界,中置员峤,散岱、壶于泽内,寻遣余而佚,贻焉归墟。”欲进而问未果,既却以击波遁沧溟;欲随,似伏似流,时现时隐,竟无踪可觅。言诸友人,俱惊而证之二山许,自大惊。
夜幽梦来,鼋似怨怒,过余以述群山之所,顷太息曰:“沧、山俱处归墟界内,自无瑜瑕,但望人凌不周之许。”问其所,自答:“孔北屿为岱,极南境为峤,是以岱峤之中,寻得此界,其质则难述,曰为蜃,曰为避役,善隐而莫言,通心而易变,是故难次。”既微定以探,搡而惊起。朝临浦复窥沧溟底,清风平波略无迹。
比及得船已有三日,自决而探不周城。余既自峤浦而行,三日未见峤影,唯鸥鸣共波抚之。五日,见岱,泊而足饮食。询署哨不周城何往,曰:“未曾闻也。”大疑,遂归去,十日方抵溟,自觉甚异。复查船薪,仅耗五日之功,自觉怖也。欲忆途中之闻,而如时之受删然,无踪也。
余既为此志,后浃旬,复行船而出海,稍见霭内之屿,查之未果,见川如搏,山似盖,眉眼盈处确难见。欲逐之以泊,乃行之如风,稍顷不见。复定址,竟现岱峤之中。忆之详录,究无言奉其美。
方寸氏曰:“世曰“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楼阁玲珑五云起”者,以为虚矣。既言述而不力,而难复见其美,故方不周国。可叹语之不周,难似室之方圜,思乎穹内之不周事,难述者众也。可皆为其所建邪?亦究其本,皆遁于厅而逃于归墟邪?鼋言难证,勿复再议。嚱,怪哉,不周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