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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期



──看,就是这张照片。这个楼梯,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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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在我家里,这个房子里……确实有着这样一段楼梯。


我不理解,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它到底在哪里……因为照理来说,这种东西本不应该存在的。如你所见,我家的房子只是一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独栋住宅,我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它也不可能存在。但,它似乎确实存在着。


啊,我明白你的想法,毕竟这件事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倒不如说,这种事谁会相信呢,如果并非亲眼所见的话……


哦对,我应该从头到尾给你捋一遍。起初,我看到它是在……四个多月前。那天,我在家里看到了一个本不应存在的地方,但我当时却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真的很奇怪……那时只是稍微瞥了一眼,莫名其妙地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再回想记忆已经非常模糊,连在哪看到的都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从浴室回客厅的途中吧……因为只是要回客厅所以并没有开灯……我竟在黑黑的走廊尽头,啊不对,或者应该是在中途的墙上,总之,我看见的是一种偏黄的光。可我们家走廊并没有这样的黄色的灯光,墙体也和周围不一样……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停下了脚步。就在那个地方,有和这张照片同样墙体的楼梯间。


事实如此,抱歉我说的有些混乱。在那个走廊或者说是墙壁的尽头,绝对有和照片一样的楼梯存在。现在回想起来,我所见的就是通往那楼梯的入口……可我只是远远地看了看,然后就很快离开了。我回到客厅,又去了洗手台想把头发吹干,那时是刚洗完澡。我用吹风机吹着头发,便就这么把它忘掉了。真的,从那时起就已经有点不对劲了。真不明白当时怎么能毫不在意……不过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直到大约一个月后,我找到了这张照片。


对,就是这张楼梯的照片。这张照片不是我拍的,当时我在整理母亲的东西,翻到了一本整理了近十年照片的相册。母亲她并不是那种爱拍照的人,似乎只会把重要回忆里的重要场景挑出来收藏。大多数都是合影、肖像或者旅行风景之类的。但就在相册快翻完、只剩几页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张照片。奇怪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心头,母亲为何要把这样的照片装在相册里?这样阴晦的楼梯,会有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呢?不过,我对这楼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认识这个地方,这种感觉甚至渐渐演变成一种怀念。而我也竟因此感到满足,合上了相册。说真的,本来就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而已……可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在城里四处寻找那段楼梯。我会特意去看在外遇到的建筑内的楼梯长什么样,甚至会无缘无故走进外形古旧的房屋。我心里就是放不下这件事。从那时起,我就把那张楼梯的照片挂在卧室里。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我甚至在梦里梦到过它,而且不止一次。在梦里,我沿着楼梯探索了更多照片里没展示出来的地方。但醒来之后,梦里的场景又基本全都忘了,我甚至怀疑,那真的是梦吗?我想,也许那并非仅仅是个梦,而是记忆。但尽管如此,我始终没能真正找到这段楼梯。


最近,我渐渐地快把它忘掉了。因为我知道,纠结这种事是徒劳且无意义的。然而就在两周前,我再一次在家里看见了它。并且,是在窗外看见的。


没错,是窗外!那扇窗在隔壁房间,只是个能望见路对面杂木林的小窗,我一直莫名地喜欢那个窗。那天我正坐在那房间看书。夜里我开着灯,但不知怎的,桌灯照到书页上有些偏黄,我抬头望向右手有窗的一侧,窗外赫然是那道黄色的光。透过窗子向外看时,映入我眼帘的并不是外面的路或者树林,而是楼梯的一个平台。那平台和这张照片里的平台极为相似,不,简直是一模一样!窗外竟然变成了室内,而且还有那段楼梯。听上去可能很荒唐,可我保证这绝不可能是梦。我甚至把手伸出窗去,触碰了那片布满灰尘的地板。我的手上粘了很多黑色的灰尘,于是以洗手为由离开了那房间。因为害怕,我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那个房间。我把家具放在门前,筑了个隔断,但那之后又什么都没发生。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开门,却什么也没有,窗外并没有什么楼梯。楼梯消失了,而我却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愈发恐惧。我无法忍受就这样被那东西、被那段楼梯困住,被这般莫名其妙的孤独所囚禁……


我想,你若亲眼见到便会明白的……对吧?因为除此之外,无法证明这个地方的存在。就连亲眼见过的我自己,对此也仍抱有一丝怀疑。但,任何人都可以,我只是想有人明白这件事。所以,我在此恳请你……恳请你替我留在这房子里生活。当然,屋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那些见了令人不安的物品我也大多处理掉了,所以不必担心。除酬劳外,我也会提供你在此期间的生活费用。因为,我举目无亲……啊,这并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差事。只要你住在这屋里,如果你有一天也看见那道黄色的楼梯,还请像我一样理解这件事,仅此而已。


怎么样……你愿意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