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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死区
- R.
- I.
- P.
“明天就是葬礼了。”
“嗯。你准备穿什么去?”
“那件黑色西装,领带……还没决定。你觉得蓝色那条怎么样?”
“他从来不喜欢你系蓝色领带。记得吗?他说像保险推销员。”
“……你说得对。奇怪,我居然忘了这个。那就灰色的吧。”
“棺材选得不错。檀木的,是他会喜欢的款式。”
“其实不是我选的。殡仪馆说……他早就预定好了。三年前。”
“三年前?那时他身体还很健康。”
“更奇怪的是,他连墓碑都订好了。上面刻着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这句话好熟悉……他经常这么说吗?”
“从不。但我昨晚翻看他旧日记,发现每篇结尾都写着这句话。从五年前开始。”
“五年前……正好是他退休那年。”
“你还记得他退休那天我们吃了什么吗?”
“当然,海鲜自助,在市餐厅。他吃了太多生蚝,晚上进了医院。”
“是啊……但为什么医院没有那次就诊记录?我昨天特意查了。”
“也许你记错医院了?”
“我查了全市所有医院。都没有。”
“……”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什么声音?”
“像是指甲轻轻刮木头的声音……从地下室传来。”
“是房子老化的声音吧,这栋房子快一百年了。”
“也许吧。对了,你看见我放在书房的那盆绿萝了吗?”
“看见了,长势很好。”
“但它昨天已经枯死了。叶子全黄了,我本来今天想扔掉的。”
“……我半小时前刚给它浇过水。翠绿翠绿的。”
“不可能。我带你去看——”
“等等,还是先别去了。我们得谈谈葬礼的安排。”
“好吧……殡仪馆的人说,需要他的一件随身物品一起火化。”
“就放他最爱戴的那块表吧。”
“但他的表……昨晚还在走。停了三天的表,突然开始走了。”
“机械表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但它显示的是……明天的日期。下午三点,正好是葬礼开始的时间。”
“巧合罢了。”
“还有件事……我今早收到一封信。是他的笔迹。”
“他说什么?”
“别为我悲伤。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邮戳是昨天的。
“这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所以我去邮局问了。他们说这封信是三年前寄出的,某种延迟投递服务。”
“三年前……和棺材是同一年。”
“是的。这一切都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我有个问题……只有你知道答案的问题。”
“什么问题?”
“他左手腕上是不是有道疤?小时候被自行车链条割伤的。”
“不,没有。他手腕很光滑。”
“……”
“我说错了吗?”
“没有……你说得对。这让我安心了些。”
“你太紧张了。失去他对我们都是打击。”
“能给我倒杯水吗?”
“当然。给。”
“谢谢。这水……有股奇怪的味道。”
“就是普通的自来水。”
“像是……消毒水的味道。像医院里的气味。”
“你太累了。”
“也许吧。你的领带夹……是他送你的那个吗?”
“是啊,他一直说这个适合我。”
“但他去世后,这个领带夹一直在我抽屉里。我今早还看见了。”
“……”
“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游戏结束了。”
“什么意思?”
“你问了太多问题,现在轮到我问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收到那封三年前的信开始,但真正确定是刚才。”
“因为领带夹?”
“不,因为他的左手腕确实有疤。你根本不是那个认识他五十年的人。”
“有趣。那你猜猜我是谁?”
“你是他安排来测试我的人?看他死后我会不会背叛?”
“更接近了,再猜。”
“或者……你是来确认我是否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这三年来一直在准备的不是自己的葬礼……而是我的。”
“聪明。但还不够完整。”
“那请你告诉我完整的故事。”
“这确实是为一个人准备的葬礼,但不是为他,也不是为你。”
“那是为谁?”
“是为我们中的一个人。他三年前就知道,我们中有一个会死。但他不知道是谁。”
“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准备了一切——棺材、墓碑、延迟投递的信。无论我们谁死了,另一个都要来完成这个仪式。”
“但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安全。”
“安全?从什么那里安全?”
“从那个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睡在我们中间的东西那里安全。记得那些奇怪的声音吗?那些消失又出现的物品?那些错乱的记忆?”
“你是说……”
“他相信,只有用这场精心准备的葬礼送走死者,活人才能活下去。否则……否则那个东西会跟着活着的人,直到所有人都消失。”
“我不信这种荒谬的说法!”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绿萝死了又活?为什么他的表显示明天的时刻?为什么我们连最基本的记忆都对不上?”
“我……我不知道。”
“看窗外。”
“外面……那些站在院子里的人是谁?他们为什么都穿着黑衣?”
“葬礼的客人。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邀请了他们。”
“他们看起来……不太对劲。他们的脸……”
“现在明白了吗?这场葬礼必须举行。而你,亲爱的,你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可以成为哀悼者……或者被哀悼者。”
“你要杀我?”
“不。我只是给你选择。毕竟,我们中只有一个能走出这扇门。”
“如果我都拒绝呢?”
“那么明天,将会有两场葬礼。而那个东西……会继续等待下一个住户。”
“等等……你说下一个住户?难道我们不是这房子的第一任主人?”
“看看地下室那些照片吧。从1939年至今,住在这里的每一家人……最后都只剩一个。”
“你究竟是谁?”
“我是可能活下来的那个人。你也是。”
“那么他呢?真正的他在哪里?”
“他选择了成为被哀悼者。为了让我们有机会活下去。”
“我不信……我要离开这里。”
“看看那些客人。他们已经把房子围住了。葬礼结束前,谁也不能离开。”
“这太疯狂了……”
“选吧,趁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我选择……”
“说下去。”
“我选择记住真相。无论发生什么,我会记住这一切。”
“可惜,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看看我们,连他最基础的细节都记不清了。”
“至少我会记得这个选择。”
“那么你的选择是?”
【长久的沉默】
“我选择成为哀悼者。”
“明智的选择。现在,请帮我戴上这条领带。黑色比较合适,你说呢?”
“等等……这条领带……”
“怎么了?”
“这是他的领带,我亲手放进行李箱的那条。”
“也许是你记错了。”
“不,我确定。因为领带背面有他的名字缩写……而你的脖子上,为什么有同样的痕迹?像是刚刚摘掉一条勒得太紧的领带。”
“……”
“你究竟是谁?”
“我是明天可能被埋葬的人。也可能是站在这里哀悼你的人。”
“这根本不是选择,对吗?无论我们选什么,结果早已注定。”
“葬礼总是这样,不是吗?看似是告别逝者,实则是活人在表演悲伤。而真正的恐怖是……”
“是什么?”
“有时,连我们都不知道棺材里躺的是谁。有时,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是哀悼者,还是被哀悼者。”
“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根本没有那个东西。只有我们……我们在互相恐惧,互相猜疑,直到一个人把另一个送进坟墓。”
“也许你是对的。但游戏已经开始,必须有人躺进那口檀木棺材。”
“那就让我来吧,至少我能确定,我不是那个劝说别人去死的人。”
“你确定这是你的最终选择?”
“我确定。”
“很好。现在请跟我去地下室,我们需要为你……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让你看起来更像是自然死亡。毕竟,葬礼需要一具尸体,而我们都希望它看起来……体面。”
“体面?在这栋吞噬了这么多人的房子里?”
“正是如此。毕竟,明天还会有新的哀悼者到来。而他们中,总会有一个选择成为被哀悼者。”
“这永远不会结束,对吗?”
“只要还有人恐惧死亡,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活下去而做任何事……这场葬礼就会一直继续下去。”
“告诉我最后一件事……”
“什么?”
“你真的是他安排的人吗?还是说,你只是上一个……活下来的人?”
“躺进棺材吧,亲爱的。有些问题,永远不需要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