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trado, read-only mode: mirroring http://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c-423About Dentrado
Level C-423 - “地镇星·梦映井陉”



井陉,或者说陉山,原是前厅茫茫太行山脉中的一处支脉罢了,我们将其周围的地势环境称作井陉。四面高,中央下,如井,故曰井陉。1这条通路从东北横贯西南,地势起伏跌宕,素有天下九塞1与太行八径1之称。

然则这座山川为何以如此普通的面目出现在后室之中,成为C层群的第423层,我们仍然不知道。其是何时至此,又是如何至此,大抵只能从井陉山谷周围的井陉关等建筑中找到线索了。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宜居

  • 险要但安全
  • 小型聚落
  • 前厅映像

++* 翻译者须知:
从 2026 年 5 月 20 日起,后室英文维基开始使用层级等级(后室英文维基),全面替代此组件。最终的结果是,此组件从 component:level-class 变成了 component:old-level-class;而 component:level-class 则被替换成了上述的新组件。

这导致后室英文维基所有使用了生存难度分级组件的页面,都自动更新成另一版本。中文维基不会跟进这一改动,亦不会重命名此组件。译者可以自由选择在翻译过程中应用新版组件,使之与原文相同;也可以继续使用此组件,即不改动 [[include]] 代码。

除了外形有所变化,新组件还新增了 1E-5E 的环境危害分级,并稍微扩展了自定义维度;因此部分页面可能有必要更换为新组件,才能正常显示。请译者自行甄别。

+* 如何使用: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class=等级
]]

class 处的可用参数包括以下内容,支持简繁体及英文输入。

English简体中文繁體中文
012345012345012345
unknown未知未知
habitable宜居宜居
deadzone死区死區
pending等待分级等待分級
n/a不适用不適用
amended修正修正
omega终结終結

该组件支持简繁切换,如下方代码所示: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lang=cn/tr
|class=等级
]]

lang 处选择语言,cn 表示简体中文,tr 表示繁体中文,不填默认选择简体中文。


++* 自定义等级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lang=cn/tr
|class=等级名字
|color=#000000(带有井号的十六进制色号代码。)
|image=链接(至图片的链接。)
|one=在这
|two=随便
|three=放文字
]]

+* 使用 CSS 进行自定义:
你可以使用 CSS 进行额外的自定义,将代码放入到 [[module css]] 中或者是放入到页面的版式内都可以。在这一组件中,不要把 [[module css]] 放在 [[include]] 里面,把它放在那个的下面或者是页面的顶部或底部。
将这些代码放入到你的页面/版式中以编辑所有的颜色,因为组件的 |color= 部分仅能控制背景:

[[module css]]
.sd-container {
/* 字体 */
--sd-font: Poppins, Noto Sans SC, Noto Serif SC;

/* 边框 */
--sd-border: var(--gray-monochrome); /* 大多数等级 */
--sd-border-secondary: 0, 0, 0; /* 不适用 */
--sd-border-deadzone: 20, 0, 0; /* 死区 */

/* 标志 */
--sd-symbol: var(--sd-border) !important; /* 大多数标志 */
--sd-symbol-secondary: 255, 255, 255; /* 4 级以上的是白色 */

/* 文本 */
--sd-bullets: var(--sd-border) !important; /* 点句符文本颜色 */
--sd-text: var(--swatch-text-secondary-color); /* 顶部框文本颜色 */

/* 等级颜色 */
--class-0: 247, 227, 117;
--class-1: 255, 201, 14;
--class-2: 245, 156,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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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5: 175, 6,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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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amended: 185, 135, 212;
--class-omega: 25, 46, 255;
}
[[/module]]

++* 旧版颜色:
如果你不喜欢新版的样式,想要用回旧版的红色边框色,只需要在你的页面中与组件一同引入下方的代码:

[[module css]]
.sd-container {
--sd-border: 90, 29, 27;
--sd-image: 90, 29, 27;
--sd-symbol: 90, 29, 27;
}
[[/module]]

井陉是后室C层群的第423层。

Level C-423至少目前以超维度异常空间出现在各个层级中。井陉被报告的记录可以追溯至1950年M.E.G还没有诞生时。而系统性的流浪者报告、探索与归档则进行得十分困难,这座悠久的山脉似乎并不是很愿意抛头露面。井陉是一个由后室C层群中多处超维度地点所组合排列而成的巨大山谷,入口位于大多数层级中的山地、林地等自然区域。于随机时间出现,又于随机时间消失。值得一提的是,其往往作为连接两个层级的通道出现。

井陉的入口出现时,后室层级内部所有依靠雷达更新的电子地图将显示一处名为“井陉”的山脉,以及其附属的井陉关、亮子岭等前厅古代所建造的一系列破败的防御工事。自其单一的入口始,总面积100平方公里左右,山地的尽头往往通往另一个可以与之衔接的山谷类层级。


描述

井陉,在大多数自前厅而来的流浪者的印象里,大抵是只作为淮阴的背水一战背景板。而事实上,在井陉不知因何原因坠入后室之后,其以井陉道为脉络,东北至井陉关,西南不至阳泉,一整个井陉山区都是Level C-423的范围。

Level C-423内极难切行,尤其是两侧山崖处于不可交互的状态。通常流浪者不得不在恶劣的地形中行走,直到井陉道上各个关口节点处尝试切出。

井陉道是Level C-423的主体,根据后文关于其历史的鉴定与地理位置的探寻,我们不难发现Level C-423中流浪者的探索经历与前厅旅客迈入井陉道的过程保持惊人的一致性。井陉道在被发现时极其狭隘,宽不过10米,最窄处不到3米,其地势环境极为恶劣,流浪者切入时通常在井陉道的一端,不得不通过狭长的井陉道寻求切出的办法。道路两侧山崖高啄,树木生于石罅中而犬牙交错,将天空切割得阴沉。山路崎岖,崖限当道,石阶也会在雨后湿滑,使得道路极其难走。


井陉道有许多岔路,或许是上天的恶意,流浪者时常在其中迷路。石缝盘旋曲折,两岸石壁矗落堆叠,以至于时常有流浪者探险队被困于山区的报告。但本层级wifi信号同样极差,求救信号等通常难以传达至外界,迷路者会被困在盘旋的山道中直至精疲力尽。

但如果你只是走,不着急,不恐慌,只是走——那么井陉道会向你展示它真正的样子。

石阶,青灰色,被无数双脚磨得发亮。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微微下凹,那是千百年来踩踏的痕迹。石缝里长着蕨类植物,叶片细碎,在无风中轻轻颤动。岩壁上渗着水,形成细长而深色的水痕,像泪痕,像岁月的刻线。水积在石洼里,清澈见底,映着一小片天空。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纸,但映在水里的时候,会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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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陉道

山道转弯的地方,常常能看见几棵松树。它们长在石壁上,根扎进石缝里,树干扭曲,姿态苍古。它们一动不动,一群沉默的守望者矗立般。偶有一阵风从山谷深处吹来,松针会发出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低语,叹息,也是什么很远的东西在叫你。

石阶有时会突然变得很窄,窄到只能侧身通过。有时地势和书中所描述的前厅井陉完全不同,更是多了一些奇险:一侧是石壁,冰凉,粗糙,长着苔藓;另一侧是悬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人是不敢往下看的,但又忍不住想看——那云雾里有什么?另一条路?另一个世界?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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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井陉

云雾慢慢翻涌,从谷底升起,沿着石壁攀爬,漫过台阶,漫过脚踝,漫过膝盖。站在雾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脚下那条石阶还在,延伸向雾的深处。继续走。只能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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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洗山

雾散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脊上。视野突然开阔,整个井陉山谷尽收眼底。一个巨大的、碗状的凹陷,四面环山,中央平坦。山,青青如欲雨之天穹,层层叠叠,巍峨若长啸之海浪。谷底有炊烟升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很轻很软。

很久没有闻到炊烟的味道了。


井陉关是井陉道上的第一处要塞,“四方高,中央下,如井之深,如灶之陉,燕赵谓山脊曰陉,下视如井,故谓井陉”1。井陉道本就是周围河水深切形成的险要峡谷,而井陉关坐落于其节点处。

5余米高的城楼,甚至不如那些宜居聚居地中某些学校的校门壮阔。破败地横亘在道路中间。青灰的砖石夹杂着被夯实的土,实则这只是一处小小的建筑场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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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陉关

但是M.E.G勘探本层级时,井陉关起到了极大的阻碍作用。在我们正式宣布对Level C-423进行勘探前,井陉关5余米的城楼被一伙打着U.E.C旗号的团伙占领,虽然我们最后成功将之驱逐,但是井陉关内场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破坏。

据碳同位素的追溯与我们对关内在建筑中饿死的尸骸的鉴定,井陉关大约在汉孝灵帝中平一年至中平六年左右坠入后室。其后在时间流速不定的蓝色空间中飘流四方,最后时隔一千余年以如此面目出现在探索者的面前。关内驻守者等人员全部因为饥饿等原因死去,尸骸与文书竹简等被时间破坏以至于几乎无法考证。

如今站在关前,看见的是修复后的城楼。砖是新补的,颜色比旧砖浅一些,整齐一些,但那种整齐反而显得突兀,像一张年轻的脸配了一双苍老的眼睛。城门洞开着,门板已经不在了,只留下门轴的石臼,里面积着雨水。跨过门槛,走进关内。

关内是一条短短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房屋。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有的地方塌了,露出里面的木梁。墙上爬满藤蔓植物,叶子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无数只小手在招摇。街道尽头是一座小小的庙宇,门楣上挂着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认出最后一个字是“祠”。

祠里供着什么,不知道。塑像早已不在,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底座。底座前的香炉里还有香灰,不知道是谁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

香火断了。断了很久了。

转身离开,走出祠门,走出关城,走进井陉道更深的地方。身后,那座五米高的城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山雾里。


自井陉关后就是如亮子岭等相似的关卡节点了,自是不如井陉关险要。井陉道逐渐开阔,一整个井陉山谷同时如同一个葫芦一般出现在探索者的眼前。

而其中,就是本层级一些原生实体和M.E.G等组织的聚居地了——

实体

人类在井陉的探索中戏份很多,但是井陉不只有人类和无边的山脉。

最早在这里定居的,不是人类。

有一种实体,大抵是这个层级天生天养的,我们姑且称它们为“背货人”。它们的外形像人,但又不完全像人——身材矮小,脊背微驼,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裳,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让你永远看不清它们的五官,疑似是无面灵的变种。它们背着竹篓,竹篓里装着各式各样的货物:山货、药材、布匹、盐巴。它们沿着井陉道慢慢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永远也不着急。

若向它们打招呼,它们会停下来,转过身,用那张模糊的脸对着你。你不确定它们在不在看你,但你感觉到它们在听。你说什么,它们都只是点头,然后继续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消失在雾气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它们只是在井陉道上走着,走了很久很久,比人类来这里的时间久得多。有人说它们是这里最早的原住民,有人说它们是这里对“商旅”这个概念的显化,还有人说它们就是那些死在井陉关里的守军,魂魄不散,变成这个样子,永远在山道上行走。

无妨,它们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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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也匆匆

山里还有别的东西。野兔在草丛里跳来跳去,一看见人就跑。山鸡在岩石上叫,叫声很响,在山谷里回荡很久。偶尔能看见狐狸,火红色的皮毛,在绿色的灌木丛里特别显眼。它们远远地看着你,看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

没有人知道这些动物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就这么存在着,像层级的一部分,像道的一部分,他们是这片土地自开天辟地以来就有的东西。


人类

人类第一次大规模进入井陉,是在1992年。

那时候,后室的黄金年代刚刚开始,正处现世之城等层级相继被发现的时期。人们从各个黑暗的角落里涌出来,涌向宜居的聚居地,涌向那些据说有光、有水、有食物的地方。井陉不是那些地方之一——这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无穷无尽的山道和石阶。但这里有一条路,一条通往别处的路。

最早来到这里的人,肯定是迷路的。他们在别的层级里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井陉道的入口,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他们只能往前走,走几天,走几周,走到井陉关,走到亮子岭,走到那些关口节点,然后切出去,切到别的层级。

后来,有人发现井陉是一个中转站。从井陉可以切到很多地方——Level 11Level C-11Level C-72,甚至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探索的层群,乃至于几乎每十层就有一个Level C-423的入口。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定居,只是为了路过。井陉变成了一条通道,一条连接后室各个角落的通道。

路过的人多了,就会有人留下。

第一个留下的人已经没人记得了。大概是一个老人,走不动了也不想再走了。他在井陉关附近找了一个废弃的石屋,住了下来。石屋很破,他每天坐在门口,看着那些路过的人,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句话。他成了井陉的第一个“住民”。

后来,又有几个人留下了。他们有的是被实体袭击受伤的,需要养伤;有的是厌倦了漂泊,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有的是迷路了太多次,干脆不走了。他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在石屋旁边盖了更多的石屋,在石屋前面开了几块地,种了些能吃的野菜。

井陉慢慢有了人气。


聚落

今天的井陉,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聚落。

聚落没有名字。人们就叫它“井陉”,或者“山里边”——自然不是那些大城市能比,井陉甚至被视为乡下蛮夷之处。聚落沿着井陉道分布,零零散散,不成规模。最大的几片房子在井陉关和亮子岭之间,那里地势开阔一些,能种的东西也多一些。

房子是石头垒的,简陋但很结实。屋顶盖着石板,窗户很小,用玻璃遮掩着,玻璃已经有裂纹与刮擦。门是木头的,门闩也是木头的,推门的时候会发出吱呀一声响。屋里有炕,炕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面盖着破棉被。墙角堆着柴火,灶台上有锅,锅里有吃剩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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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这里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有从Level 11来的商人,有从各种层级来的流浪者,有从死区来的幸存者。大多是中国人,也有外国人,说着各种语言,穿着各种衣服。他们都在这里住下了,住在这些石头垒的房子里,吃着一样的粥饭,喝着一样的水。

没有组织,没有政府,没有法律。人们靠一种更古老的东西维系着——习俗。你来我往,你帮我,我帮你。谁家有困难,大家都会伸手。谁家有多余的东西,大家都会分。M.E.G等组织的货币并不是什么抢手的东西,更多是你需要什么,就拿走;你有什么多余的,就留下。东西放在路口,放在那些背货人走过的石阶上,谁需要谁拿。

背货人也参与其中。它们偶尔会放下竹篓,从里面拿出一些东西,放在石阶上。有时候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各种医药品,有时候是其他层级批发市场的衣物,有时候是食物。然后它们继续走,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消失在雾气里。

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从哪里来,也没有人问。它们就是出现了,像山里的野兔和狐狸一样自然。


交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井陉有了贸易。

最早只是最简单的交换。有人从Level 11带来杏仁水,换一点井陉特产的药材。有人从大城市带来雨具,换一件新编的鞋。换的东西不多,换的人也不多,只是偶尔。后来换的人多了,就形成了固定的时间——每个月的十五,大家在井陉山谷中搭的广场上集会。

集会的日子,整个井陉都热闹起来。背货人也来了,比平时多很多,一个接一个,从雾里走出来,在空地上排成一排。它们放下竹篓,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摆出来:他们自己腌制的腊肉、养的兔子、盐、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山货。人们围上去,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用自己带来的东西交换。

没有人定价,没有人议价。你觉得值,就拿走;你觉得不值,就放下。一切都凭感觉,凭习惯,凭“应该这样”。这是井陉的规矩,从古至今的规矩。

集会上还能见到别的东西。有人在卖自己编的竹筐,有人在卖自己晒的野菜干,有人在卖自己做的石锅。大多是手工而粗糙的,实则结实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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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喧哗造物忙

集会到傍晚结束。背货人背起竹篓,一个接一个,走进雾里。人们也散了,回自己的石屋,点起油灯,坐在门口,数着换来的东西。有时候能换到好东西,有时候换不到,但没关系。还有下个月,还有下一次。

这就是井陉的贸易。很简单,很原始,很有人情味。没有人因此发财,也没有人因此吃亏。

大家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每个月聚一次,看看那些熟悉的脸,听听那些熟悉的声音,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这里。


所以啊,井陉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已经没人能说清了。

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950年。那时候M.E.G还没有诞生,后室的人类还零零散散,各自为战。有人在Level 9的山林里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山道上。山道很窄,两边是石壁,石壁上长满青苔。他往前后看,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他只能往前走。

走了很久,他看见一座关城。关城很矮,五米多高,城门洞开着。他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那些空空的石屋,那些积满灰尘的灶台。他站在关城里,突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他没有继续走。他退了回去,回到Level 0,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别人不信,说他编的。但他说的是真的。

后来,又有人误入井陉。一个接一个,一年接一年。到1970年代,已经有几十份报告了。报告的内容都差不多:一条山道,一座关城,一片山谷,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去过的人都说,那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孤独,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留下来的感觉。

1985年,一个叫“无人机监视小队”的组织——没错,就是第一个拍摄Level 11的那群人,第一次用无人机拍摄了井陉。那是一些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井陉关的城楼,亮子岭的烽火台,还有那些无尽的石阶。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来,那里有东西,有真实存在的东西。那些照片被传阅了很多次,成了最早关于井陉的影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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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监视小队”所拍摄的照片

1992年,黄金时代开始了。大量的人类迁入Level 11,井陉作为连接各个层级的通道,第一次被大量使用。人们从这里去Level 9,去Level 11,去那些还没有名字的地方。井陉热闹起来,但也只是热闹了一点——大多数人都只是路过,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不回头。

但有人回头了。有人路过了一次,又路过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他们不走了。他们留下来,住在那些废弃的石屋里,喝着山泉,吃着野菜,看着那些路过的人。他们成了井陉的第一批居民。

2000年以后,井陉的居民越来越多。他们建了更多的石屋,开了更多的地,种了更多的菜。他们有了孩子,孩子在井陉长大,从没去过别的地方。那些孩子不叫自己流浪者,他们叫自己“井陉人”。

2012年,一份报告指出,井陉的居民已经超过两百人。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一套习俗,一套生活方式。他们和背货人和睦相处,和山里的动物互不侵犯。他们每个月集会一次,交换东西,聊天,唱歌。他们偶尔接待那些迷路的流浪者,给他们一碗粥,一个睡觉的地方,然后送他们继续上路。


“井陉不再是被史书一笔带过的淮阴战功,而是一条通道,一个聚落,一种生活方式。它是后室里为数不多的、让人感觉自己还活着的‘人’的地方。”



井陉的山崖上,有很多刻字。

最早的那些字,已经看不清了。被风雨侵蚀,被青苔覆盖,只剩一些模糊的痕迹。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一些笔画,一些形状。那是一些名字,一些日期,一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元兴三年,过此。”
“中平元年,避兵于此。”

……

“后室历1950年,我是不是也应该刻一个字?”

……

“后室历1967年,我要和我的窃皮者表白了,兄弟们觉得我能成功吗?”

……


不知道是谁刻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它们在那里,在那片石壁上,一层叠着一层,一代叠着一代。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想留下一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过。那些刻字,就是他们留下的证据。

有一条刻字特别深,特别用力,几乎要把石壁穿透。它写的是:

“我在这里走了三天,终于看见光了。”

下面有另一个笔迹,写了三个字:

“然后呢?”

没有回答。

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刻字,看着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人留下的痕迹。你想刻点什么,但你没有刀,没有石头,什么都没有。你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想着。

也许有一天,也会有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你留下的痕迹,想着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但你什么也不会留下。你只是经过,像无数人一样,经过,然后消失。

无所谓了,石壁还在。

只有那些刻字还在。

像山本身一样,一直在这里,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

井陉不再是被史书一笔带过的淮阴战功,也不再是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它是通道,是聚落,是那些走累了的人歇脚的地方。它是背货人永远走不完的路,是野兔和狐狸跳来跳去的山,是孩子们在空地上奔跑的午后,是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的黄昏。

它很小,小到在地图上找不到。它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想留下来的人。

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你能数清每一片云飘过去要多久,慢到你能记住每一块石头长什么样子,慢到你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些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那些声音说:你可以停下来。你可以不走了。你可以就在这里,和那些石屋、那些背货人、那些山里的动物一起,慢慢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但你不会留下来。你知道你不会。你只是路过,像所有人一样,路过,然后继续走。走向井陉道的另一头,走向那些关口节点,走向下一个层级,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但你走的时候,会回头看一眼。看一眼那座五米高的城楼,那些低矮的石屋,那片永远雾蒙蒙的山谷。你会记住它们,像记住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然后你走进雾里。

背货人从你身边经过,一步一步,慢慢的。你不确定它们有没有看你,但你感觉到它们在。它们在,像山一样在,像道一样在,像这片土地一样在。

大雾重重,什么都看不见。但你还在走。你只能走。

走。

走。

走到雾散。

时代喧哗造物忙

……

井陉在等你。

不管你什么时候来,从哪条路来,它都在那里。石阶还在,泉水还在,石屋还在。背货人还在走,野兔还在跳,孩子们还在跑。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字还在,一层叠一层,一代接一代。

你来的时候,也许会有一个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看着你走过来。他不会问你从哪里来,不会问你到哪里去。他只会点点头,然后继续晒太阳。

你路过的时候,也许会有人给你一碗粥,一碗野菜粥,热腾腾的,冒着气。你喝下去,会觉得暖,会觉得这里没那么冷,没那么暗,没那么让人害怕。

你走的时候,也许会回头看一眼。看一眼那座五米高的城楼,那些低矮的石屋,那片永远雾蒙蒙的山谷。你会记住它们,像记住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然后你走进雾里。

井陉还在那里。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井陉,一条通道,一个聚落,一种生活。

它在等你。


……

太行西来势如倾,中有陉道通幽冥。
四面高如井崖立,中央下似釜底平。
石阶盘盘入云雾,五丁千年方凿路。
崖间老树倒垂根,石罅寒泉滴成乳。
行人初至井陉关,关城五尺横苍烟。
苔封戍卒题名字,雨蚀将军勒石年。
土门不锁汉时月,空照当时白骨还。
朝从亮子岭前过,暮向井陉道上留。
问君此去将何适?不言不语只点头。
石屋鳞次依山麓,炊烟直上接寒绿。
老翁曝背说前朝,稚子驱雀逐野犊。
野兔跳,山鸡鸣,狐火夜燃石色赪。
背货人来人不惊,人与万物皆同行。
淮阴背水一奇兵,千载英雄骨已腐。
今来唯见石壁间,过客题名日无数。
君不见,何漫漫,行人去去不复还。
只有青山如旧识,年年雾里送征鞍。
君不见,泉清涟,照人面目皆偶然。
今宵饮此一瓢水,明日他乡路几千。
我问陉山何所似?山云不语自卷舒。
我问行人何所待?行人遥指白石居。
忽闻雾里歌声起,声在有无飘渺间。
“陉山高,陉水长,陉道盘盘接混茫。
来时莫问路多少,去后休思归故乡。
陉山青,陉月凉,陉烟漠漠掩石房。
但得此身安稳在,人间何处不吾乡!”




归去
作者:梦魇Aprilguiltyincubus、蓝白球bzhanyx114514
给我写力竭了,要考虑人文、地理,人们生活、历史等各种恶心方面。
写这篇其实很偶然,我看小说看到了井径关,然后印象里八国联军进军就有井径关的戏份,但是我近代史一坨狗屎,所以写我最喜欢的三国。然后问题来了,魏书或者其他史书中并没有记载张燕入太行走的是井径(实则他只能走井径),三国有关井径的纪录只有后期袁绍和张燕在井径的战斗,导致我只能自己猜测当时的太行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