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trado, read-only mode: mirroring http://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the-wretched-writerAbout Dentrado
该死的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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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涉及极度详细的自毁倾向、自残行为及血腥场面描写。请谨慎阅读。
你醒了,却宁愿自己还在沉睡。

可现实是,你又一次在这个被遗忘的层级中醒来,蜷缩在睡袋里,像只躲避掠食者的兔子般藏身于此。

你叹了口气,从布制的茧中爬出。若是在原来的世界,你本可以赖床二十分钟,漫无目的地刷着社交媒体,直到有动力起床。但在这里?静止就意味着死亡。要想活命,你就得尽快收拾好简陋的营地,在
那些东西找上门前离开。

你机械地更换衣物(轮换着T恤、长裤、内衣),徒劳地试图让随身携带的每套衣服尽可能保持干净。

(虽然自从意外切入后室以来,人们对衣着整洁的标准已经宽松了不少,但大多数人依然将体臭与疾病联系在一起。在这里,光是找到足够的饮用水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洗澡了。)

你草草吃完早餐——一根蛋白棒配上一口杏仁水,便动身出发,继续探索后室的各个层级,为后来者开辟道路。

这已成为你过去五年的日常。当然,你也有过休假,在某个安全处所停留足够长的时间来放松恢复。但每次刚结束休假,M.E.G.的通讯总会如期而至,请求你的协助。而你应允了。你
永远都会应允。仿佛你根本不认识"拒绝"这个词。报酬不算丰厚,虽不至于寒酸,但也绝称不上优渥。可你依然接受,只因你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回报那些先驱者——正是他们为你指明生路,让你活过昨天,活到今天。

但人的忍耐终有极限。每一次额外请求,每一个程式化的微笑,每一场无聊透顶的团建,都在你心底积攒着怨愤。谁能想到,就连生死攸关的探索工作,也会变得如此痛苦而麻木,如此…平庸乏味。

你握着笔记本(这年头还是纸笔最可靠),穿行在层级中记录周遭环境,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挠着后颈的结痂。这个层级简直堪称史上最佳——又一个毫无特色、单调乏味、无聊透顶、千篇一律、没有灵魂、毫无意义、愚蠢、愚蠢、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啊。你本不想写下这些。你划掉这些字句,灌下一口杏仁水,感受它滑过喉咙,舌尖残留着若有似无的杏仁味,听着液体在胃里轻轻晃动,营养物质抵达时肠胃发出的咕噜声,虚无感渐渐平息了突然爆发的怒火。你长叹一声,将怨恨与愤怒推到一边,直到内心一片空白。瞥了眼写下的内容,你撕掉这页纸(可不想再被M.E.G.的心理咨询师找上门)。重新提笔写道:

Level [待定]是一个地下停车场。内有荧光灯、可能通往其他楼层的电梯、铁丝网围起的储物区,偶尔会传来怪物实体声响。[稍后补充细节][还需确认是何种怪物实体]


你掏出手机,环顾四周,对着铁丝网围起的储物区随手拍了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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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上什么佳作,但凑合能用。反正读到报告的人能明白意思就行——混凝土、灯光、铁丝网。你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挠向颈后的结痂。

“记住,”M.E.G.编辑上次审稿时的话在你脑中回响,“你必须记录每个细节。这关乎生死存亡。”

你写下:

铁丝网围栏适合睡觉。[待修改]


你在附近转悠着,检查围栏后方是否存放着物资(确实有),测试电梯是否正常运行(勉强能用。不论按下哪个楼层的按钮,最终都会回到原处)。你将这一切匆匆记下。远处传来窸窣响动却不见踪影,于是你潦草地补上一句:“可能是无形实体……或是幻觉”

现在,最难的部分来了:找到出口。

你无意识地抓挠着后颈的结痂,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痂皮被你整个掀了下来。糟了,下手太重。现在开始流血了。

你随手弹开那块痂皮,用手指压住伤口,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缓缓渗出。你已经记不清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了。蚊虫叮咬?刮伤?还是挤破的痘痘?重要吗?不过是工作中又添了道小伤罢了。微不足道到除了你自己没人在意,而就连你自己,也提不起劲去在意。不过是往堆积如山的烦心事里,再添一件罢了。

你舔了舔手指,用舌头抹去血迹,尝到铁锈般的腥味,咽下一点自己的血肉,然后重新按住伤口。虽不卫生,但好歹能止血。

于是你继续用那个老办法寻找出口:触碰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物体,直到产生那种“刺麻感”,然后一头撞过去——但愿那别是堵实墙。这副模样想必滑稽极了: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着,一手按着渗血的小伤口,另一手像无人看管的幼童般胡乱摸索着周围的一切。

最终你在铁丝网围栏内找到了出口,并记录下来。除了确认那个可能与你共处此地的存在(如果并非幻觉的话),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不幸的是,你不得不开始起草报告。你在储物区找到几张桌椅,拖出来,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

你盯着空白纸页,笔尖悬在纸上寸许,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你实在提不起劲认真撰写。但不写就没报酬。所以你不得不写。你
非写不可

你咬紧牙关,又灌了一口杏仁水想清醒头脑,但依然无济于事。你就是写不出来。就是
写不出来

随着一声嘶吼,你将笔记本和钢笔狠狠砸向地面,抓起桌子猛力掷向铁丝网围栏。你持续尖叫着,直到声嘶力竭,开始疯狂破坏周围的一切——抓挠、踢打、剧烈挣扎,活像一只无处可逃的困兽。

这就是你的人生吗?这真是你想要的吗?事到如今你还能做其他选择吗?或许你早已将自己禁锢在这种生活里。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履历:穿越了多少层级,发现了多少地点,拯救了多少性命。你仿佛已经听见他们说:“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有用之人吗?而且你很擅长这个。除了你还有谁能胜任?”

你从未祈求过这样的生活。

你从未真心想要如此。

你再也无法忍受继续下去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冷笑冲破喉咙——尽管杏仁水的镇定效果仍在。也许该再来点,你拧开瓶盖啜饮一口,两口,三口…最终仰头痛饮整瓶。每咽下一口,情绪就麻木一分,几近消失殆尽,可是——可是
可是——

你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当这样的困兽了。

你吃吃笑着,泪水刺痛眼角。这就是真相吗?这就是你一直逃避的答案吗?双膝砸向地面,空瓶从指间滑落,在混凝土上撞出空洞的回响。你用手掌死死压住面孔,任凭泪水、笑声、呜咽与尖叫一齐迸发。

你已厌倦了这一切。去他妈的M.E.G.,去他妈的后室,最该骂的是
你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关心这些破事!没人在意你的付出。你不过是庞大机器里又一个可替换的齿轮,又一个渴求人生意义的游魂,最终一切终归虚无。没人会读这堆狗屁。没人在意你花了无数时间写下的垃圾。谁在乎又多了一个破停车场,又多了一个该死的层级,又多了一个——该死的——写手!

此刻你内心空洞麻木,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你十指深深插进发间,享受着指甲刮过头皮凹凸处的触感。双手滑向后颈,抚过那些被自己抓破的伤痕。

你不悲伤。

你不快乐。

你只是麻木。

你再也无法忍受当这样的困兽。你甚至不想再当
了。不要痛苦。不要焦虑。只要…麻木就好。

你用力抠挖着结痂,感受鲜血从伤口渗出,感觉创口在扩大、在加深。这感觉很好。甚至可说是…正确。你从后脑勺刮下自己的皮肉,释放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

但这还不够。继续,
继续挖。你用手指撕扯、抓挠、深挖,颈部的血从滴落变成汩汩流淌。终于,伤口大得能伸进一根手指了。

你的手指勾住皮肤边缘,在皮肉分界处滑动,指甲嵌入其中。你微笑着
用力撕扯

就像分开两片果冻,你将皮肤与肌肉剥离。痛吗?当然痛。可你却在笑,享受着这种痛楚。你不停地撕扯,直到能将双手都伸进皮下,宣告对这具肉体的征服。你要挣脱这座牢笼。

你将掀起的皮瓣挂在铁丝网顶端,身体前倾,让皮肤在反作用力下继续剥离。终于,整个颈部获得自由。

接着是背部。

手臂。双腿。双脚。双手。此刻的你,沐浴在华丽、闪亮、耀眼的猩红之中。

你回到颈部,抚摸自己的脸庞。手指划过嘴唇,留下血痕;抚上鼻尖,轻轻触碰;掠过睫毛与眼睑。最后最后一次,让手指穿过发丝,停驻在颅骨底部——这是最后的告别。

随着最后一记撕扯,你将自己的脸皮整张剥下——当眼皮被扯离眼眶时你发出嚎叫,血泪纵横;当嘴唇被撕离牙床时你却大笑不止。直到最后,随着一声湿漉漉的、美妙的、令人满足的噗嗤声,头骨终于从头皮中滑脱——你自由了。

你咯咯笑着,喉间泛着血泡,却充满欢欣,将那张旧脸皮随手抛远。裸露的肌肉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你踉跄着迈出一步,又一步,逐渐站稳,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

你笑了。

当你从储物区脱身时,那笑容
灿烂无比。回头望去,那张挂在铁丝网上的旧皮随风轻晃,下方已积成一滩血洼。

你自由了。

你重获新生。

你不再需要意义。

你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虚无。

你,即是绝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