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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2027
…
“好了,来看看你们当中有没有络皮者1。”
一个男人,大约六英尺高,明显营养不良,他举枪对准了狭小仓库房间里的另外二十个人。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即便手中握着强力枪械,他的手仍在因焦虑而颤抖。对在场的许多人来说,这种压迫感令人窒息。
对持枪者 McNamera 而言,这只是每周例行的检查。
他缓缓走向一个年轻男孩,亮出一把用生锈金属制成的简易刀具。将男孩推倒在地,McNamera 用靴子踩住孩子的胳膊以压制住他,手中的刀慢慢靠近男孩的手。他举起手,挥刀划向男孩的手掌,鲜血涌出。
红色的血。这孩子今天能活。
McNamera 对其他人重复了同样的程序。检查了十个人,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人类。下一个是个女人,大约五十岁。她几周前来到这个聚居地。据说她曾是后室某个大团体的一员,直到有一天,她完成资源采集任务回到聚居地后,所有人都消失了。
当他对其他人继续重复这一过程时,McNamera 注意到一个米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朝他冲来,同时背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他转身朝袭击者开枪——
砰!砰!砰!
三具尸体躺在地上,连同袭击者的尸体:一个和他相差无几的瘦弱男人,手里握着另一把简易刀具。其他人大概是中了流弹。McNamera 检查了袭击者身上的枪伤。红色的血,他仍是一个人类。
“看来络皮者并不是这儿唯一的叛徒。”McNamera 脸上带着讥笑,转身看向刚才那个年轻男孩。“你是他的孩子,对吧?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和幸福。你们喜欢安全和幸福,对吧?”
他把手枪举起,对准那个垂死的父亲,继续说道。
“现在就让这成为一个例子——当有人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我们的规矩之上时,会发生什么。”
砰
最后一枪在房间里响起。
红色的血。
≪ 生存指南 ≫
- 至少每日一次,检查同伴的血液。若呈半透明状,请采取相应措施。
- 定期留意同伴外貌或行为上的任何异变。
- 倘若遇上一个似乎过于慷慨的聚居地,切勿轻信。无论他们是否仍为人类,善意都不太可能存在。
- 切勿手软。他们已不再是你的朋友或家人,下手时不要犹豫。
- 若你被困绝境,切勿被活捉。
≪ 概要 ≫
在各殖民地悬挂的的络皮者警告海报。
络皮者,学名为 Homo capgras,归为 Entity 10.1,是一类具备多态能力的掠食性生物。该生物在存在大量人类和 / 或其他智慧生物的层级中十分常见,它们对后室中的人类文明构成了显著威胁。
络皮者是独行猎手,常运用暗示与变形能力引诱猎物或猎物群现身,进而将其吞噬、同化。络皮者的种群数量仍是未知数,不过 U.E.C. 的努力持续削减着其种群数量。
每个络皮者都有两种形态:伪装形态与真实形态。由于繁衍过程中会保留宿主的大部分皮肤,它们的伪装外形和死去的宿主一致,只是存在一些细微差别。因为宿主全部内脏被吞噬,身体比例常会发生轻微改变;尽管它们能够继承受害者的记忆,但行为模式往往明显“不对劲”。
与之不同的是,它们的“真实”形态1是深米色、外形近似人形的生物,个体样貌各不相同。该实体的个体通常会长出锋利的附肢或利爪,对任何受害者造成严重伤害;但这一点存在弊端:新变形出的躯体组织在一段时间内不稳定且脆弱,任何攻击者瞄准这些部位都可造成重伤。
络皮者是隐秘狡诈的掠食生物。尽管人类与无面灵是它们的重要猎物,但它们最常以其他实体为食,因为后者的出现频率要高得多。与之相反,络皮者与智慧生物之间的互动形式则丰富得多:一部分络皮者喜欢趁其防备松懈时迅速将其猎杀,还有一部分会尾随流浪者前往聚居地,在当地搜寻更合适的猎物。据报告,络皮者会在聚居地中连续逗留数年,通常逐个猎杀成员,并利用受害者打消群落中其他成员的疑虑。
除此之外,它们的捕猎方式与 窃皮者并无差异。
≪生殖与病毒学≫
为了顺利捕猎并占据,络皮者会生成可传播给其他个体的细胞。这些细胞会从原子层面提供转化流浪者为络皮者的信息;若足量细胞被注入流浪者体内,转化过程会在数小时内发生。络皮者的细胞通常仅通过接触体内系统完成传播;细胞摄入一般通过唾液交换实现,途径包括唾沫、呕吐物或性接触。络皮者采用上述任一方式时,会通过口腔与咽喉的腺体分泌唾液并释放攻击细胞,将二者送入对方的口腔、血液或任意开放腔道中。转化过程中,新生细胞本质上会从内部将流浪者活活蚕食,过程相当痛苦,仅保留两种器官:皮肤1和大脑1。
≪ 历史 ≫
多年来,U.E.C. 的数据库收录了各类关于络皮者的传闻。这有助于更好地了解这类存在,以及它们对人类社会所构成的威胁。尽管相关记录最早出现于 17 世纪,但已有大量人声称在后室各处目睹过被恶魔附身的人,相关口头传闻早在数百年前就已出现。最早的文献发现于 Level 11,经推定成文于 1609 年,该文献现已被翻译为现代语言,内容如下:
查尔斯沉寂数周后回到了我身边。我有理由认为他已经丧命,或是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他归来之初引得众人担忧,毕竟他当初是和两位友人一同离开,回来时却孤身一人。不少人怀疑他吃掉了他们,不过我撞见他在这片建筑群里穿行时,主动上前和他搭了话。
起初他满脸诧异,可当意识到是我在跟他说话时,这份讶异很快便消散了。尽管气氛依旧有些怪异,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随后将目光落在我的五官上,试图从中找出异样之处。未得到确认便放下心来,终于开口同我交谈。我们东拉西扯聊了一阵我的生意,又聊到他打算搬去其中一处其他营地的计划。后来或多或少是我主动提起,我们聊到了他朋友们的相关话题。我已经记不清当时问了他什么问题,只记得他给出了答复。
查尔斯跟我说,他有个朋友被某种灵体下了诅咒。其经由另一个宿主传到了查尔斯这位朋友身上,没人知道是谁传给了……伊万,我想这就是查尔斯那位朋友。查尔斯并不清楚伊万是怎么被附身的,可等他和帕特里克1再次找到伊万时,对方看着像是刚打过一架。伊万对此轻描淡写地带过,于是两人便继续赶路。查尔斯说了很多,讲述自己是如何察觉到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原本的伊万了,可这些内容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可他的朋友帕特里克却没有察觉到异样,还敷衍打发了查尔斯。所以当伊万和帕特里克突然与查尔斯分开时,查尔斯意识到帕特里克也遭到了这个恶魔的袭击,于是逃跑了。查尔斯告诉我那两个人都在追他,可后来我问起时,只有伊万的嘴唇上沾着血。之后他便开始崩溃,念着一些古老的拉丁语祷文。之后我便不再问他了。
——大卫・苏伊士。《查尔斯的故事》,《智人之变》,1609 年,第 114 页。
≪ 愚人、闹剧与叛徒 ≫
我在后室的旅途之中,有一主题始终令我着迷,即便我曾在这炼狱之中目睹过种种奇观与恐怖,那便是络皮者——呈现人形的野兽,将我们的一切剥得一干二净,而后用空洞的仿制品取而代之。
在 前厅,我听说过一种精神疾病,即一个人会开始相信其所爱之人已被外部力量取而代之 。我忘却了此病的名称,不过身患此疾的人常会试图威胁那些他们认为是冒牌货的人,并痴迷于让他们暴露至令其自身抓狂的程度。
就拿后室中广为流传的一个著名案例来说吧:一个名为新多利亚的小国,坐落于Level 1,仅一个名叫 McNamera 的人掌权,以及他的一小群来自 家土防卫队的亲信武装护卫共同领导。此据点有一项现行规定,那便是每周检查一次流浪者的血液,以确保他们并不是一个络皮者。
起初一切顺利,但后来掌权者逐渐变得贪权,开始失控。据传,McNamera 很快就在每周的血液检查中开始杀害那些并非络皮者的人,仅仅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力。几年后,终于有人弄清了如何撬开他私人卧室的锁,并割开了他的喉咙,丢下他等死,他无声地与逐渐稀薄的空气搏斗。虽有许多人知晓他的伤势,但似乎无人愿意施以援手。
对许多人来说,他已然成了他自身的冒牌货,昔日那位睿智领袖,如今只剩一具空壳。黎明之时,他们检查了 McNamera 的尸体。血是透明的,他已然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东西。幸存的男男女女们知道自己的血仍是深红,于是决定动手。McNamera 的护卫被偷袭了,喉咙割开,血涌了一地。恐惧攫住了居民们,他们眼睁睁看着:刀刃上渗出的不是红色,而是络皮者 那种半透明的液体。
当我到达新多利亚后,这儿已然成为鬼城。那些曾经赋予这个小国生机的流浪者们,如今尸体躺了一地。一些人倒在血泊中,但更多的人身边没有任何颜色。每走一步,我都感到脊背发凉。身体在警告我,暗处还有什么人在。
注视,等待,想看看我的血是否也是深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