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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笼罩着空旷的街区。唯一的光源是沿荒芜街道散落的钠蒸气灯发出的甜腻橙色光。一个男人静静地沐浴在这光芒中,他的头奇怪地歪向一边,默默地守望着。
他没有脸。
一位女子坐在一栋空房子的顶上。她茫然地凝视着前方,心不在焉地用一把银色鲍伊刀的刀尖在木瓦上划着。
女人凝视着那片光滑而空洞的区域,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曾经勾勒出一张人脸轮廓的纹路和形状。男人缓缓抬起手臂,微微挥了挥,这个动作或许只是它生前残留的肌肉记忆。女人轻蔑地打了个寒颤。她崩溃了,嘴角扯出一丝苦相,终于把刀从碎裂的屋顶上拿了起来。
“处理好它,你知道该怎么做。”她姐姐的声音响亮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那个女人站起身,流畅地将刀转成反握姿势。她走到建筑物边缘,小心翼翼地踩在木瓦上,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她找到稳固的立足点后,从檐沟处朝那个奇怪的生物纵身跃去。她的双脚落在它的胸口,骨头发出碎裂声,她双手将刀猛地刺进了它的脸。
它的死亡是瞬间且无痛的。这更像是安乐死,而非谋杀。
“看到了吗?”第二个女人喊道,此刻她正站在屋顶边缘附近。“会越来越容易的。”
女人从猎物干枯的肉里收回了刀刃。她透过无面灵留下的蜡状脓液残留物凝视着自己的倒影,然后用一块又小又脏的毛巾把刀刃擦干净。
“我们继续吧,”她冷冷地回答,一边将她那柄有些磨损的钢刀插进一个小巧的皮鞘里。
屋顶上的那个女人走开了,她们两人留下了一具尸体和屋顶上一处小小的刻痕,上面只写着“James”。
好吧,它没那么恶心。只是在我嘴里感觉怪怪的。
James陷入了沉思,凝视着他其中一个水壶里那片深邃的空间,这水壶现在神秘地有了一股杏仁味。糟糕的不是杏仁的味道——而是那种油腻的口感,它覆盖了他的味蕾,不知怎的还让他的牙齿变得过于光滑。他的舌头在嘴里探来探去,对这种新的触感颇感兴趣。
他倚在墙上时,嗡嗡声变得更响了,粗糙的黄色墙纸蹭着他的皮肤。现在他的脚完全湿透了,不知怎的,地板总是湿乎乎的,让人很不舒服,而且避无可避。尽管他为这次出行准备了各种东西,却带了一双相当劣质的登山鞋,他习惯性地穿这双鞋,只因穿着舒服。
比起功能,更看重舒适,这或许会是他的致命之处。
在这个鬼地方,他没看到Mia的任何踪迹,说实在的,谁的踪迹都没看到。这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对他来说是个实实在在的威胁,因为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因灯光那令人烦躁的嗡嗡声和无限重复的走廊一点点恍惚。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景象,从建筑立柱,到一些泛着红光、看起来无比恐怖的房间,一看到那些房间,他就猛地向右转了过去。
好吧,他暗自告诉自己,他什么也没看见。确实有过……嗯,他看到过一些东西,一些身影在他的视野角落里一闪而过。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几乎。
Mia真的在这里面吗?他们要怎么出去呢?
James探索得越深入,他的思绪就越集中在Mia身上,而非大量的异常事物,这些异常已经让他患上了持续性偏头痛。他决定就这样接受现实,努力活下去,一边艰难地往前走,一边拼命想忽略脑袋里的阵阵剧痛。
我以甜美圣婴耶稣的荣耀之名发问,我当时究竟在想什么啊!
尽管身为一名侦探,Robert Seawell却并不是一个特别爱冒险的人。犯罪现场的特点是,它们通常都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他可以从容不迫地检查现场的各种物品,然后回家,打开一瓶苏打水,接着看几集重播的剧集,之后便沉沉睡去。那么,是什么促使他穿过那面奇怪、阴森、令人毛骨悚然、诡异、奇怪又阴森且闪烁不定的墙呢?
傲慢,他一边想着,一边从一个可疑的水壶里大口喝着杏仁味的水,那水壶是他从一个木箱里找到的。你太傲慢了。把你的名字改成伊卡洛斯吧,你的翅膀已经融化了。1他跌入了光线出奇好的一组走廊,这里很像商场锁着的门后面那些“员工专用”区域。到处都是垃圾。木托盘、空盒子,还有啮齿动物的尸体。谁能想到这一切都藏在旧磨坊下面呢。说真的,这地方太大了。谁一直在为这个地方付电费啊。
Robert一进去就看到James穿过了墙,他希望能帮忙找到那个男人的妻子。尽管他只晚进去几秒钟,他们却不知为何似乎已经被分开了。这真是个难题。
他已经筋疲力尽,却不知为何不饿。Robert猛地推开一扇门,发现一个小房间,角落里塞着一张油腻的床垫。
Rob,这样你会染上臭虫的。他躺下时徒劳地告诫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安顿下来时,灯光闪烁着熄灭了。
两名M.E.G.特工静静地站在一扇裂开的门后,在门后深处的他们所谓的Level 5里。这扇门由纹理美观的大理石纹桃花心木制成,透过门缝,两人得以小心翼翼地窥视酒店内散布的豪华休息室之一。华丽的红色地毯几乎被聚集的一群无面灵掩盖。它们全都静止不动,空白的脸庞朝着群体中央。更多无面灵正从其他门缓缓爬进来,慢慢地把整个房间挤得越来越满。
第一个特工对另一个低声说:“他们在干什么?”第二个特工摇了摇头,看着那一团扭动的无面灵开始向内挤压。“我也不知道。我们得离开这儿——马上。”他们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然后沿着墙壁移动,以免引起注意。
第一名特工开始说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一边说着一边走出本层级。“有报告称他们在各地都在这么做,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它们是某种怪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蜂巢思维?”
“也许吧。或者,也许这里还有别的什么因素在起作用。”
“他们真的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吗?还有可能发生别的什么事呢?”
第一个特工叹了口气。“遗憾的是,是的。我已经有好几个朋友因他们而丧生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同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另一扇门。
“我不知道,但在这里,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那只可能是不好的东西。”
门通向一条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张邪恶的、咧嘴笑着的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James在一阵格外强烈且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中醒来。他的鞋子、屁股,不知怎的连精神都被浸透了。他的关节很痛——他还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他开始发现迷宫的新变种,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或许他真的在取得进展。那黄色开始真的刺痛他的眼睛,或许和到处贴着的俗气墙纸一样糟糕。他用刀刮掉了一些,但下面还是更多的黄色。
据他估计,自己已经漫无目的地走了六天。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定量饮用所带的液体,然而,他没料到会在此逗留这么久。他的水快喝完了,恐惧开始在他心头萦绕。地上的那些东西他不能喝——它们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他越来越绝望,但还没到那种不顾一切的地步。
他继续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方形深坑和蜿蜒的走廊。几天又缓慢过去,他才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样既给他带来希望又让他陷入绝望的东西。
那又是一面闪烁的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