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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了,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还不想起床。今天就要走了,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一次正常的工作调动,吃完早饭我就该切出,然后离开这里。这个层级还在开发阶段,我们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前哨站附近,至于它的文档,大概需要我带着相关的探索资料回去——说不定这次就是为了这个。
我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表:8:08。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脑子里很乱,还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这个层级。大概是没睡好吧,早知道就不熬夜了,这不太健康的作息确实该改改了。
但那个梦异常清晰,又混乱得让人烦躁。我试着理一理,理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转身进了洗漱间。也许起得晚也有好处,同事们好像都已经离开宿舍了。然后……
我愣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刚才做的一切都在梦里做过,完完全全照着梦里的行为在走,似曾相识,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被困扰过,只是这次感觉持续得有点久了。按梦里的轨迹,接下来我会去刷牙——我确实在这么做。然后……
梦里我会放下杯子,走向窗边。按说我一旦意识到这些,会习惯性地做点不一样的事——一般也不会影响什么,毕竟刷完牙再去窗边,世界又不会变。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边。
当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时,大概明白那股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巨型的莫比乌斯环飘在天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很快反应过来,拼命往前哨站的大厅跑。路上绊倒了三次,不过现在摔几次都不重要了。
等我赶到时,所有人都在。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但或许是我的样子太过滑稽——蓬头垢面、睡衣皱成一团说不清什么形状、拖鞋还跑丢了一只——有个人看见我,居然直接笑出了声。
我们齐刷刷看向他,他立刻收住笑容,道了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此刻我们也没必要更没心情追究。队长直接问我:“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
“未来?”我有些发懵。但仔细一想,确实,我刚刚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已经发生过一次。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行为,都像在照着某个东西执行——只是那个东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你的未来是不是有种倒放的感觉?”队长问。
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那股别扭感是什么。我刚想开口,就看见一个人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没用?!”我们俩几乎同时开口。所有人看向我,却没有疑惑,仿佛刚才这诡异的一幕理所当然。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他缓了缓,说出了该说的话。
“静等死亡吧……”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我突然开口。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我闭上眼睛。运气好的话,瞬间失去意识,也算一种仁慈……
……
……
我醒了,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对,就是那个该死的莫比乌斯环。但我还是想赖床,不想起来,毕竟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一次正常的调动,然后切出,再然后……
不能在床上赖下去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这个层级,不过暂时没心情去探查。我起了床,看了一眼表:8:08。我走进洗漱间,其他人已经走了,他们会在大厅集合……我怎么知道的?那个异常清晰的梦?太混乱了……
按理说我应该继续刷牙,但我总觉得,如果这时候走到窗边,会看见那个莫比乌斯环……
我照做了。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东西。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绊倒了三次。蓬头垢面、睡衣皱成一团、鞋还跑掉了一只……那个人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我们看向他,他道了歉……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队长问出了我“梦里”的问题。
“未来?”我很惊讶。我好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我想组织一下语言……
“你的未来是不是有种倒放的感觉?”队长问。
我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恍然大悟,必须说出来——
这时候,那个外出尝试切出的人回来了。我明白他又失败了。
“没用?!”我们一起说出了口。难怪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他缓了缓,说出了该说的话。
“静等死亡吧……”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我突然开口。我必须说出来,必须让大家明白……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我闭上眼睛。还有下一次……
……
……
我醒了。我做了一个……不,那不是梦。
我花了一点事件理清了发生了什么。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我必须立刻起床。看了一眼时间:8:08……
我晃神了,怎么回事?我应该做点什么,我应该改变点什么,我正想着该怎么描述,人却习惯性地走进了洗漱间。所有人都在大厅,这里不会有人的……我为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见了天上的莫比乌斯环。这不是梦,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确认……
我来到大厅,又是三次绊倒,蓬头垢面、皱成一团的睡衣、一只鞋……
那个人还是笑了。我的样子确实滑稽。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队长问出了他“应该问”的问题。
“未来?”我很惊讶。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不应该惊讶的。
“你的未来是不是有种倒放的感觉?”队长问。
我好像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不是自己了……
这时候,那个外出尝试切出的人回来了。他失败了,这理所应当。
“没用?!”我们一起说了出来,这一就理所应当。这已经无所谓第几次了……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他缓了缓,说出了该说的话。
“静等死亡吧……”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我突然开口。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我闭上眼睛……还有下一次……
……
……
我醒了。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毕竟陷入轮回就应该尝试打破轮回。我理清楚了所有的经过,我必须尝试做些什么,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不能是这样,哪怕是死亡。我必须立刻起床。看了一眼时间:8:08……
这不碍事,我计划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我现在应该立刻前往大厅,不必着急,时间还很充裕,所以我应该去洗漱一下……
我为什么会这样想?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洗漱间里了……为什么?我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应该离开!我放下杯子,然后准备离开,该死的我居然搞错了方向?!
我走到窗边,看见了天上的莫比乌斯环……
我慌忙地来到大厅,路上绊倒了三次、蓬头垢面、睡衣皱成一团、鞋跑掉了一只……又是这样……
那个人还是笑了。我想冲上去给他一拳,可内心一直在告诉我应该冷静……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队长用“应该问”的问题打断了我。
“未来?”我脱口而出。大概是应激反应,但我清楚这是在安慰自己……
“你的未来是不是有种倒放的感觉?”队长问。
我不想回答,可是我反应了过来,不回答岂不是又和上一次一样?
这时候,那个外出尝试切出的人回来了。他的失败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没用?!”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反应还是那样,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他缓了缓,说出了该说的话。
“静等死亡吧……”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我突然开口。我必须说完!我必须打破这一循坏,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震动打断了我的话语。还有下一次……
……
……
我醒了,我想立刻起身,但发现动不了。
鬼压床?!这个时候?!
我不管了,我强行起身,起来了,然后着急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时间:8:08……
不行,还不可以放弃,难不成那个实体在操控着层级内的一切?它在影响我们?不行我得……看到站在洗漱间里拿着杯子的自己,我得……做些什么?
没有理由的愣神,没有理由的行为,我来到窗边,看到了那该死的莫比乌斯环。
气愤?我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想法,我只是又绊倒了三次、蓬头垢面、睡衣皱成一团、鞋跑掉了一只……我为什么没拿上跑掉了的鞋子?
那人还是笑了,或许下次我该整理一下仪容。
队长问了关于看到未来的事,我还是下意识作出了回应,那我此时应该离开,刚转身就看到赶回来的那人……
“没用?!”这好像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可是为什么我会说这句……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他缓了缓,说出了该说的话。
“静等死亡吧……”队长叹了口气。
“那是不可能的……”我突然开口。该死的!我为什么要说话!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震动打断了我的话语。下一次……
……
……
……
第几次了?我不想去统计了……
每次醒来,都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每次起床的时间都是8:08。或许我应该看一下秒,那样的话会让我放弃的更彻底。
我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进洗漱间,走到窗边,看到那该死的莫比乌斯环,路上会绊倒,形象是蓬头垢面、睡衣皱成一团、鞋跑掉了一只,那人因为我这滑稽的形象笑出声,以及我们的交流……
每一次,我都会产生合理的想法或者习惯性的行为让这一整套流程分毫不差的进行下去,任何想改变的想法都会被正常的流程或者习惯性的行为打断,只要我在行动,那么一切似乎……
我不想再动了,在床上躺到层级毁灭吧。
我放空大脑,想法就想法吧,只要我不去做任何事。
我还是起床,穿好衣服,看了一眼那显示8:08的表。
我似乎明白了,我的身体在自己按照流程行动,我曾经所有的想法都只是在自欺欺人,或者说自我安慰。
走进洗漱间,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看到莫比乌斯环,然后绊倒三次,又是那该死又滑稽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人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未来?”队长问出了他“应该问”的问题。
“未来?”我不想说话,但我的嘴还是说了出来,我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每个人都在用相同的语气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是不是我最后一个才反应过来?
“你的未来是不是有种倒放的感觉?”队长问。
对,我本来就不应该在此时说话,毕竟我们早就不是自己了。
那个外出尝试切出的人回来了。他失败了。
“没用?!”这就是结果,一切尝试的结果。
“切出方式都失效了,所有道具都没有……”
“静等死亡吧……”
“那是不可能的……”
我真心想说这句话,讽刺自己所做的一切,做了无数的无用功,最后徒增绝望感……
剧烈的震动开始了。我闭上眼睛……
为什么还有下一次……
……
……
我醒了。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清晨。
应该说,
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个清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