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眼前先是一热,随后口中熟悉苦味与烟香。
双手的键盘飞舞,鼻腔被倒灌的烟气呛得难受,掉落的烟灰在胸前的衬衣上撞成一团白花,又滚落在地,眼睛被烟呛的生疼。
只消抬起左手,把烟移开,弹走烟灰,再吸一口,但现在却连抬一只手空时也没有。
青轴键盘噼啪作响,呼吸灯霓虹闪烁,混合着骨传导的电子舞曲和一氧化碳带来的眩晕感,周足书只觉得自己要呕吐。
但不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重要,无论是帐篷的,膀胱昏沉而剧痛的大脑,隐隐作痛的心脏,还是5天总睡眠时间不到13小时小时的自己。
因为面前展现的是曾经从未见过的光景:档案库那工整鲜明的棕色与黄色消散褪去,字体也不在居中,只有空洞纯白的背景和向右对齐统一字体的页面,大片蓝色超链接点缀其中,论坛最后编辑时间在三十年前。
此刻年轻的考古学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兴奋的叫声险些震倒门后放的空酒瓶与窗户上绷直的线丝,还好自己早已离开,主要聚落区外围区域独自居住,否则这个点的一声怪叫,早就有人上门敲门吧。
“联盟之前的秘密,B.F.P.F.会乐意为之付大钱的”自从联盟分崩离析之后,新任的三家从来没有真正完整获得过联盟的遗产,这是每一个活过大动乱,即使是最底层的耗子,也都明白的道理。联盟的数据库被埋在M.E.G.档案库的深处,连同那些监督者们不愿提起的联盟默契丑事,以及那些尚未来得及及时转移到其他网区又或者干脆已经被遗忘的重要信息一起。被层层叠叠的网关与虚假协议彻底隐藏掩埋。
——不过这里也已经被刨成筛子了,挂着“法术”软件的网络行者们日夜不停的攀爬在这些老论坛上,刨尽这里的最后一丝骨血来换取资源,因为三大组织就需要这些资源,就需要这些知识,就需要掩盖这些丑闻,如果你运气够好,还能敲一笔竹杠。
周足书将烟头猛然丢在脚边,用脚碾灭时,腋下刺鼻的酸臭味让他自己都难以忍受,但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由不得自己停下,这个IP坚持不了多久,M.E.G.很快就会来的。
又一根——不,两根,镇魂香本身比普通香烟的尼古丁含量就低,在汹涌澎湃的睡意面前,一根烟就像暴雨天的烛火,毫无意义,但周足书他就不能睡啊。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周足书走的比他们还要远,他走向的是联盟尚未成立之前——200年那个节点以前的网站。
那里人类尚未统一,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有权力和能力限制这些知识在网络上肆意传播。
想想看那里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只要能发现几条之前从未被记录在案的路径,一个隐秘的资源生成点,甚至是一些简单的有用的旧文件,然后往那些大组织手中那么一卖,他今年的吃喝都有着落了。
刺鼻的清凉油气味在人中处弥漫开来,给这昏暗闷热的小屋增加一抹化学性的凉意,也让更大声的欢呼,变成了被呛到的咳嗽。
脉冲王在上啊,他找到了什么?一个“考古帖子”,一个对1998年的论坛来说都要列为“考古”的帖子。想想看那里面还藏着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在他点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个ra格式文件居然可以下载。
那么现在,在文件下载的同时也该做好准备了。
烟头丢在一边,厚重的遮光板被潮湿发霉的抹布猛然擦去尘埃用力照在屏幕上牢牢卡死,巨大的镜面随之放于身侧,镜中所映衬的正是屏幕上的景象。
即使是最自大的蠢货也不敢在第九圣痕的遗迹上抱有一丝轻敌的态度,那些页面上繁华无序,好似装饰的花纹只需一秒便可让人死于心跳骤停,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图片,让人全身痉挛而死的速度也同样可以以秒计算。
不过这么多防护,也足以让人安心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这个压缩包,然后计算它里面的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只是……
为什么这个压缩包不见了?
再下载一次,还是没有。
东西呢,下载页面为什么空白得像一张白纸?自己明明看着这些进度条走完了——
“嗒,嗒”
好像有人在外面走路,M.E.G.的档案部这次的动作可真快啊,这么快就联系上军团了吗。
没事的,自己剩下的那些陷阱和假房间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但是为什么脚步没有停止,瓶子没有倒,线没有崩断。
又为什么……那脚步声离自己
这么近呢?
说起来也很奇怪啊,明明这个网站也没有那么难找,但是自己好像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网站的,其他人在论坛上都完全没有提到过这里,那些联盟的论坛上同样没有提到过这里。
不,游戏提到的帖子好像挺忌讳这里的,根据上下文来推测,有一些帖子所提到的地方很可能是这里,但是他们撤回的很快,警告来的也很快。
为什么呢,那时候的联盟不是已经知道如何应对第九圣痕的遗物了吗?
那怎么还那么——恐惧?
“㗳”
它……不用闯入。
原来如此
周足书亲手下载了自己的
死亡告知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