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trado, read-only mode: mirroring http://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kameilunAbout Dentrado
生日快乐,卡梅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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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伦先生总爱在闲暇之余到临近的层级走走。

总有人调侃他,你一个七旬老头子,每天到处走,精力挺充沛啊,他也总是笑着回应,但除了他自己和我,没人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在那些商人那得到点关于回前厅的信息。

我时常劝导他,这样下去的结果不可能有意义,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今天才认真听完我费尽心思劝导的话,次日就给全部忘光了。

卡梅伦先生和我是在一家图书馆匆匆结缘的,那时他还正值花甲之年,我也刚成为电影院的第四任继承人不久。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滔滔不绝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回前厅的方法。然而无一例外,这些方法都在之后的实践中失败了,还搭进去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卡梅伦先生心怀愧疚,但没有就此放弃,再次鼓起勇气,踏上这条不归路。每当提起那场意外时,他总是笑着摆了摆手,说,会回家的,总有一天会回家的。

我虽与他志向一致,但长期在后室生活使我早已习惯了这种没有期望的日子,每天变得慵懒起来,帮助他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他总是跟我说,等我发现回到前厅的出口时,你一定会羡慕的。

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愉悦起来,因为在卡梅伦先生走的这条路上,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卡梅伦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张图纸。

“按图纸上这么说,只要把这个机器造好,回前厅就不再是奢望了。”卡梅伦先生欣喜若狂,这是他废了好大劲才淘来的“无价之宝”。

我没有再理会他,翘着二郎腿,低头继续看着今日新出的报纸,而他正在他那堆满了各种机械材料的卧室里寻找着可用的零件。

“嘿,老伙计,快来帮帮忙呀。”卡梅伦先生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蹲在杂乱的纸箱前,转头面向我。

“要是这张图纸说的是真的话,那些大组织怎么今天都还没有造出来能回前厅的机器?”我质问着,而卡梅伦先生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

“嘿哟,瞧你这样说的……”卡梅伦先生貌似想多说些什么,但又突然停住了,咽了两大口唾沫,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转头再次回到那堆破烂中。


卡梅伦先生很高兴,因为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第七十一个生日了。

卡梅伦先生把这几天应该完成的任务都写在墙上,并跟我说,他想早点把这个大家伙的事情给解决掉,因为再过几天,他就要回家和他的母亲一起过他的生日了。

我对此反而毫无兴致,但作为陪伴了他多年的唯一的老友,还是象征性地帮他搬了几箱零件,一直到白天即将结束,他都还在夸赞我,说,你终于肯动起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当晚,卡梅伦先生迎来了他少有的休息时间,他总爱在这时候跟我讲一些他在前厅的种种遭遇。

“在我年少时期,一场叫后室的长期大规模异常现象带走了成千上万的人类,我的母亲带我四处流浪,尽可能地寻找残余的同胞,但终归无济于事,在多年以后,我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安详离世了,而我也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也终于落入了这地狱般的绝望陷阱。”他红着眼睛,装作镇定地低下头,“我无法描述故乡带给我的那种感受,那是任何一个层级都无法比拟的,真的很美,真的很美。”

“我爱着我的故乡,我爱着曾经养我的前厅,所以我们一定要回去。”他捂着眼睛,声音颤抖起来。

话完,夜晚已经完全吞噬了白天。

“先睡吧,老伙计,我一会儿就来。”我躺下来,卡梅伦先生关了灯,再次扑向那个未完成的梦想。


卡梅伦先生今天异常地兴奋,因为机器已经制造完全了,他为此掏空家底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只不过这次参加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卡梅伦先生在吃饭时也一直在盯着机器看,咯咯地笑着,像一位艺术家正在欣赏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吃啊,老伙计。”他一眼看见了正在捣鼓碗筷的我,而我毫无食欲,只为他之后的事情感到担忧。

他的笑容凝重起来,但没有过多追究,匆忙地把这顿不算愉快的晚饭给解决掉了。


当晚,卡梅伦先生迫不及待地登上了机器。

“老伙计,我说三二一,你把控制台的三个颜色的按钮依次按下!”他向窗外挥手,语气中饱含着喜悦。

“三,二,一!”

三个按钮被依次按下,但如愿的事情并未发生。

转眼间,机器燃起大火,吞噬了卡梅伦先生与他的整个家。


卡梅伦先生还算命大,虽因此事落下了个二级烧伤,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放我下来,一定是哪里造的不对,出了问题。”卡梅伦先生的声音沙哑,面容憔悴了许多。

“别,伙计,你的伤还没好,我早就劝过你了,那张图纸是假的,哪有这么容易就有能回前厅的方法。”

“不,不,肯定是机器造的不好,我得去看看。”他表现出欲求下来的样子,又被我小心翼翼地推了上去。

在经过我的多番劝导下,他也终于接受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唉,看来,前厅是去不成咯。”他长叹一口气,失落地低下头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认识一位老友,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他有一张很可靠的图纸,他就住在……”他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右手指着窗外的一个方向。

“先休息一下吧,你说的老友我认识,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劝慰他,他也终于躺了下去。

“好,认识就好。”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卡梅伦先生说的老友是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内心的良知迫使我不得不这样说。

当晚,我难受得失了眠,而卡梅伦先生也终于睡了一次好觉。

“前厅,前厅,妈,妈妈……”

他的呓语始终在我耳边环绕,我鼻子一酸,躺在床上,早已泣不成声。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给卡梅伦先生送饭,却发现他不在病床上。

我本以为他又去散步了,到公园里,询问了眼熟的过路人,仍是无果。最终,历经千辛万苦,我在电影院的座位上发现了卡梅伦先生。

卡梅伦先生病得很厉害,思乡症引起的多种并发症已经使他再难承受住了,而我竟对这本该重视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站在他的座位后方,银幕突然亮了起来,早已看过无数遍的《你不在的世界》在银幕上播放,不过这次电影的后半段看不见任何同胞的影子。

“看见了,看见了,前厅,前厅,这是我家,终于又看见它了!”卡梅伦先生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而我只感觉到了难受。

电影结束了,卡梅伦先生咯咯地笑着,或许是为再次看到前厅感到高兴,又或许是在自嘲。他艰难地鼓着掌,夸赞道,这真是个好电影啊。

时针指向正中间,今天,是卡梅伦先生期待已久的第七十一个生日,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卡梅伦先生心满意足地仰过头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息。我怀抱着他的头,眼泪缓缓地滴在他的脸颊上。

“生日快乐,卡梅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