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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vel C-1581 - 流云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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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C-1581是后室C层群的第1581层。

# 云渡

若流浪者在任意一个有高空的层级中落入云朵，则其将会来到流云渡。落入流云渡的那一刻，其便能看见不大的木质码头，沿边立着几根木桩，木桩上绑着绳子，另一头悬在空里，四面全部为洁白的云朵，云从码头四周漫过来，把远处本该有的一切都盖住了。光从某个方向渗进来，把云烤得白而柔和，光源从未知方向照射而来，层级内有和煦的微风，略带有些湿意，轻薄而温柔。

若是沿栈桥往前走，尽头则是一个候船亭，四面敞开，顶上用茅草盖着。候船亭不大，支撑的木柱柱脚直接立在栈桥末端。亭内设三有条长凳，坐上去木板会轻轻沉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之后便再无动静。凳面上有一些方向一致的浅痕，不知是被何物所刻出的。

从亭内向正前方望出去，云面平铺到视线的尽头，中间毫无阻隔。左右两侧的云离得近些，给码头和栈桥留出一条笔直的廊道，像是云层被推开之后形成的。廊道宽度刚好容得下两艘船并行，但码头上暂时还没有船。

渡口的地面是由厚木板拼接而成的，板间缝隙留得宽处一根手指能探进去，缝隙往下是更淡的云层。茅草顶的檐口压得很低，站在亭内需要稍稍低头才能看清正前方全貌。风大的时候，最外层的几根草会竖起来，风一过又伏回去。檐口挂不住水，但会挂住云絮。

步道旁木柱上各钉有一枚铁环，铁环表面是暗沉的铁灰色，环口朝下，里面穿有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垂向码头方向系在木桩上。绳子绷得不紧，松松地垂着，最低处离桥面一掌来高。栈桥从亭子往回走，长度约三十步。桥面由宽木板纵向拼接，站在边缘往下看，能看见木桩笔直地插进云层，往下约一人高的位置就没入云中，再深处什么都看不见。木桩露出云面的部分没有一丝偏斜。

码头最前端横着一根挡木，比桥面高出三指，截面是半圆的，弧面朝上。挡木的弧面上有几处磕痕，不深，形状不规则，除此之外码头上再无其他结构，没有台阶，没有斜坡，码头前沿与云面之间以垂直面直接衔接。云在码头前沿轻轻涌动，偶尔漫过挡木的边缘又退回去。

# 沉夜

光线在流云渡有自己的节奏，与通常理解的昼夜不太一样，在某段时候光线会开始慢慢转，云从白里透出浅金，再往橙的方向走，再沉成紫灰，直到整片云层暗下去。

天色昏下去之后，声音便接管了这片空间。最先浮上云层的是流浪者自己的喘息声。接着是水汽凝结的声音与云层涌动的声音混合成的白噪音。码头方向铁环碰木桩的声音还在继续，脚下传来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那是云层在栈桥下方缓慢移动时带起的。这种震动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沿着木桩传上来，只有脚底贴着木板才能感受到。

木柱表面的触感已经完全不同于白日了，在白天贴上去能感受到一种温燥的粗糙，木纹的起伏历历分明，现在贴上去则是一层均匀的凉滑，栈桥的木板也是同样的状态，鞋底踩过时会发出轻微的黏滞声，脚抬起时能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吸力。

云层在夜间彻底失去了白天的层次，几重云体互相渗透融合，变成了一片均匀的灰幕，覆盖住全部视野。它的表面并非绝对平整，而是有一些缓慢变化的起伏。白日里看着遥不可及的那些云墙现在压得更近了，茅草顶和云面之间的垂直距离大概缩短了一小半，空气里那种湿润的凉意也因此更集中了。

流云渡夜间并没有绝对的黑暗，木柱和长凳的表面会持续释放白天吸收的光能，亮度极低，低到必须彻底适应了暗处之后才能察觉。这种光呈灰蓝色，只在木纹颜色较浅的部分浮现，深色的纹理则完全沉在暗处，于是木材的纹理在夜里变成了一张反色的图谱，看起来静谧而清幽。

此后便要不了多久了，东侧那团最厚的云会在某个时刻透出第一缕颜色，淡到几乎透明的青中渗出一缕金色，光线旋即转暖。从青到浅金再到暖黄，云的边缘一条一条被点亮。筛下来的影子重新出现在亭子地面上，先是很淡很模糊的一团，然后逐渐清晰，逐渐有了确定的形状和边界。若是在此时跳入云层，则可以去到永远停滞的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