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来过这吗?
起初,你自己……你坐下了,卷起了你的裤脚,让你的脚悬在水上,想着:与其他人一起呆在这该有多好啊;要能坐在这抚摸着别人的手抽烟该有多好啊;今晚也许你会变得幸运;也许你将得到你的初吻。梦想能够在像 Level 284 里的这一夜般的夜晚里成真。
描述:

一张由一个自诩为摄影师、作者与探险者 J 的人拍摄的照片。这个人当时刚进入 Level 284。
Level 284 呈现为一个处于河畔的观景处,其外貌通常取决于进入者的经历——层级会尽可能再现家乡的记忆,并尽力去引起流浪者的想象力。
关于 Level 284 具有什么特性让其似乎能够挖掘进入者的记忆,理论界众说纷纭,然而由于该层级的幻觉天衣无缝,至今我们仍然未能得出确凿的结论。此外,迄今我们仍无法证实该层级存在客观敌意——即便从其行为表现来看亦是如此;进入 Level 284 引发的所有负面症候群,其根源似乎深植于人类与生俱来的认知架构缺陷之中。不像大多数“幻觉类”层级,这个地方在其引起的幻觉中似乎不包含有任何其他的意图。
没人能够爱你得如同你脑海中那个微小的爱人的幻影一样。这个层级也明白。尽管全后室都那么残酷,尽管全世界都那么残酷,你至少也值得好好睡一觉,值得那个在你身后的混凝土月台上的音响,身旁的炸食,荡漾在口中的烟味,以及——那缠绕着你想象的小指头。
基地、前哨与社区
由于层级的固有性质,Level 284 内同一时间内不可能存在多个人。当一个人进入其时,后室中所有其他的入口都将完全消失。
虽然没有任何组织能居留在层级内,但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层级的组织早已形成。一些具有商业头脑的流浪者与常常光顾这里的人组成了小团体,想要创业的流浪者及忠诚的军人组成数个小型的团体竭力于寻找 Level 284 的入口以来供私人使用或向他人索取发现费。这些小团体并没有名字,但他们确实致力于在后联网上一个专门论坛上的讨论区进行从基本功能讨论到辨认层级入口相关的技巧和窍门。
实体
该层级欢迎疲惫的流浪者。故除了流浪者外,基本上没有其他生命存在,但仍有两个与本层级有关的理论上存在的重要实体。
理论一:想象
由于旅行者在与想象中的伴侣或同伴互动时经常能感受到一种真实感,又由于层级的特殊效应及其中对其进行研究的困难,这个理论,以及因此而得的推理所得,仍然只能作为一种观点看待。
理论二:层级
虽然由于本层级的特殊效应,这一理论类比上者似乎更加可信,但其同样难以验证理论的真实性。
理论二认为,从本层级的特殊效应能很大程度上反映出流浪者的记忆中的事物来看,或许其本身就拥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如果该理论是正确的,无法得知其在反馈记忆的幻象以来达到什么目的。如前所述,哪怕它是为此常常光顾这里的人,也未曾记录到与此层级直接有关的负面经历或影响,至今仍未出现在本层级中失踪的报告。也许正如我们收到的笔记所暗示的那般,这个层级有它自己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目的。
除此以外,目前未有证据以来表明来源于其他后室层级的实体无法进入 Level 284,同时这已被证实极难观测及记录相关结果。
出口和入口
入口
Level 284 的入口通常不完全规律地出现, 通常与其周边无缝衔接。大多数的入口都可以通过城市非正常的延伸现象以来发现和识别。最开始所发现的入口极难跋涉通过——许多流浪曾报告说,那充斥有与膝齐深的淤泥,以及极难通过的阻碍通行的树枝丛和树木,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绝对的危险一旦流浪者进入本层级的入口离开其视线,它将瞬间消失,所有其他能穿越后室进入 Level 284 的入口也会与其一并消失。
若此时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试图同等的速度同时进入本层级,从而会引发什么现象仍然未知
以下是恢复的最早有关 Level 284 的记录。随着一封由打字机打出来的信一起发送来的还有一系列胶片,这是目前为止,唯一尝试用相片记录的层级内部事物。
“操!我的裤子。”在层叠的的头巾、护目镜及帽子的保护之下,我鄙视地抱怨着我那极其难洗的牛仔裤,现在它从裤脚到膝盖的部分完全沾满了淤泥。我叹了口气,将自己从齐膝深的淤泥中拉出,然后坐在一根相对稳固的树枝上,把我这条该死的裤子卷起来。我在卷起裤腿时兀地停顿了一瞬,看到了某个具象的景色,于是我拿下了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我便集中注意力,对着景色拍下照片,然后继续向前进。
当我对自己作品进行剖析欣赏时,我敏锐地察觉到我看上去真的如同一个操蛋的白痴一般。我环顾四周,微微眯着眼睛在树枝和藤蔓的缝隙之间张望,试图估计这地方到底有多少人……但看上去四周真的很空,一个人也没有。又似乎看起来很熟悉,但哪里又不对劲呢? 我绞尽脑汁的去回忆,去想想这个地方让我想起了什么。
事实上,我发誓自己在其他不同的地方曾走过与这条完全相同的山路。这使我既烦躁又困惑,我站起身,重新调整背包带,接着跋涉在泥地里。原本我只打算随便探索一番,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回到营地得他妈的花上十三个小时去洗那条操蛋的裤子。这同时意味着这段时间我只能穿着短裤凑合,而短裤根本就与我平时探险的装备完全不搭。在考虑继续上路的这几分钟内,我已经决定要在这次跋涉后给自己放一周的假。
说到底我图什么呢?图个认可?可我从头到尾从没想过公开任何发现。参与论坛使我发怵——主要是既怕挨批评,也怕发现自己“发现”的地方早就有人探索过了。估计那些大型探险组织很早就不缺人手,更不觉得会有人愿意去细读某个独行怪胎的碎碎念。尤其是是我的这些“发现”。
终于,在转过某个弯道时候,我立刻认出了所处的位置。怎么可能再次回到这里呢?随着卸下背包并攀登完最后一段陡坡,我立刻发觉自己处于小时候生活的河岸边——脚下是由混凝土浇筑的观景台,其与来时拍摄的照片中的对岸平台隔河遥遥相望。在我坠入后室前的所有生活中,这条河始终在此流淌。把它称作我生命中唯一恒定的坐标也并不为过,毕竟早在后室出现前,我就已是永不停歇的漂泊者。我的胸中萌生出令人不安的情绪,我下意识地拨弄帽檐、护目镜和头巾带,缓慢蹲坐在所处的平台上,垂首凝视着河面。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这家伙与这条该死的河啊。”身后传来轻笑,水杯中半融冰块晃动产生的脆响昭示着似有人尾随我而来。我猛然转身。
“…是没料到我会来吗?又或是我来早了吗?”身后那人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混蛋为啥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啥会…这算是什么?”我又一次慌乱致语无伦次。这绝对不可能。我知道这鬼地方会弄些操蛋的幻觉,但是…这样也太过了。简直又残酷又反常。它是如何知晓的我在故乡的生活?况且是详尽至此?我向来竭力将前厅和后室的生活割裂得泾渭分明。总觉得只要这样干,我若有朝一日能重返现实,便可永远遗忘在后室的一切。然而此刻,“故乡”却在此处显形——纵使其只是某种幻象。我感觉融化的脑浆正从耳中滴落,这多半是因为整张脸涨得通红,而眼前站着的正是承载着我成年初期最狂热的迷恋与最深重的悔恨的家伙。
“你…把我约来这儿作甚?给我短信记录还在手机里存着呢。”那家伙又轻笑起来,放下水杯肆意坐到我身旁,仿佛这家伙真是人类一般。我迟疑着向地伸出手,想确认这并非全息影像。当我触碰到对方手掌的时候,体温都逼真的吓人——甚至连他戒指和手链都完美复刻了,我顿感一阵炫晕。
“我…呃,不…记得有这回事。啊?”此刻我开始动摇。这难道真的是现实吗?难道我终于又一次重返故乡了?还是说后室之外存在某个“前厅版本”的我,在平行时空里约到了这位让我自惭形秽的旧日痴罔?我在心底痛骂自己。明明自己已经成年,时隔一年竟还会为他而方寸大乱。
“算了,我来都来了。有火吗?”该死。此刻我已彻底迷失虚实边界之间。在面对此生唯一令我心脏悸动到极点的存在,我结结巴巴摸出打火机递过去,啪嗒点燃。身旁如梦似幻的男人凑近护火点烟——尽管此地根本无风。仲夏的空气总是这般阴沉,单凭这点就能判断此时季节。我偷睨他的侧脸,细数每颗雀斑与乱翘的发丝,反复核验他身份。
纵使是赝品,这复刻之完美也值得我沉沦。若他真是窃皮者之类的…至少它足够配得上取我性命。强压下紊乱的呼吸,我挤出一句:“知道我们现在何处吗?”
身旁他的笑声精准复刻我的记忆。今夜若死,死于此处,也算无憾。“这可是你的地盘,当然是你给我发个定位让我顺着山路找来的呗。”
我终于跟着轻笑出声,紧绷神经稍缓。那人试探性地将小指挤进我的指缝,霎时我心跳似乎骤停。
“…没事吧?你脸红的像在憋气。”转头瞬间恍然:无论虚实,若想抓住这次机会,就必须拿出在穿越后室时磨炼出的勇气。
“啊,没!就…没想到你真会来。”说着将更多手指与他相叉在一起。
“为何不来?我说过想更了解你啊。”
“话虽如此,我以为…只是你的客套话罢了。”
自我备忘:
- 不确定我是否真的钟爱第一人称叙事。这篇权当练笔吧,若真想致敬灵感来源的话…害,总之这篇或许终于能见光了。
- 事件所遇之人显然非真。次晨苏醒于 Level 10 荒野。细思恐极。昨夜手执之物至今仍无法分辨。
- 若非有初入此地时拍摄的照片为证,我大概会将其归为一场梦罢。
本日志由无畏独行者 J·A· 沃克以狂野派纪实风格撰写。咨询事宜可赴 Level 11 其工作场所接洽。
出口
Level 284 唯一已知离开方法是便是在其中安眠一夜。随着层级中夜色渐深,流浪者终将逐渐陷入沉睡。多数人会在进入本层级之前的层级苏醒,但也有报告称:若从高危层级进入者,通常会转移至比进入本层级之前的层级更安全的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