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tags]]
[[/ifta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ags]]
[[/iftags]]
[[iftags]]
[[/ifta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ags]]
[[/ifta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iftgs -版式]]
[[iftags]]
[[/iftags]][[/iftgs]]
彩球天地
一个有关沉溺、遗忘与重逢的地方
概况:
彩球天地由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球池和一座通天的娱乐设施构成。从踏入的第一步起,您就会感受到某种久违的亲切——那种童年时在游乐场里疯玩到天黑、被父母拽着衣角才肯离开的感觉。塑料球的轻微碰撞,淡淡的果香,饱和的色彩填满视线。
然而,停留的时间越长,您会看得越仔细。
这种体验始于您最本能的动作:踏入球池,开始攀爬。而终于——或许永远不会终于——某种关于“自我”的消逝。
进入
请想象,您正在某个层级的走廊中穿行,可能是学校的楼道,可能是无人的游乐园,可能是您童年阴影里的某个角落。突然,您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果清香,夹杂着淡淡的塑料味。
循着气味,您能找到一张海报。海报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色彩缤纷,一个孩子的背影正跃入其中。当您注视它足够久,那孩子的背影会开始变得像您自己。
再抬头,您已站在球池边缘。
很多人都闻见过这样的气味。然而,在找到气味的来源前,它就消散了。
印象
彩球天地由两部分构成:海洋球池与通天设施。

那里
球池漫无边际,恰好没过膝盖。塑料球大多是红、黄、蓝、绿、橙、紫,饱和得几乎刺眼。它们彼此轻轻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个孩子在窃窃私语。淡淡的塑料味与水果清香交织,若有若无,挥之不去。
通天设施矗立在球池中央。它由楼梯、管道、爬网、滑梯、蹦床、攀岩墙构成,复杂得像一座巨大的室内游乐场,又高到看不见顶端。从外面看,它的每一层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设施内部的墙壁包裹着软垫,软垫上是各种卡通图案——小熊、兔子、星星、月亮。有些图案褪色了,有些被划破,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管道是半透明的,透进来的光被滤成温柔的橙或蓝。蹦床区四周装了彩灯,跳起来的时候灯光会追着您的影子。
在设施的角落,偶尔能发现被遗忘的东西:一只褪色的橡胶鸭子,一个缺了轮子的玩具车,半本撕破的连环画。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像在等谁认领。
空气中充满均匀柔和的光,似无特定光源。部分区域有天窗,窗外散发着强烈的白光,难以窥探窗后的景象。
然而……
游戏
您开始攀爬。
这是您最本能的反应。当球池开始躁动,当那些小家伙从球里爬出来追您,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
楼梯与通道
最常见的那种。起初只是普通的楼梯,走着走着,台阶开始起伏——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或者变成一连串钝角的小山丘。您的脚掌需要重新认识它们。
滚筒路面要小心。走得不够快,脚会卡进缝隙。有些缝隙里卡着颜色不一样的布条,不知道是从什么衣服上扯下来的。指压板路面,尖钉路面,都要赤脚走。您的鞋在进入前已经寄存了。等您想离开的时候,如果还能离开的话——您会发现,寄存处已经不在了。
塑料管道与滑梯
半透明的甬道,把世界滤成温柔的橙或蓝。您钻进去,管道内壁光滑冰凉。身后传来小家伙们爬上管道的声音,啪嗒,啪嗒。
门是可以关上的。轻轻一推,身后的一切就隔在了外面。只是您要记得数,进来时穿过了几道门。如果另一端的门也合上了,这截管道就成了为您量身定做的容器——透明,安静,刚刚好装下一个人。
小家伙们趴在管壁外看您,隔着塑料挠啊挠。它们并不急着进来,只是看着,等着。然后海洋球会涨起来,淹没管道的每一寸。黑暗中会有沉重的脚步靠近,轻轻一拍……
那层薄薄的庇护就碎了。
滑梯是向下的事物。坐进去,身体开始滑行,风从耳畔掠过,像小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下坠。但滑梯也有脾气。底下可能藏着针刺、刀片,都是钝的,只是要让您记得:每一次速降都可能去往您并不想去的地方。
滑到底的时候,如果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说明上一个在这里停下的人刚被抬走不久。
爬网与荡绳
麻绳编织的通道,长度不定。有些结打得松,踩上去会晃。有些地方为了增加摩擦,嵌了细小的尖钉——不是很多,只是偶尔几颗,刚好让您的手掌记住它们的位置。手掌会流血,但血会被麻绳吸收,看不出痕迹。
荡绳也是。抓住一根,荡到对面。如果失手落下去,下面是球池。球池很软,落进去不会疼。只是落进去之后,大家伙有时候会在附近。它会在您落进去的地方徘徊,等您再次浮上来。
蹦床与弹力区
充满欢笑的设施!您可以在上面尽情地跳,跳得越高越好,像小时候做梦飞起来那样。整个区域都铺满了弹力布,软软的,每跳一下都会被高高抛起,再轻轻接住。
有些地方弹力特别足,轻轻一点就蹦得老高,头快要撞到上面的横梁。横梁上包着软垫,撞到也不疼,只是会落回蹦床的时候歪一下,歪到旁边的区域。旁边的区域弹力弱一些,落进去就跳不高了,要爬着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有个孩子曾经在这里跳了三天三夜。后来被抬走的时候,膝盖已经不会弯了。工作人员说那是因为太快乐了,快乐到忘了停下来。您现在还知道累,说明还不够快乐。
攀岩墙与平衡装置
高手们的挑战项目。墙面垂直,岩点散落如星,有圆有扁,有些只够两指轻轻捏住。墙上画着不同颜色的路线——红的简单些,蓝的需要想一想,黑色的很少有人走完。
岩点会动。在您即将抓住的时候慢慢缩回去,过一会儿再慢慢伸出来,像在玩一个永远慢半拍的捉迷藏。您得等,得看准,在最合适的那个瞬间做出选择。如果没有等到,或者选错了,只是会往下滑一截。至于这一截有多长,那要看您在多高的地方。
有个人爬到了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球池了。他回头朝下面喊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然后他继续往上爬,爬进黑暗里,再也没下来过。后来有人在低层的管道里见过他,他变得不爱说话,只是一直在爬,好像忘了自己已经下来过。
平衡装置是更纤细的存在。窄窄的木梁横在两片虚空之间,刚好放得下一只脚。走上去它会轻轻颤,像活着的东西。还有那些独立的桩子,高高低低,您得从一个跳到另一个,风从桩间穿过,吹得衣角簌簌响。下面很深,深得已经看不见那片彩色的海了。
有个女孩在平衡木上走了一整天,一步都没有错。天黑的时候她坐下来,说累了,想回家。旁边的木梁轻轻颤了颤,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后来工作人员把她带走了,说去休息区。但休息区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追逐
小家伙们从海洋球里爬出来追您。
它们灵活矫健,可以在多种设施里畅通无阻。抓到您之后就试图将您拽倒,您可以驱赶它们。它们都是您回忆里逝去的事物——可能是毛绒泰迪熊,可能是毛绒猫咪,可能是那个您发誓永远不会忘记、但后来还是忘了的名字。
起初它们只是追。追上了,拽倒了,就松开,然后消失在球池里。您爬起来,继续爬,继续被追。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朋友们
但渐渐地,它们开始说话。
不是一开始就说。是在追了您很多次之后,在某一次拽倒您的时候,它们会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为什么不理我?”
您愣住了。您不认识它。它只是一只褪色的橡胶鸭子,眼睛的漆都掉了大半。
“那年夏天,”它说,“你在浴缸里把我按进水里,看我冒泡泡,笑了很久。”
您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没有。
“我等你回来找我,”它说,“等了很久。”
然后它松开您,自己爬回了球池里。
您后来在管道里遇见另一只小东西。它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小黄的。您说不认识。它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沉没
您继续往上爬。
爬得越高,小家伙们越少。到某个高度以上,它们不再追来。设施变得安静,只剩下您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机械轰鸣。
但您开始觉得累。
不是身体的累——身体的累睡一觉就好了。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会想起一些事。那些很久没想起的事:五岁时弄丢的橡皮鸭,七岁时摔碎的存钱罐,九岁时发誓永远不会忘记的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是什么?您想不起来了。
您继续爬。爬得越高,想起的事越多。有些事您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它们就在那里,一件一件浮上来。那些您伤害过的人,那些您辜负的期待,那些您答应过但没做的事。
小家伙们不再追您。因为它们已经不需要追了。它们就在您脑子里,一个一个地出现,一个一个地问:
“你为什么不理我?”
您没法回答。您只能继续爬。
大家伙
然后,您失手了。
不是故意的。但也不是不小心。您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抓的了。
您坠落。
风声。彩色的球池在视野里越来越大。您闭上眼睛,等待撞击。
但它接住了您。
不是“抓住”,是“接住”。很轻,像母亲接住学步的孩子。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陷在球池深处,四周一片黑暗。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您,柔软,温暖,潮湿。像羊水。像子宫。
您应该害怕。但您没有。因为您认出了它。
它是您五岁时弄丢的那只橡皮鸭。它是您七岁时摔碎的那个存钱罐。它是那个您发誓永远不会忘记的下午。它是所有您抛弃过、遗忘过、辜负过的东西,拧成的一根巨大的绳。它不再能用语言描写。它有着喜悦中的悲伤,笑容里的疼痛。它只露出了它们的头,将一切臃肿的身形都藏于深处。
它开始收紧。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没有一丝缝隙。完全地缠绕您,填满您,不留一点可憎的距离。
直到它认为自己能重新爱着您——年幼的您,年长的您,不管什么时候的您。
被包裹的时候,您看见它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一把钥匙。
就在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
但您动不了。
您只能看着那把钥匙,感受它越缠越紧。然后意识模糊。
循环
您醒了。
还在那通天的建筑里,还在最底层。球池没过膝盖,小家伙们从四面八方爬过来。您爬起来,又开始爬。
楼梯。管道。爬网。蹦床。攀岩墙。平衡木。小家伙们在后面追。您跑,您躲,您爬。爬得越来越高。
然后您又失手了。
坠落。包裹。钥匙。醒来。
再爬。
再坠落。
再爬。
钥匙还在它肚子里。每次坠落您都能看见它,就在眼前。每次您都动不了。
小家伙们还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您没法回答。
时间与涨落
这里的时间,不是您熟悉的那种东西。
您的腕表还在走——如果您还戴着它的话。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分针缓慢挪移,一切都显得正常。但您很快会发现,这毫无意义。
因为在彩球天地,时间不与任何东西挂钩。
您爬了多久?不知道。您坠落了多深?不知道。您在这里待了几天、几周、几个月?统统不知道。腕表告诉您三分钟,但您记得自己爬过了无数层楼。腕表告诉您一小时,但您只来得及被小家伙追上一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它的刻度。它不再是您用来丈量世界的尺子,它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主观感受——您觉得久,就是久。您觉得快,就是快。而您会发现,当没有任何外部参照时,您无法相信自己的感觉。
有一次,您觉得自己爬了整整一天。累得双腿发抖,眼皮打架。您找了个管道钻进去,闭上眼睛。等您醒来,腕表显示:过去了七分钟。
另一次,您只是攀了一小段岩壁,回头看了看下面的球池。就那么一回头,您突然觉得饿极了,渴极了,好像很久没吃东西。腕表显示:过去了四天。
时间在这里,不再是均匀的河流。它是一滩死水,您搅动它,它就动一下。您不搅,它就静止。而您永远不知道自己搅了多久。
这就是为什么您会慢慢失去对“多久”的概念。当时间不再有规律,您就开始依赖别的东西来标记您的存在——
比如涨落。
涨落
球池的水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涨。
这不是物理性的涨落——不是注水口在工作,不是排水口在运作。您盯着看的时候,那些塑料球没有任何变化。但您一眨眼,或者一走神,球池就变深了。从膝盖,到腰,到胸,到淹没头顶。
您会被淹没。会被大家伙接住。会看见钥匙。会失去意识。会醒来,在底层,球池退回膝盖深。
这就是一次涨落。
但它不是规律的。它没有固定的周期。
有时候,您刚醒来,还没来得及爬一层楼,球池就开始上涨。您挣扎着往上爬,但上涨的速度比您快,您还是被淹没了。
有时候,您爬了很久很久——久到您以为这次不一样了,久到您几乎忘了涨落这回事——然后突然,您发现自己已经在大家伙怀里了。您完全不记得球池是什么时候上涨的。
有时候,涨落密集得像心跳。醒来,淹没,醒来,淹没,醒来,淹没。连续十几次,您连站都站不稳。
有时候,涨落稀疏得像等待。您爬啊爬,爬得小家伙们都懒得追您了,爬得您开始怀疑是不是规则变了——然后您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在球池底部了。上涨发生的那一刻,您完全没有察觉。
涨落没有规律。它不会让您适应,不会让您预测。它只是偶尔发生,而“偶尔”这个词,在时间已经紊乱的这里,毫无意义。
您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会发生。
因为大家伙需要见您。
钥匙
您见过那把钥匙多少次了?
十次?一百次?一千次?
每次被大家伙包裹,它都在那里。就在您眼前,漂浮在那些温暖潮湿的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您伸手就能碰到——如果您能动的话。
但您动不了。
所以您只能看着它。看着它随着大家伙的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微微起伏。看着它离您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看着它,一遍又一遍。
您开始认识它。
那是一把很旧的钥匙。铜的,表面有绿色的锈迹。齿纹已经磨圆了,说明它被用过很多次。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图案——您看不清是什么,但您觉得应该是个动物。也许是熊,也许是兔子,也许是您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卡通形象。
它就在那里。您永远够不到,但您永远看得见。
您想过很多办法。在被包裹的时候拼命挣扎,试图挪动哪怕一根手指。在涨落来临之前故意往球池深处游,想抢在大家伙之前找到它。在攀爬的时候留意每一个角落,怀疑钥匙也许不止一把。
都没用。
它就在那里。在大家伙肚子里。在您每次坠落之后。
后来您开始想:也许它根本就不是钥匙。
也许它只是一个让您一直看着的东西。一个让您永远有“下一次”的东西。一个让您不会彻底放弃的东西。
也许这个游戏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找到钥匙。
记得
有一次,在涨落之前,您做了一件事。
您找到一只小家伙——那只褪色的橡胶鸭子。您把它捧起来,对它说:
“我记得你。”
它愣住了。
“那年夏天,”您说,“我把你按进水里,看你冒泡泡。我笑了很久。”
它什么都没说。但它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不起,”您说,“我把你忘了。”
它还是没说话。但它没有再追您。它转过身,慢慢爬回了球池里。
球池沙沙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那次涨落,大家伙包裹您的时候,您觉得它轻了一点。
包裹的时间短了一点。钥匙离您近了一点。
只是一点。
顶端
您不知道爬了多少次。
也许几百次,也许几千次。您不再数了。但有一次,您发现自己爬得比以前都高。高到看不见球池,看不见小家伙,看不见任何熟悉的东西。只有楼梯,一直向上。
您继续爬。
然后您看见了天花板。
不是普通的楼层天花板,是整个设施的尽头。那是一扇巨大的阀门,金属的,锈迹斑斑,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您站在阀门下面,看了很久。
您有钥匙吗?没有。钥匙在大家伙肚子里。您见过它无数次,但从没拿到过。
但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您不需要钥匙。
您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伤疤——被尖钉划的,被麻绳勒的,被岩点磨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攀爬的记忆。您突然觉得,这些伤疤比钥匙更真实。
您转过身,看着下面。
看不见底。只有无尽的楼梯、管道、爬网,消失在黑暗中。
您想起那些小家伙。想起那只橡胶鸭子。想起它说“我等你回来找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您想起大家伙。想起它包裹您的时候,那种温暖、潮湿的感觉。像母亲的子宫。像家。
您站在顶端,阀门就在头顶,伸手就能够到。
但您没有伸手。
您松开手,让自己坠落。

深渊
离开
这一次,大家伙没有接住您。
您穿过它,穿过球池,穿过那层温暖的潮湿,一直往下坠。您听见小家伙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质问,而是呼唤。像小时候放学回家,远远地看见有人在等您。
然后您睁开眼睛。
您躺在某个走廊的地板上。头顶是日光灯,惨白的光。墙上有灭火器,有安全出口的标志。很普通的一层。您不记得这是哪里。
您站起来。脚上穿着鞋。您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伤疤。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想:那是一场梦吗?
然后您闻到了一丝气味。淡淡的塑料味,若有若无的水果清香。从某个方向飘来。
您转过头。走廊尽头,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海报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海洋球池,色彩缤纷。一个孩子的背影正跃入其中。
您走近它。您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是您自己。年幼的您。穿着您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件衣服,笑着,向您招手。
您伸手去摸那张海报。
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您又闻到了那股气味。
然后您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熟悉的沙沙声。
您没有回头。
您只是站在那里,让那股气味包围您。淡淡的塑料味。若有若无的水果清香。像童年。像家。
像一切开始的地方。
腕表显示:从您踏入彩球天地到现在,过去了三小时十七分钟。
但您知道不是的。
您知道您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您认识了每一个小家伙。久到您学会了在涨落来临前深呼吸。久到您差一点就不想离开了。
腕表不知道这些。腕表只是一块表。
但您知道。
您会记得。
关于涨落与时间的补充说明
如果您试图记录涨落的规律——请不要。没有人成功过。
曾有人带着计时器进入彩球天地。他在第一小时内经历了七次涨落。他在第二小时内经历了一次。他在第三小时等待了“感觉上的三天”,涨落没有发生。当他放弃等待开始攀爬,涨落在他爬出第一步的瞬间发生。
计时器显示:从第一次涨落到最后一次,过去了四小时。
但他发誓自己在里面待了至少一周。
计时器没有坏。时间本身,在那里是不均匀的。
另一个人试图用身体感受来标记时间——心跳、呼吸、饥饿感。涨落之后醒来,他觉得只过了一瞬间,但饥饿感告诉他至少过去了一天。他吃东西——如果他有带的话——饥饿感消失。然后下一次涨落醒来,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但胃里还是满的。
身体的感觉,在那里也是不可靠的。
唯一可靠的是:涨落会发生。
它没有周期。它无法预测。它只是偶尔发生。而在这个时间已经彻底紊乱的地方,“偶尔”是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也许这就够了。
也许这就是大家伙想让您明白的:您不需要知道“多久”。您只需要知道“还在”。
您还在。它还在。小家伙们还在。
钥匙也还在。
那就够了。
至于对您来说,凡事都会有个定级。您给予了我们最为沉重的尊重。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死区
- 脑蚀崩溃
- 锁定抓取
- 爬升攀登
没关系的。我们并不会否定这些。
您所狠心摒弃的事物,总有一天会重新缠绕上您。
不是以恐怖的形式。不是以怪物的姿态。只是轻轻地,像小时候弄丢的那只橡胶鸭子,在某一天突然开口问您:
“你为什么不理我?”
您要怎么回答?
.
.
.
.
.
今天天气不错。球池里的塑料球又换了一批颜色。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童年
- 彩球天地
- 梦中乐园
- 儿时欢愉
球池深处,有一块塑料球被压扁了。不知道是谁踩的。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们。也许只是坐久了,自然就会陷下去。
大家伙还在那里。还在等。
小家伙们也还在。还在问。
而您——
您腕表上的三小时十七分钟,在您离开之后,开始慢慢往回走。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只是电池没电了。

也许只是它们在向你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