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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警告: 文中包含有关流血,自杀,幻觉(?)的描写。请谨慎阅读。
你摆弄着缎面枕头,手指不时颤抖,心中掠过一阵阵的兴奋。你站起身,环顾房间四周,以此确认自己离开前一切事物仍保持着井然有序。突然有人敲门,你不得不将自己的兴奋抛之脑后———是Naomi Brighton,一位年轻女郎。
“女士,这些是您要的点心。”,她语气温柔,调整着她紫罗兰色的布塔面具,推进一辆装满点心的餐车。使用第二任务节点的后厨找到的一些未经使用的原料,有几位蒙面女郎的成员成功制造出了能够在需要的情况下一直保持可安全食用状态的食物。想到这点,你顿时感到十分骄傲,露出满足的微笑。
“哦亲爱的,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点心已经烤好了的!”,你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回复快速而礼貌,感到有些紧张。你一直不太习惯组织里大家对待你的无微不至。“你真的不用亲自把它们带给我!”
“没关系,我就是想自己把它们带给您。不过,不好意思,您确定您要的是这么多点心吗?这似乎有点太多了……”
你静静倒吸一口气,目光快速移开至床另一侧的编制篮子,点点头。“嗯,这么多正好。你可以把点心留在房间里,我吃完后会自己把它们带出房间的。”
“好的,女士。”,Naomi微笑着行礼。开门离开时,她开口:“愿汝之真相终得水落石出。”
你点头,“愿汝之真相终得水落石出。”
她一关门,你急忙拂去红裙上的灰尘,迅速拿出那个编织篮,放进些包好的糕点。你正要转身离开,而突然——
“哟,你好啊!真是好久不见呢?”
上方传来的声音把你吓了一跳。抬头,几缕金发映入眼帘,然后是黑色的皮夹克……有人正倒挂在天花板上。你还没来得及回复,男孩就落在你跟前,拍打着夹克和裤子上沾上的尘土,脸上绽开笑容。你立刻就认出了他——你一听见声音便已经确认来人的身份。是Tom Von Haderach。
“惊讶吧?你看上去——不过也不能怪你。”
你瞪大双眼,小声而慌张:“Tom?!你他妈来这里干嘛?我还以为我们要碰头在,呃……你知道的!”
“请别说脏话!”,他玩笑般模仿着布兰奇女士的音调。“我觉得给你来个出其不意会好玩些,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而且……你不会真打算一个人把那些全吃了吧”,他笑笑,指着门边的餐车。
你吸口气。“别嘲笑我啦,Tom。你是想说我胖了吗?”,又大笑:“好吧,看在你这么饿的份上,就分你点吃。我本来也打算给你带点糕点的。”
“别误会我的话,Evie。”Tom皱眉,语气瞬间有些隐隐的生硬,但这种感觉很快在他伸手拿点心时消失了。“不得不说”,他边嚼边道,“你们蒙面女郎在做点心方面还真是有一手。”
你明白他不想再谈刚刚的话题,清了清嗓子。“这就是有个烘焙储备充足的前哨站的好处嘛。你可能会觉得我们会把剧院之类的场地当做前哨,像这个一样,但实际上——我们的前哨位于一个烘焙坊。”你坐在床上,吃着一块果馅卷。
“那我觉得你还挺幸运的,不过这样就显得我有些虚伪,因为,你知道的。”Tom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吊坠。“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布兰奇的庇护下度过。”他在你身边的床上落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闲聊的差不多了”,他笑着说。“我们还有笔没算完的帐呢。”
“哈哈,我们都知道这会以什么收尾的,”你回答道,稍微松开了一下脸上的面具。“那位布兰奇女士也许教给你许多知识,但要是想在《21点》游戏里赢过我?那你需要的可不只是一点运气啦。”
“哦,我也知道的。”你发觉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明显起来。“所以这次我们来点不同的新游戏。你上次玩UNO牌是什么时候了?我来这的时候正好路过389——游戏大师Penelope借我了这个。”他边说边整理着卡牌,手指灵巧快速地将一张张牌轻松交错。“别担心,我事先检查过这副牌了,那位自诩游戏大师的家伙没在它上面动什么手脚。”
你轻轻笑着,心中燃起些许期待。“只要别像上次玩《糖果乐园》的时候那样出乱子就行。”
与Tom的闲聊和娱乐对你而言,更像是从无时无刻担负着的责任下的短暂解脱。一个有趣的事实是,你甚至不记得这种活动是从何时开始的。他在一旁洗着牌,你入迷的看着。
“嘿,等一下。”Tom放下手中的牌,环顾四周。“在这里玩牌真的安全吗?你带着面具所以看不见,女郎们大概把这事完全忘了,但毕竟这地方还在熊熊燃烧呢。热浪扑面的感觉太真实了,我差点忘了这个层级并没有真正处在烈火中。”
“鉴于这地方还没有彻底变成片火海,我希望如此吧。”你带着轻微的愧疚感回答道,点了点他的额头。“所以,笨蛋,你最好在被烤成Tom脆片前把你的面具戴上。火势也许不会损毁层级,但它肯定会影响到你。”
“哎,好吧。”他说道,戴上面具前把它在指尖旋转了几圈。你注意到他声音中淡淡的忧伤,但这种情绪在七张牌分别发完后迅速消失。“你先来。”
正中间那张牌是张黄6。
你呆呆地盯着Tom,而他一心专注于自己的手牌。你想他是否因为一张隐藏的好牌而微笑着,或是因为其他隐藏的秘密……你打出自己的一张黄8,露出笑容。你已经很久没有处在这样的时刻中了。
他打出绿8,你以一张绿2回应。牌局愈加焦灼,你发觉他手里似乎缺少黑牌——心中的兴奋与期待逐渐增长。不一会,你又发现他一张蓝色牌都没有。手中只剩两张牌时,你已经胜券在握,直到——
“来看看你怎么应对这个吧,Eve”,他得意地笑着,打出一张牌面空白的万能牌。你回想起自己上次玩UNO牌的场景,那正好是在你乘车回家意外切入后室之前——那是5,几乎6年前的事了。
“这张又是用来干什么的?”你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怀疑问道。
Tom重新调整了手中的手牌,把它们放在丝绒床垫上。“这是张白色万能牌。打出它意味着可以自己制定一条新规则。”
“哼”你说。“好吧。那你要定什么规则呢?”
“你回答我任意一个问题,不然的话罚抽一半牌。”
“所以是罚抽一半牌和一个简单小问题间的选择了?”
“呃,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他拍拍红色的靠垫。“那你会回答吗?”
你放下手中的牌,自信地交叉双臂。“好吧,我会的。你的问题是?”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不是指Evangeline Holmes夫人,我是指华丽面具背后真正的你。”
你脸上的笑容在瞬间消失,但马上你又将它重新挂起,恢复自己平常开朗活泼的态度。“我当然过得很好啦!我的组织在科研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展,成员们都还安好,而我自己则在和一位好朋友打UNO牌。所以我当然过得——过得很好……”你的声音在最后一句时颤抖起来,渐渐动摇。
“真的吗?我不确定,Evie,我无法相信你用那样的语气说出的话。”
“哦,那就说实话吧。”你轻叹,笑容从脸上逐渐褪去。你明显感觉到剧院中燃烧的火焰爬上你的袖口,这是你时刻压抑着的炎热。“我想我……有点累了。我一直想作自己人民最坚强的后盾——但我还是……承受了远比我该有的责任更多的东西。我只是不想我的女郎们认为我在拿她们当挡箭牌,懂吗?”
得到你诚实的回答后,Tom的神色柔和起来。“我明白了……”他似乎不再关注自己的卡牌,凑近你时它们纷纷从床上落下到地毯上。他顿了顿,思考着接下来该说的话。“你注意到自己一直不断提到你的人民吗?我想她们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但我还是觉得你有些操心过度了。而且我的频繁拜访似乎也没起什么作用。”
你盯着堆放在床上的卡牌。它们还在维持稳定静止的状态,但有几张失常地歪斜着。或许他是对的,你想。
“嗯,我有个主意。”Tom从床上跳下,牵起你的手腕,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跟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选择保持沉默——再说你也拒绝不了这个请求——Tom则把你领到门口。他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然后走到门外;穿过更衣室的走廊,与阈限剧院的宏伟剧场。他轻巧地穿行着,不知为何竞完美地带着你避开所有座位上谈话或工作的女郎们。
“你要带我去哪啊?”你用轻微不耐烦、担心的语调询问,扯了扯他的袖子。
“别紧张,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他以安慰的眼神回看你一眼。你朝他翻个白眼,回身望向其他忙于工作的女郎。你们终于走出剧场,来到无人打扰的建筑后方。
你看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并在它的第一页上看见了布兰奇的签名。但令你惊讶的是,他跳过了签名,在笔记本里快速地翻找着,在一个看起来颇为复杂的魔法印前停下。不久,魔法印的完美复刻就像极光般漂浮在他手上。他小心地将它放在地上,再次牵起你的手腕。你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都吸进那片光中,周围的世界渐渐被白色笼罩,然后……
“我们到了。布兰奇把这里叫做 少有人走的路。它很美,不是吗?”
你从传送中缓了几秒,慢慢睁开眼睛,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色。你正站在一条被茂密树林围绕的碎石路上。藤蔓爬上树木的枝条;野花在柔软的绿茵中星星点点开放,阳光从云层中缕缕透过。
“的确很美。”你喃喃着,沉浸在景色中。你转向摘下面具,满足地看向Tom。这次你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谢谢你。”
“别急着感谢我,Eve,”他回应道,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不过,既然现在我们不再身处女郎前哨站中,也无人打扰。为什么不把你的面具摘下来呢?”
你快乐的神情消失了。不,不能让他发现。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呢?要是,他知道你的世界早已完全陷入黑暗?
微弱,近乎无法辨识的低语在你脑海中回荡。你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不得不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你发现这片刚刚充满美好宁静的世界被猩红的色调取代。你很快从震惊的感受中恢复,取而代之的是弄清情况后逐步酝酿的恐惧。方才地面上明亮而充满生机的花朵现在已经枯萎死亡;太阳成为一轮黯淡的浅红色光斑。你隐约听见火焰因燃烧噼啪作响。Tom还在微笑,正等待你的回应。
“要不下次吧。”
“好吧,至少我尝试过了。以及Evie,你确定你还好吗?”Tom用手把面具旋转几圈,将它放入了口袋。他低沉的声音回荡着,仿佛你们被囚于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你看起来有些失神。”
他没有女郎间共视的能力,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哦,我没事。在为我下次的绘画寻找灵感而已。”求你,别再笑了。
“那,我们多待一会吧?”
你使劲揉着眼睛,但可怕的景色并未快速消散。坚持住。坚持住。一定要挺过去啊。你默默在心中祈祷。
“好。”
你们并肩坐着,聊着脑海中所能搜刮出的一切——比如你们都曾做过——但现在做起来感觉完全不同的那些事。虽然身处室外,但欢声笑语却似乎充满了整个层级。你真希望能够永远定格在这瞬间的快乐中。
你们都从大笑中缓了口气,随即沉默了一小会。那一刻,你起身紧紧抱住了他。
“谢谢你,Tom Von Haderach。”你搜寻着正确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谢谢你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哇塞,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他的话语中充满你从小便惯于听到的那种轻松幽默。很快这种气氛就败给了Tom的惊讶。“先不开玩笑了。”他说着,也抱住你。“我很乐意能够帮上忙。”
你叹口气,做了个深呼吸,闭上双眼。再次睁开眼时,深红色的乌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画布一般绘着蔚蓝的天空。
Tom起身跳下石头。“哎呀,我完全忘记要带你四处参观下这里的事了!”他向你伸出手。你接受了他的帮助,爬下石头——再说你还穿着高跟鞋,行动难免不便。
他看着怀表,叹口气。“没时间把所有东西展示给你了……有点遗憾。好吧,那我们就直奔最棒的部分!跟紧我。你肯定会爱上那里的景色,”他指着一座附近的山头。“放心,不是条崎岖的山路。有条小径直通山顶,一路上没什么难走的地方。”
你笑着握紧他的手。“那可以,我别摔死就行。”
“哈哈。”他回应道,走上小径;走过堆堆石头与草地灌木,穿过森林,抵达上山的路途。行走逐渐让你疲劳起来,脱掉高跟鞋来减轻不适后,又因踏上碎石而有些难受。一直待在前哨的室内中,你都不习惯在户外走路了。“你真的不需要我背你走路吗?”
“等我死了你再背我也不迟,Tom。”你抱怨着说,试图跟上他的步伐。不久你们走完了山路,站在绿叶遮挡的峰顶前。
“你能闭上眼睛吗?”Tom微笑着回头看你。
“可别乘机把我推下去哦,”你玩笑般说。
“不会不会,至少现在我还没打算那么做呢。”两人大笑起来。
“那好吧。”你有些不情愿地闭上眼。
“我保证,这种麻烦绝对值得。”你聆听着周围树叶的沙沙声与脚下砂砾的碎裂,任Tom带领你走过剩下的路程。
片刻之后,他打破沉默。“好啦,可以睁眼了!景色怎么样?山顶把整个层级都收入眼底!水坝,森林前哨站,努力眺望的话海湾也可以看见!”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海湾拍打石壁的浪花,与占据层级大部分面积的水坝。但最森林是最耀眼的——它是一抹跳脱的翠绿,不知什么动物的叽叽喳喳隐约传来,暗示其中的生机。你不禁惊叹起来,为这个层级还没有成为旅游景点而感到奇怪。
“总有一天,”他说,“我们会去探索这里的每一处角落。就只有我们两人!我们可以一起绘制地图,可以去露营,可以在围着篝火叙旧……”
他继续说着,自己也沉浸于想象之中。你的心却仿佛因铁砧般的重量而下坠。“抱歉,Tom,我不确定我能参与这些……”
“啊?为什么呢?”他的询问中夹带悲伤。
你迅速使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我不是不愿意来的意思,只是——有那么多女郎的事务要处理,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有空做这些,久到你不愿再等。”
他的担忧转变成了温暖的笑容。“那又怎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当然愿意等下去。”
“嘿。”你感到自己的心情也逐渐愉快起来。“那好啊。”
“再说,”他笑道。“我们都知道你需要更多的休息。如果你想要从组织的繁忙事务中喘口气,我可以教你抵达这里的方法。但你得向我保证不会带别人来。据我所知,多人同时身处这里可能会带来危险,我不愿拿安全冒险。”
你指指自己的面具,轻笑着说道,“戴着它休息?嘿,我已经快忙的脚不点地了。”你系紧发辫上的丝带。“以及,我保证不会带人来。”
你们相视而笑。“好啊,一言为定。”他又看看怀表,叹了口气。“不幸的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下午茶时间到。”
“哎,”你失望地说。“这下连那局UNO都打不完。”
“哈哈,别担心,”他叉着腰。“还没完呢……但既然你提到了面具……”
微笑如浪花般从Tom脸上消失。
“我试着在天鹅座档案馆里查找了有关面具的信息,最后读了一大堆资料。我还是弄不明白某些事,但那些不重要,它们不是我与你聊起面具的原因。 我想知道的是: Evie,你上次把面具摘下来到底是在多久以前了?”
你皱着眉,移开目光。“应该……应该还没隔太久……”
“Evie。”他严肃地重复一遍问题,将手搭在你肩上。“到底过了多久?”
你沉默了,不安地绞着手指。“第二次抵抗运动以来就没有摘下过了。”
Tom深呼吸着。“我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愚蠢,但你明白面具的副作用吧?天呐……第二次抵抗运动以来?那都是多久以前了。你到底是如何支撑住的?Evie,我很担心你,担心面具后真正的你会逐渐被那面具侵蚀。”
“哈哈”,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自有自己的方法。”
他的担忧似乎没有减轻。“Evie,你或许有自己的方法,但这仍然是让人忧心的情况。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能凭借着自身意愿把它摘下来吗?”
你焦急地将自己的棕发甩到身后,语气越发尖锐。“我还没试着把它摘下来过。而且我也很确定,我根本不需要——我不能这么做。至少在目前的局势下还不能。”
Tom叹口气,捋过自己的头发。“你执意这么想的话,我也不会逼你。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吗?一定。没人知道面具的双刃剑何时会给你带来致命一击。”
“我——我会的。请别担心。”
“……好吧……但我为什么就是无法相信你呢?”他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紧盯着你的双眼。“你在对我瞒着什么事,我能感觉到这点。再说,将来你又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呢?你打算找人谈谈心,还是真的就这样放任面具慢慢消磨你的活力?”
你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你就没点自己的事要干吗?”
他防御性地交叉双臂。“既然是为了你,布兰奇女士会愿意等的。”
“我就不能等到那种,你知道的,我们两都不忙的时候再告诉你吗?”
“Evie,这完全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况。”他扬起眉毛,语气几乎有些不耐烦。
“当然适用了,问题一直都是这么解决的啊——”
“你还在不断回避问题……听着,你要是能诚实地和我聊聊这事,我也给你一次问我任何问题的机会,好吗?但现在,这关乎你的安危。”他说着,点点你的前额。“实在不行的话,我就闭嘴,安静的听你倾诉。我保证。”
你叹口气,揉着额头,终于妥协了。“好吧……那我又怎么——算了,还是直接让你感受一下吧。”他歪着头,你则指指他口袋中的面具。“把你的面具戴上。”
他疑惑地戴上了面具。“哎,我从来就没习惯过戴这玩意的感觉。那现在是要干什么?”
你直视他的双眼,然后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与自己的哥伦比亚面具建立着精神连接。但这次你没有试图进入他的视角,而是将他带入你的世界中。一瞬间,你卸下了对自己的控制,情绪从心房中汹涌而出,将你淹没。怒火……绝望……与亘久的孤寂。你睁开眼,天空再一次转变为血红色,但色调比方才更加暗沉、斑斓。Tom震惊地倒吸一口气——你知道他终于明白自己此前从未真正看见过你的世界。你的头传来钻心的疼痛。
Tom无法承受这一切,惊恐地扯下面具,大口深呼吸着。“那,”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那他妈到底是什么?”
“通常我不会在其他女郎身边看见这样的景象,但是……我这次克制不住了。”你说着,感到一阵眩晕。“我的精神影响指数过高……已经来不及了,我再也摘不下面具了。”
“什么?”他脸色逐渐凝重。“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
“我不想你为我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你近乎绝望地说。“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Tom——你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所以呢?Evie,你又怎么办?难道就——该死!”Tom突然生气起来,一拳打在附近的石头上。石头微微凹陷,血迹溅在它与附近的石头上。“我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肯定有解决办法的,我发誓我会找到!”
“不,你看,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接近他,逐渐提高音量。“你不能这么做。至少——你现在不能。”
你几乎被他恼怒的眼神吓到。他一时头脑发热,呼吸急促起来。“然后呢?所以我就应该——就应该放任这种事发生,直到发觉一切都无可挽回,你永远陷入精神失常?直到你可以跑去自杀?你告诉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你听见风从一旁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树叶。Tom轻叹着打破宁静。你的头垂向地面,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嘿,”他终于说道,语气柔和下来。他抱住你,揉揉你的后背,只让你哭得更厉害了。“好啦……对不起。我想刚刚我们都有点冲动了,是吧……”
你带着哭腔笑了一声,吸吸鼻子。你在安静中不断道着歉,直到Tom制止了你。你们都重新坐了下来,看向远方。
“我们好像在这里待的有点太久了,”你说,调整着高跟鞋的绑带。
“对哦,”Tom笑道,“我要完蛋了。”
“搞得像你刚刚有在意一样。”
“哈哈。”他戏谑地说道,翻了个白眼。
你直起身来,看着他。“你答应我说如果认真回答你,也可以回答我任意一个问题的对吗?”
他叹口气。“嗯。所以你要问的是?”
你停顿了一下作为准备,几乎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如果我真的死去……你能帮剩下的首领女郎们好好照顾组织的其它人吗?”
“你不会以为我真会放任你死掉吧,Evie。”Tom皱眉,两腿交叉。
“我不是打算那么做,只是——求求你,就回答我吧。”你哀求道。
“……好吧。我会的。但这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事了。我会把情况告诉布兰奇女士的。要是有人能找出解决的办法,估计就是她了……”你看着他再一次靠近以拥抱你。“至于现在,只要……保重,好吗?至少要试着照顾好自己。”
“好啦。我会尽力尝试的。”你打个哈欠,伸着懒腰。“我们在这待多久了?”
“呃,”他回答道,第三次看了看自己的怀表。“没有太太太长吧。不过够布兰奇讲两小时的长篇大论了。”想到那样的情景,你们大笑起来。
你离去前最后转身看了一眼风景,做好了回家的准备。“我想咱们真的该走了。”
“嗯哼。跟上吧,我带你回家。反正已经过下午茶时间了,我也想以更轻松的方式为今天结尾。”他挠挠头说。“而且我已经有一个很正当的迟到借口了,”他笑笑。
他向你伸出手,你握住了。他再一次让你闭上眼睛,带你走完了下山的路,走过碎石小路,最终抵达Level μ。
“谢谢你今天的陪伴,”进入房间时,你说道,坐在床上。“就算事态变得有些……你知道的,还是很感谢你。”
“有些过热?”他笑着说。“抱歉,没忍住讲了个双关语。不过不用谢我,我很乐意帮上忙,”他鞠躬。“我肯定还会再来的,下次我们可以来局不带花招的正经UNO?其实我跟你说游戏大师没在牌上做手脚的时候撒谎了来着……”
“我猜到了。”你轻笑一声。“我会等你再来的,Tom。不过我想下次不是什么最近的时间了,鉴于你还有那些长篇大论要听呢。”
道别前,你们再次笑了起来。你看着他离开,神情有些失落。又独自一人了啊。好吧,你想。总会有再次见面的时候的。
你回头看着自你们离开层级以来就分毫未动的餐车。
好像应该把它还去的。
“嘿!”你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差点忘了面具还有这功能!”又是Tom。“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孤身一人在面对一切。我估计不会一直带着面具,但你要是想找我的话,你知道要上哪的,好吧?”
你微笑着。“好的,Tom。” 精神链接随后断开。
你咬了口餐车里的点心。
也许不用急着把它还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