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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这是暗淡星环上架设的公路。
Level C-1560是一个恒星系,也是一个交通网络,或者说,它是一系列架设在一颗气态巨行星的六层星环上的高架道路,以及道路的各种附属结构。这网络大部分由高架公路、铁路,以及星际物质流淌所成的河流而组成,一束奇异的重力将汽车、火车和船只,都束缚在这些交通系统之内。
到达本层级的方式非常多样,其中最常见的可能是自Level C-1496的环区域坐进一辆轿车,并看着眼前的景象缓缓变化。进入层级后,流浪者总是坐在车辆的主驾驶位上。轿车停靠在高架道路的旁边,窗外是一片星环,还有侧边车窗外的气态巨行星。
层级环绕着一颗气态巨行星铺展开来。星环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昼夜,大部分星环只是处在有黑色星幕的白昼,只有当气巨星遮挡住阳光时,会带来延绵数万公里的黑夜。这里所指的黑夜也并非完全黑暗,新月形的、还被阳光照耀着的,气巨星地金色边缘,会给这黑夜带来大于满月的照明。
透过车窗,能看见那颗气态巨行星最类似于前厅宇宙的土星;虽然也并不完全一致,但这颗行星的确有黄色的、由氢硫化铵和氨的冰晶构成的大气,随着自转方向拉伸的平行色带,以及偶尔的、夹在那些色带之间的风暴。自那些公路的最内层看来,行星明确有色层的视张角大概七十五度。
恒星,这颗气态巨行星绕转的恒星,看起来是一颗亮黄色的、和太阳相似的主序星。人们根据习惯,称其为太阳。在没有大气层的星环上,这太阳只能带来光影意义上的白昼,遮蔽不了离太阳远些的天穹上的恒星。
星环自内向外总共六层,其中前四条环带广阔而致密,外边两条更暗淡稀疏。要跨越环与环之间的广阔的虚空,必须乘坐往后会提到的河道上的渡轮。星环由破散的尘埃与水冰组成,物质散布的厚度大概在20米左右,物质分布稀疏,如上这些特征似乎均与现实中的星环完全一致。由于无法直接接触星环物质,星环许多其他的特征还无法确定。
如上所说,公路、铁路和河流,铺展在星环上方,形成疏松而巨型的交通网络。
高架桥的立柱就固定在这些星环物质里。这些立柱没有打桩,冰的物块也没有足够的厚度能够打桩,只是立柱的末端延伸出短短的钢筋,插入冰中。因此,高架桥也大体沿着星环的径向延伸,不过由于星环的半径太大,有时也看不出它的曲度。高架桥把一系列星环物质连接成一个整体,这些被固定的物质有时或是非常缓慢地超过周围的星环背景,或是稍微落后。
桥上的路面看起来并不与前厅任何一个地区的道路标准一致,熟悉道路交通的人们会看出,其特征是前厅各国家各地区形制标准的结合。左行和右行的标线会随机切换、互相矛盾,有时经过一个虚线后,中心线就从白色变成黄色。不过这也不会带来太大麻烦,在几千万平方公里的星环上,遇到其他车辆的概率并不大。
路面上有时可见极高的、向上延伸的一段道路。报告称那道路至少长几百公里,也就是高几百公里;而实际上,这些道路是一座巨型的开合公路桥的一部分。当这些道路公转到与几百公里外的另一段公路桥对齐的时候,它们能够缓慢向下合并,成为跨越星环带的桥梁。
这些开合桥大概每几个小时闭合几分钟。它们会在这几分钟里渐渐降下,这期间桥末端运动的速度当然有些荒谬,但也从来没有人驾车在桥尚未完全稳定的时候就上去探索一番。
除了如上所述的公路,星环上第二常见的结构是铁路。铁路的道渣和小块的星环物质相同,它们紧密地聚集起来,形成上层支撑上方的枕木,然后在下层逐渐稀疏,直到和星环其他物质的密度相仿。人们从未见到这些道渣改换过位置,即使火车驶过,它们只会振动一下回到原位。它们有可能只是被某种引力束缚在那里,有可能火车本身并不受任何重力,没人知道。
铁路大概是穿行在各个须由开合桥连接的公路环段之间,但它和公路的过渡点却不是车站,而是偶尔铁道会和公路并排行进。这时运载轿车的火车会敞开着舱门对着道路,真的想要搭乘火车去往外层星环的人们,可以将汽车加速到和火车同速,然后进入火车的货舱。
整个层级最稀有的是河流。这些河流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的河流,只是碎块齐流的星环中偶然出现的、稀疏粉碎的尘埃云的轨迹。这些轨迹里有客船行驶,船很像前厅载汽车跨过江河海峡的渡轮,人们可以在有些港口登上等车的渡轮,然后由这些渡轮载车,抵达星环公路的又一个区域。
整个层级中,车辆以轿车占主导。或许是由于许多层级都有本层级的入口,车的款式也可以说应有尽有。虽然在形式上,这些车辆还具有与其来源层级里的款式,不过进入层级后,车辆的各个车门就会封死,形成气密。车辆中气体较少,不到几小时二氧化碳浓度会达到不可接受的程度;但只要开起车来,空调出风口里会泻入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即使空调系统并没有开启。
车辆的燃油或者电量也都是无限的;大概是因为没有空气阻力,只是轻加油门,车也能以很高的速度行驶。层级并没有对进入的流浪者作什么特殊的限制,不过由于层级道路空旷,也并没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所以许多流浪者都能自己摸索出至少在本层够用的驾驶技能。
流浪者在层级内一般只会经历十几个小时。在这期间,除非使用那些强制切行的物品和卡模点,无论人们做什么,都不会提前或延缓切出的到来。到了时间以后,人们便可以看到路边一道城市的街道幻影突兀地出现在星环面上——此时,只要拐进去,就能抵达与其表观对应的那个层级。
不过,也有人忽略这些出口,转而享受层级的公路旅行。他们似乎现在已经开到了第六环的外围,据他们的报告,星环更稀疏处,似乎还有向无限外围延伸的河流,而层级中更远的事物和景象仍待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