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类型: Level C-1275“白榆雪乡”街道两处实时监控
日期:时间戳被篡改
[时间标记不可用] 大雪纷飞,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大山的轮廓。
[时间标记不可用] 风声喧嚣,天边泛起一阵星光。
[时间标记不可用] 郊区的道路上,两人身影逐渐浮现。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一人牵着另一个,急匆匆向前走去。
[时间标记不可用] 流星雨在天边存现,星星点点,缓慢将夜幕曳低。
[时间标记不可用] 流星持续下落。
[时间标记不可用] 两人在一处路灯下站定,男生指着流星说了些什么,女生看看男生,又看看流星。
[时间标记不可用]画面静止。
……
[时间标记不可用] 夜晚。一个年轻的身影背着另一个重物在郊外行走。
[时间标记不可用] 那个年轻的男子将重物放入一个布置了些许机械机关的巨坑内。
[时间标记不可用]男生在巨坑边静止。
[时间标记不可用] 画面静止。
[时间标记不可用] 男生躺进巨坑的另一个位置,就在那个重物的旁边。
[时间标记不可用] 齿轮声响起,坑边隐在草丛中的木板缓缓闭拢,将一人一物掩盖。
[时间标记不可用] 画面静止。
须知
鉴于目前已知仅失踪人员潘君成一人进入过Level C-1515并上传了一份不明所以的报告,以至于我们难以得出这个层级更多的出入口信息。若有人不幸进入了Level C-1515,请在保证自身安全情况下尽可能记录这些信息。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5
- 缺乏物质
- 恶劣精神影响
- 腐烂
Level C-1515是后室C层群的第1515层。
前言
Level C-1515表现为一个由后室中多处超维度地点所组合衔接而成的错乱式室内建筑群,其小部分结构体的入口位于后室C层群中大多数层级中的任意“合理”地点,于随机时间出现,又于随机时间消失。其入口出现时,后室单层级内部所有依靠雷达更新的电子地图将显示一处名为“永远的爱“的室内温泉场所,自其单一的入口始,总面积3平方公里。该空间曾在M.E.G数据库中被归档为一个房间,包括其周围随同出现的所有电力等设施。而后在失踪人员潘君成的报告中,这些迥然不同的区域被整合成为了一个层级,以下便是潘君成先生所记录的信息,由我们归档。
事已至此,我没多少时间了。但我必须将我的故事记录下来,这是我与她存在的最后踪迹了。
描述
Level C-1515为一个复合型室内泳池建筑结构,极度不稳定。据报告显示,在探索本层级时随时间推移,层级内原本的一些场景总是发生细微的变化,不同于非欧几里得空间的结构改变,这些变化与此前层级中已存在的场景近乎完全相同,仅存在细微的装饰差别等,疑似层级原场景建筑概念的的延伸。

层级一角
无数广阔房间与回廊组合成了Level C-1515的主体结构,整个层级中均平铺着毫无生气的冰冷水体,因不明原因水体透光效果极差,呈暗色。水中存在大量不明微生物与藻类植物,且存在腐烂效应。每个区域都截然不同,或构造简单,设计简约,或呈现出怪诞的结构,甚至存在部分非欧几里得空间的性质,或不知该区域想要表达何种目的,以一种无意义的姿态组合对砌。Level C-1515内部的所有墙、天花板与地面均铺有尺寸大小等性质皆完全相同的大块白色大理石,大部分区域大理石有裂纹与脱落现象,裂缝因为污水的浸泡呈现黑色外观。但根据报告,所有改变这些瓷砖原有状态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Level C-1515内存在疑似通往外界但无法打开的封闭窗户。其在外观上似乎连接着一个外界,具体表现为无垠的蓝天,有昼夜更替。不存在恒星等任何明显已知光源,但窗户外界的蓝天仍因未知原因保持明亮。由于Level C-1515内的窗户无法破坏以至于无法验证外界的真实性。
Level C-1515中无任何明显光源,但由于未知原因,流浪者的眼睛可以不受光线影响而正常接受信息,即为人们所说的“夜视”,具体表现为似乎视野中的一切物体都在主动地发散其本所具有的颜色的色光。Level C-1515中存在极为微弱的wifi,名称不固定,无密码。流浪者可以实时传输文档。该层级中不存在任何补给品,层级中的水体不可饮用。
Level C-1515中不存在任何已知的实体,包括但不限于其他流浪者、实体的尸骨或是留下的痕迹,疑似有孤立效应。但由于真正意义上切入Level C-1515的流浪者仅潘君成一人,我们仍未知该层级在这方面的具体性质。
楼道、回廊与空庭

不知通往何处
楼道为Level C-1515中常见建筑结构,几乎连接着层级其他所有的区域,使流浪者得以在本层级上下活动。楼梯间区的阶梯上依旧由白色大理石组成,凿有防滑纹,无扶手。结构多为前后折返式或旋转式,大部分都被封锁在其他区域的间隔之中,而少部分嵌入其他结构,形成一个整体。这些结构有着回环往复的特征,行走于其中极易迷失方向。值得一提的是,大部分楼道以一种不可理解的方式突兀地出现在层级的角落,毫无建筑美学,且其大多数尽头仅仅是一堵破败的白色大理石墙,并不通往任何区域。
回廊结构错综复杂,由不同无限向某个方向延伸或是斗折蛇行而有大量分岔的通道所构成,连接着本层级中的其他区域。所以回廊区域时会夹带着一些两侧区域的建筑元素,甚至部分回廊也构成了一些大型的建筑结构。部分回廊均呈现出无限延伸的样态,流浪者可见其尽头处似乎有另一个黑暗而深邃的区域,但流浪者任何试图向该方向探索的举动均会以失败而告终,最终只会发觉自己似乎在回廊内循环走动或是不知不觉间来到另一个区域。盘盘囷囷,流浪者时常在这里迷路。

诡谲
空庭是对Level C-1515中大部分大型建筑结构的统称,以其几乎无边界、空旷与寂寥的环境渲染了本层级的恶劣氛围。白色的大理石砖墙无限地组合拼接,组成个各种姿态诡异而结构难以被理解的空旷房间。据流浪者报告称,在本层级的某个方位存在一篇无限边界而无尽的黑暗水域,存在大范围的非欧几里得空间现象。
曦整晚都在咳嗽,但当我问她是否冷时,她摇头,把脸埋进毛皮里只露出眼睛。火光在那双眼睛里跳动,让我想起老家壁炉前蜷缩的猫。
她说雪像盐。我说盐是用来保存东西的。
她问:“那我们呢?我们会被保存吗?”
我没有回答。
保存意味着不变,而我们已经变得太多了。
她开始做噩梦。
深夜惊醒,浑身冷汗,却不肯说梦见了什么。我伸手想碰她额头,她向后缩了缩。
“只是梦。”她低声说。
“什么梦?”
“……雪。很多很多的雪。还有雨。”
雨。雪原的雨是罕见的,但每次来都带走什么。第一次雨带走了我们最后一块防潮布,第二次雨带来了老陈,第三次——
第三次还没来。但我知道它会来。
就像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融化,就再也冻不回去了。
小雅来送毛袜那天,我正好在劈柴。透过窗子,我看见她们坐在桌边。小雅的身体前倾,嘴唇在动,曦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只袜子,越捏越紧。
我听不见说什么。
但曦的表情我认识——那是小时候她打破妈妈的花瓶,等待责罚时的表情。
小雅走后,曦把那双袜子扔进了壁炉。
“她说我们可以分开住。”她突然说。
“……什么?”
“聚居地有很多空屋,你知道的。她说可以帮我安排。”
火焰吞噬羊毛,发出刺鼻的气味。
“你怎么说?”我问。
“我说不用。”她盯着火焰,“我说我们很好。”
老陈送酒来。他说酒能暖身,也能让人忘记。
他看着我。
“她长大了,君成。”他说,“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就是她的生活。”
“这是你的生活。”老陈纠正我,“不一定是她的。”
我想反驳,但张不开嘴。因为某个隐蔽的角落,我知道他可能是对的。
我只见过曦的十七岁、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我只见过她作为“君成的妹妹”的样子。
那她自己呢?潘曦自己,想要什么?
我从未问过。
她最近常去温泉。一去就是大半天。
今天我跟去了,躲在岩石后面。我看见她坐在水边,不是泡脚,只是坐着。手指在水面划圈,一圈又一圈。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发抖,眼泪掉进温泉里,连涟漪都微小。
我想走出去,抱住她,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说“我永远都在”。
但我的脚像冻在地上。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不确定——她哭的时候,需要的是“哥哥”,还是一个单纯的拥抱?
而我,只能给出前者。或者假装只能给出前者。
雨来了。
先是雪变成雨,然后是她的话:
“他们说得对。”
“哪方面对?”我还想装傻。
“所有方面。”她站起来,离壁炉远了些,离我远了些,“我们……不对。”
“哪里不对?”我的声音陌生得自己都认不出,“我们活下来了!这不对吗?”
“活下来的方式有很多种——”她突然哽住,转身面对墙壁,肩膀起伏,“我不想……我不想被那样看着。。”
“谁看?谁觉得?”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老陈?小雅?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也觉得!”
空气凝固了。
壁炉的火噼啪作响,雨敲打屋顶,时间像冻住的蜂蜜缓慢流淌。
“你……”我喉咙发紧,“你觉得我们……?”
她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但没有声音。
“不,”她终于说,声音碎成粉末,“不是我们。是我。我觉得我自己……当我想要……”她说不下去了。
“想要什么?”我逼问,像在逼供,也像在逼自己,“曦,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摇头,拼命摇头,后退。
“正常!”她终于喊出来,“不被指指点点的生活!正大光明!想要不需要在夜里假装睡着的拥抱!”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我们也可以——”我试图抓住她。
“我们是兄妹!”她尖叫,那尖叫里有多少痛苦,就有多少对我的怨恨——对我的,对她自己的,对这个世界的,“君成,你是我哥哥!这是我出生时就决定的事情!改不了!”
“没有人知道!”我也吼回去,“没有档案!没有社会!只要我们不说——”
“可是我知道!”她指着自己的心口,“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们可以骗所有人,骗不了这里!”
雨声填满所有空隙。
然后她笑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如果我从来不是你妹妹……如果我们只是两个在雪原相遇的陌生人……”
她没有说完。
如果她不是我妹妹,一切都会不同。一切都可以光明正大。一切都不需要隐藏。
可她是。
她抓起外套。
“别走。”我的声音低下来,几乎是乞求。
“我得走。”她说,“至少今晚。至少……让我喘口气。”
“外面下雨——”
“那就淋雨。”她拉开门,风雪涌进来。
她消失在紫色的夜幕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脚印在雪泥里延伸,然后被新的雨滴打乱、模糊、消失。
我想,让她冷静一下也好。
我想,明天去接她,道歉,说我们想个办法。
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她没回来。
我去了聚居地。小雅说她没去过。老陈在组织搜索队,但看我的眼神里有责备。
“吵架了?”他问。
“嗯。”
“因为什么?”
他拍拍我的肩,手很重:“找到她后,好好谈谈。她是一个人。”
找到她的发带,蓝色的,冻在冰里。
她总是丢发带。我总是找回来。
这次也会的。
必须会。
我看见她了,在树林里,坐在倒下的树干上,对我笑。
她说:“哥,我冷。”
我说:“我们回家。”
她说:“哪个家?”
我醒了。老陈在摇我,说我发烧了,说明话。
“她说冷,”我抓住他的手臂,“她说冷。”
老陈的表情让我闭嘴了。
白色。满世界的白色。
然后是一点蓝。
她侧躺着,像在睡觉,怀里抱着相册——我们的相册,从旧世界带来的唯一的东西。
我跪下来,碰她的脸。
我抱起她。
我翻开相册,最后停在那一页:海边,她搂着我的脖子,我假装嫌弃地皱眉。阳光灿烂。
照片背面有字。我从未注意过的字。
她的笔迹,很新,也许是雨夜前写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仍然会选择做你妹妹。
因为那是我遇见你的唯一方式。
但如果有来生,
请让我们以陌生人的身份重逢。
在阳光下。”
然后我明白了。
她爱我。也许和我爱她一样多。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这让一切更糟。
我挖了坑。不深,但够了。
把她放进去,还有相册。
然后我躺在她旁边。像以前一样。
侧过身,面对她。她的脸在阴影里,很安静。我忽然想起,这么多年,我从未问过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只知道我想给她什么样的生活——有我在的生活。
多么自私。
黑暗温柔降临。
我握住她的手。冻僵的手指。
然后在阳光下重逢。
我会走向你,说:“你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你会笑,说:“老套。”
但我们会牵手,正大光明地,在所有人的祝福里。
那该多好。
独步泳池,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于是我继续行走。
我背负着不可磨灭的罪孽,动了妄念,害死了我的……妹妹。
到现在,我也并不指望有谁人能够共情我,因为这本身就是错,这段感情本身就是虚妄。我以兄长的身份,僭越了我的位置,造成人祸而被放逐,我应得的。
触摸一下那冰冷的白瓷砖,冰冷,洇湿,如同那天下的阵阵小雨,点点滴滴,笼罩着我。我感到一股近乎抽象的哀伤,像是一个冻僵的人,在记忆的火遍慢慢缓过来,随即又被烈火烫伤。
我曾经下了几次决心,不再那么经常去关心她……哦,于是我虔诚地向那不管控后室的玉皇大帝发誓:明天,我会改变自己。然而明天一到,我又找到一种不可抗拒的理由,还没有等到我自己明白过来,已经呆在她的身边了……
许多年过去了,人们都说陈年的感情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了,这是错的,因为感情会自动的爬上来。它在我的心头腐烂,煎熬着我的心。
所以我安息了,放逐在无边的黑水之中。失去了我的所爱我就该走了,这些自然而然,如同在雪地上的流星,如同白日永远刺破不了夜幕。
当年,我们都想过,要飘到很远的地方,远到不必醒来……
但这个灯火辉煌、纷流扰攘的后室使我们眼花缭乱。谁也不认识我们,人人都可以高我们一等。我们晕头转向,思索着,这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正如这泳池,深但太浅,使我想起她的拥抱,轻但太重,所以没有人能够上的了岸……
你看,日出还久,日落太快,但有谁能留在 ……
我后来时常做梦,在梦里的你过的很好,微笑,如阳光,而梦外的我不停醒来……
我骤然看见她坐在窗台边唱着歌。她依旧微笑着,看着我,但脸边有两道泪痕。我震住了,听着她唱啊……
模糊的声音,我听不清,视野渐渐模糊,摸向我的眼睛,濡湿一片。我冲上去猛地抱住她,如同我无数次遇见她时一样。她很轻,被我抱住,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唱着……
我向后栽去,水花乍现,吞没了我。
腐烂效应
腐烂效应是本层级特有的效应,据流浪者潘君成的报告与其所书写的经历,我们猜测了这个效应的具体表现形式。
腐烂效应会时时刻刻对流浪者造成剧烈的精神影响,以幻觉等方式放大流浪者心中的情绪,并且诱导流浪者走入那未知的黑水之中,随即流浪者在泳池中腐烂,死亡。
入口
未知。
疑似将自己埋入土中有很大几率切入Level C-1515。或者长期抱着自我流放与自我毁灭的心态将切入此层级。M.E.G正在尝试切入此层级,但是目前难以证实。
出口
未知。
由于本层级的特殊效应导致的精神影响,目前判定其将会故意诱导流浪者停留于此,导致目前无人成功切出此层级。
我很腐烂地喜欢,腐烂的你。
我恨腐烂的喜欢,腐烂的你。
我很腐烂地喜欢,腐烂的你。
我恒腐烂地喜欢,腐烂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