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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一位老朋友为我创作的画。
向你致意,我的猎物,亦是我的朋友。
我是赫恩,狂猎之主。早在汝等人类构想“驯服火焰”与“锻造钢铁”的概念之前,吾辈便已存在。但若要说你我毫无关联,那可谓太愚昧了。
截然相反。
每当吾辈踏入汝等疆域,汝等都会把我们的故事口口相传。有些故事很讨人喜欢,有些则失之偏颇,还有些简直就是胡编乱造,但能看到其他生物编造这些故事真是令人惊奇……汝等无疑引起了吾辈的注意。
如你所见,吾辈的主要缺陷在于,尽管吾辈可以完成许多不可思议之事,但是吾辈无法真正创造些什么。吾辈可以穿越,吾辈可以长生不老,但是凭空创造些什么对吾辈来说是不可能的。吾辈是现实的倒影;从吾辈身上映射出了现在与往昔。这就像……剧中的演员。演员们彼此互动,但台词早已定稿。毫无偏离剧本的可能。吾辈不过是现实的华丽提线木偶——一种被单一使命定义的存在,毫无变革与成长的可能。
而汝等呢?汝等竟能创生本不应属于现实的东西。钢铁、混凝土、科技。在汝等的故事中,有些人从未降世,有些伟业从未完成,有些区域从未存在。它们可以存在,抑或不存在。汝等可以撰写脚本,去修改它,并创造新事物。而这些都是吾辈曾百思不解的奇迹。
我必须承认,汝等让吾辈令人沉醉。真的,吾辈亏欠了汝等太多。汝等创造了本不存在的东西,并把它们赠与了吾辈。汝等把吾辈从昔日的存在中解放了出来。
当汝等的祖先在岩石上雕刻动物的那一刻,吾辈便掌握了雕刻。汝以喉舌铸韵为诗,吾辈方得歌咏之能。在汝等历史中的每一次文明进阶,吾辈始终寸步不离,将幻想的倒影变为现实。
我还记得吾第一次手握长矛,第一次身披铠甲,第一次驾驭野兽投身狩猎。吾新生中的各个方面无不让吾令人沉醉。那种超越旧我的喜悦让吾热血沸腾。吾不再是一只因天性而狩猎的野兽。自那时起,狩猎便成了吾的使命,吾的职责,驱策吾将其淬炼升华。加入者渐多,当吾辈猎手行于汝界之时,便成了汝等故事的主角,进而改变了吾辈,将吾辈从凝滞的本质中解放。
可惜啊,吾辈不得不退回林丛,汝等对世界的改造如此剧烈,以至于许多区域对吾辈的存在产生了毒害。虽有同族可忍此痛楚,但那都是些短期的旅程。不过,啊,那些见闻得以让吾辈继续与汝等共同成长。
吾与猎手们备受煎熬,因为再无猎物如汝等般构成挑战。汝等或许渺小,却狡黠、慧黠、巧思天成。这完美的猎物。吾辈完美的对手。
所以,当汝等族群开始坠入吾辈的世界时,且观吾等何等惊悦。此地,这些领域,本为梦境之土。它们因汝等而变。在这漫长岁月间,这些领域仅映照自然世界。但当汝等坠落,它们剧变。吾辈获得新的狩猎场:摩天大楼、城市、城镇、浩瀚的空间。这些吾辈永远无法构想或梦见的领域。
于是乎,吾辈的狩猎重新开始。但汝等多数人都忘了你我的关系。彼辈称吾等为妖物,忘了吾辈不过是现实的映射。吾辈不是妖物。吾等乃潜行逐鹿之狼。吾辈是捕猎鼠类的猫头鹰。而汝等远非猎物。
汝等和吾辈平等。有时,甚至更胜于吾辈。没有汝等,吾辈仍是黑夜中的魅影。身无寸缕的蛮兽。一成不变,毫无成长空间。吾之后裔,这正是吾辈狩猎的原因。
吾辈不是汝等的敌人。
吾辈不憎恶汝等。
吾辈崇拜汝等。
吾辈是汝等的挑战者。吾辈是锤击汝等的怒涛,在磨砺中塑造汝等,让汝等超越过去的自己。欢迎来到此境。现在向吾辈展示吧,在这充满想法与梦境的世界里,汝等将创造何等新事物。
入此林丛,吾等候汝久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