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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留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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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警告: 内含带假血的图像。

⚠️ 内容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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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眼看见了超脱凡尘的平原,云朵构成了延伸至我极目远处的苍穹阶梯。天地分层的节点唯可由散落在无色景致中的凋敝树木所标记。我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至此的,我在那时刻之前的整个人生如同我方醒过来的南柯一梦。透过无数溜走中的记忆的迷雾,额头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让我回过神来。

在我身前的是一座硕大无朋的建构——在我接近上前之时,浮游的云朵遮蔽了它更为微妙的细节。空中缺失纹理,呈上了我迄今所知最为枯燥的触摸体验之一。这里没有温度,以常规方式人是感知不到它的。当我趋近这座建构时,它的特征开始浮现:长得不可思议的风帆自这座风车之巅舒展开来,还有条陡峭的台阶直抵门框模样的虚空。

从台阶的基底处,我便感到自己正矗在一道完美平衡的绝壁之上——一种注定无人曾可得知的中心意志。白云翻卷缠绵,在风帆有条不紊的流转下栩栩归生。次次流转,皆随我费劲呼吸的节律相合。且不管是因它们节律的引力,抑或是因某种冥冥注定的拖引,我发觉自己被不容抵抗地拽向了这座建构——被其招引了过去。

踏在饱经风霜的木制台阶上的每一步,都承载着那引我至此、早已忘却之时刻的毕生之重。在自顾向前推进时,我攥紧扶手,而它也缺失了按它外观所预期要有的质感。我退缩了,被脑海中另一股的痛楚给压倒下来——一种直捣内心的,湿濡、灼人的感觉。当我睁开双眼时,我便来到了楼梯的顶点,门径同一张静候多时的大口矗在我跟前。我再眨眼,便已是在风车之中——那道老门阖上的熟悉声音,就在我身后遥远的某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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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有个东西正与我相伴,寂静,守候,就好像它准确无误地得知了我到来的那刻。至于它,则是难以言表……它是个人,或是说至少有个人样,带着个与一朵向日葵并没那么相去甚远的脑袋。那本是要为种子的地方,则为一颗眼珠所替代——从一口无尽深坑中雕琢而来,还伴着百万颗沧海一粟之星的灵动。它的出现带着股陌生的感觉,让我内心翻腾,就好像我所曾思考过的每个问题都堆在了舌尖上——然而,唯有一个成功将它自身从我的唇间挣脱了出来……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但你也许会以157736300cbe58a3ff388e7c24e5091e70bbfd224535b3900ba4bc551df223fb.image.jpeg之名知我。”

它的声音绵柔、嘹亮而隽永——洞悉,好似一千条悲嗥之犬的不和谐的合声,尽然如此,却构造出了词句。它的名字无法理解——一种无数破碎了的誓言所构成的,遭厌弃的不洁——一个自我将之忘却,便已辄将知之的名字。

“我在哪——”

它将手指放在了应当是其嘴部的地方,这一举动致使我喉间的词句倾溢而出,将自身寄托在了呼吸之间。它就那么矗立了片刻,随后落落大方地比划起来。

“这里唯空余如此之多的真相,而你,则该谨慎选择你的措辞。”

我们之间的寂静被一座无法目见之钟那有节奏地抵达声给间断,它的旋律,与我颤颤巍巍的心跳相合。我紧盯着眼前的面容,而唯有在好似永世之后,我才惊觉自己正屏着呼吸。吐口浊气,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正觅求着的言辞。

“我为什么会在这?”

群星于这存在凝神于我时重组,我能感到它正拨开我的思绪、我的过往、我的未来。那是种令人反胃的压迫——那种对我魂灵的无止境钻探之重。

“你堕落了,就像在你之前的所有人,还有那些会在你离去之时所将留下的东西一样。你——

那座无可目见之钟的报时声打断了它,将之凝神打断了片刻。每一次的反响,感觉都像是次在我的头颅里的穿锉。

”时间所剩无几,但命运却还未下定她的决心。纵余白驹过隙,你依旧还有希望。”

我知晓它的言辞,正如拿锤子看钉子,它没有意义,却又意味着一切。痛楚在我心灵的前沿归回,随钟的抵达谐调律动——一种于某个我无法看见之物而言的倒计时。它现在加快了,方式正如我的脉动——我的心智同颗烂牙一样被拽出了我的身躯的那样。我的言语随着一股拂过脸庞的暖流,以温热而力竭的呼吸而舒解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是——我是在做着什么事,然后我就到这了。命运又能和什么事扯上关系?我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那存在身后传来了阵敲门声,声声皆如枪鸣回响,震撼起我们周遭的世界。痛楚随我视线的模糊而渐趋消逝。我几乎无法辨清那存在的微弱轮廓,它手掌伸展,指向那门。

“你运气不错,看来她选择了对你有利的一面……我会在终末处与你相见。”

它身后的门灰飞烟灭,而我的视线则被一道亮得不可思议的光芒所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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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我便在这了。

报导称我是在一场例行探索中,我们被一大群猎犬给袭击了。McKinley是救了我的那个人——一只猎犬嘴衔我的脑袋,在走廊中拖拽着我。他们说她追赶了它好几十米,才终于朝它开出了六枪。

我被告知,那不过是一种濒死的幻觉,但我不相信他们。我心知自己去到了某处,某处我不该看见的地方——太过真实,而不该仅是幻觉而已。心理学家可以任他所想地去称呼它,但我明白我看见了什么。

所有的医生都说我很幸运,就好像我所脱逃出的这茬只是个怪梦,我该为之高兴一样。但我无法解释清一切——我仍有不得解答的问题。他们找到我时,我的手中正攥着一朵向日葵。我还是有着它——还是与我在那几个月里,于白天醒来时那样无异。尽管它并未凋零,此后却已丢失花瓣一二。我将之存放在我的床头柜处,以作提醒。时而,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我便会听到一座无法看见的钟那孱弱的滴答声。而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是去到了哪,但我心知:那是个藏于深处,而我终要归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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