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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场景：夜——外——戏台边

人物：张三、李四、███

△十六月八，戏台边。戏台上干净，两边点着灯笼，红灿灿。张三与李四则在台下并肩坐，台上空无一人。

△戏台上偶有戏子哭腔，控诉县令无道，害自己妻离子散。

△张三左顾右盼一番，关了手机，发着愣。

张三（O.S.）：不对，我怎会出现在此？这老山荒村的地儿，戏台却干净得很，怎么看都不对劲！

张三：（站直了身，瞅向李四）李四？我们怎么出现在此？

李四：（吓了一跳）你怎么也在？嘘！活见鬼了！

△冷风吹过，李四抖擞了下身子，身后戏台的灯笼晃了晃。

李四：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跌入个什么地方，便出现在了这。

张三：我们向外走走？

戏子（V.O.）：苦煞奴家独身处，悲凄凄！

李四：（回头看了下）奶奶的，真见鬼了！该跑了！

张三：走！

△两人麻利往村子外走去，入了山，弯弯绕绕半个时辰，好不容易看到亮光，走近却发现还是方才那戏台。

张三（O.S.）：完了个蛋子，走不了。得想法子骗这小子上台瞅瞅，看看能不能瞧出个什么不寻常。

张三：李四，你人高马大，要不你先上台看看？台子高看得远。

李四：（冷下了脸）滚你娘的，老子不是傻子。

张三（O.S.）：可不就是嘛！

李四：你手机呢？

张三：那又是什么？

李四：你不一早便拿在手中？怎么一会便忘了事？

△张三吓了一跳，上下摸索一番，却发现手机不见了踪迹。

△李四也摸了摸自己口袋，脸一下发白。

张三：都丢了？

李四：（蹲下身子，抱住脑袋）不对，为什么我们会忘了手机，这不该忘记……

戏子（V.O.）：
县老爷～（呀）借道行，
不慎丢了圣旨文～（哎）
心如死灰火燎原，
小村烧得旺腾腾～（嘞）

（转流水）
一村接一村，火苗窜天高，
乡亲围作圈，个个喊得闹～（呀）
烧得那县官衣襟焦，
烧得他乌纱晃摇摇～（哎）

（渐慢，散板）
可曾想，火越旺，心越明，
旨意虽失命未倾～
百姓围着火光笑，
笑那官儿胆先惊～（嘞）

（快板）
火灭灰凉天破晓，
县爷整冠理袍角——
“火烧咱村旺家业，
这顶乌纱，偏不抛～（呀）！”

（尾声哭头拖腔）
火烧嘞～旺嘞～
帽儿戴稳嘞～

李四：这什么意思？

张三：我怎么知道！别蹲了，一起想个法子。

李四：我不懂这些弯弯绕啊，我都不是你们汉人！

张三：（疑惑起来）那可不更搞不明白……

李四：该查查这里是什么个号子，可丢了手机，上不了网，却难觅踪迹了。

张三：你打先头起便嘟囔怪话，你到底搞懂没懂？

李四：让我多想想……

△两人沉默片刻，山风裹着残灰从戏台方向卷来。张三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指尖触到个冰凉物件。掏出来一看，是颗皱巴巴的糖。

△李四也站起身，盯着戏台两侧的灯笼出神。

李四：（压低声音）你看那灯笼……是不是比方才亮了些？红得发暗，这会儿快透出黄光来。

张三：（顺着望去，心头一紧）别说，还真是。可这荒山野岭的，谁去添灯油？

△戏台上又传来拖长的哭腔，这次却换了调子，像在哄孩子入睡。

戏子（V.O.）：
乖儿莫哭嘞～火光照路回～
爹娘都在台下坐～
哪个是亲哪个是贼～（转轻声）
瞅仔细嘞～莫认错～

李四：（来回踱步，突然将手一指）手机在那！

张三：（惊疑起来）你怎的突然能想起来？

李四：（突兀怒起）我可不叫李四！

△李四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划拉两下。屏幕上是一部《火焚县衙》的戏。

李四：（嘴巴打着颤）我想起来了，这是哪个层级，我又为什么会是李四……

张三：你在说什么胡话！

△张三三步并作两，抢走手机，突然一怔。

张三：（疑惑道）你别急，让我也看看——恶心！你摸我作甚？

李四：（连滚带爬跑出几米外）那、那可不是我！

△张三回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离戏台只有几步远。而戏台上突兀多了只手，将张三肩膀抵住。

△风止住了。

李四：（急道）你不是张三，我也不叫李四！我想起来了！这戏子只要现身便对我们的操控弱了几分！你别怕，跑就是！

张三：（脸色发虚，尿了一裤子）爷我也是点儿背，听你无头无脑说了些乱七八糟，现在还被鬼缠上……

△那手攀上了张三脖子，张三躲也没躲，手一收紧，便将脑袋拧了下来。

李四（O.S.）：那张三离戏台子太近了！这实体若不靠近，毫无杀伤，跑便是，这人怎么如此蠢笨！

李四：（四下躬身）老爷！我全想起来了，我是流浪者，误入了你家层级，赏脸给个活命机会？

△戏子现了身，没有脸，四肢瘦长，戏服发红，臭不可闻。

戏子：（将头凑到前，却靠不到李四）怎么发现的？

李四：（强装镇定）我不叫李四，我蓝牙耳机也没摘，但我手机却断了线。

戏子：什么是蓝牙耳机？

李四：那是层级外的东西……你若愿意给个机会，我可让人带你见识。

戏子：（缩回了头）那你还是该死。

李四：我不知道这儿曾经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不是中国人，也不懂这些个民俗诡异。可这里不再是前厅了，也早就没人听戏……

戏子：（仰头）苦哉！我小家村百口人命啊……

威尔逊从天花板掉了出来，摔在地上。这是一家咖啡厅，门外是熟悉的街景。周遭流浪者对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没有半点意外，他们早已习惯城市的切出和切入。

威尔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缓过神后，威尔逊搀扶着身旁靠椅坐起，发现裤脚沾着并非属于咖啡厅的灰烬，袖口有戏服染料痕迹。这让他胸口一跳，差点瘫软在地。

威尔逊想抽根烟缓缓，却先摸到了手机。他再次打开了手机界面，层级列表原先有的《火焚县衙》不见了踪迹。

至于层级列表为什么会有这个，又为什么消失，威尔逊一概不知。他也没心情将这个层级记录，上报，只想离这件事远远的。

但出于责任心，他还是站起身，在不起眼的角落发了一篇帖子：

“小心莫名出现的戏曲链接！”

作者：uyeluyi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