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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D/11-09 - C “不夜城边缘的海原电铁”
2010/8/23，由 NekoDeco,Mhi_031

啊，你们是采访我吗。我这个情况你们也知道嘛，有什么可说的？

这…我每天像个混日子的，也不太好意思说啊。

虽然这里还没正式被确认是子层级罢了…有些人认为这里只不过是一处巨大的平滑阈界。

这里就是不夜城外——或者说经过一个平滑阈界到达——的浅海，最深处也只有两米，列车开在层级自带的混凝土轨道基座上。最可靠的进入方法是在不夜城内的车站坐上海原电铁，让列车带你穿过不夜城边缘上巨大的白色废墟。

啊，就是…你往那边看，就是那朵云下面那个部分，那里是不夜城到海原电铁的过渡。如果从不夜城那里坐车出来，你会看到原本杂乱排布的建筑逐渐被替换成纯白大理石打造的巨构，然后这些巨构逐渐升高，几乎形成一堵环绕不夜城的巨墙，到列车快驶入它们时，你在车厢中根本看不到巨构在天空中的尽头。

其实巨墙的形容不准确，这些巨构更像是拱廊和立柱拼接成的烂尾楼，只有柱子和横梁，没有墙壁，有时甚至连地板都没有，光可以通过结构中的空隙照下来。

…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在海面上，开着大多数时间没人坐的电车。联盟五年前把我安排到这里当一个司机。当时啊，我还是个有点热忱的后室新人，你看现在？

你们不知道，这一望无际的海面看久了很折磨人。一连几小时，你坐在驾驶位，风景甚至天光都几乎一成不变，不夜城城内好歹还有建筑，这海面上只有废墟，浅滩，和远方残破的巨大结构…

但车，或者说海原电铁已经成为了我的家。我的房间就是车最后的那节，对对，就是窗户后面有绣着猫的窗帘的那节。我觉得我可以说是后室里面，至少十二大层内离不夜城平均距离最近的人，但除了列车经停，我也没去过几次不夜城。

有点扯远了，我的工作在联盟，不，现在实控不夜城的是M.E.G.了，联盟残余部分好像退到其它层级，拿走了那些前哨和大基地什么的——天，怎么又扯远了？我的工作在M.E.G.的官方口径里，是“在Level 11 外围未探明的疑似子层级区域#TBD/11-09 - C，为组织在Level11和#TBD/11-09 - C间保持人员物资流通”——让这些人说白话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具体而言，有时#TBD/11-09 - C，也就是海原电铁的海原，上面的铁道会出现一些岔道，我负责运输探险队到达尽头，进入另外一个层级的入口，我就在边缘等着。如果他们能活着回来或者这是连接到某个战略层级的要道，我就当起了驾驶员。

啊，工作结束……你是说下了班之后？你也知道，我这工作走不开，几年下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得待在层级里面——下班之后也一样。

这儿太空了，真的，空到连能打发时间的事都少得可怜。每天干完活，我最大的消遣就是缩回属于我的那节车厢，让在驾驶座上僵了一天的脊背、肩膀、腿，慢慢松下来。顺手打开终端，听外头的动静。无非就是哪里又发现了新层级，哪个层级的生存等级又改了通告，再不就是不夜城又出了什么事。可实际上我经常听不了多久，那玩意就会把我哄睡。它们都离这列车太远了，离我也太远。

有时候回到不夜城的车坞后，我会从车上下来，跑到巨构的高处，靠在离海最近的那道围栏边上看海。如果停在#TBD/11-09 - C内，我大概会拎上一直搁在车厢角落里的那把椅子，下到浅滩上坐着。海水很浅，刚刚没过脚踝。阳光不算猛烈，层级里常年二十五度左右，但水很凉，光着脚踩下去，凉得有些刺骨。海边总刮风，不披件外套根本待不住。水里没有鱼，钓鱼是别想了；偶尔有鸟飞过，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层级效应给我眼睛塞的错觉。

这里和不夜城一样没有黑夜，只有白天，和加起来十二个小时的日出日落。日落要拖满十个小时，日出倒快，两小时就完，有时候还更短。日落时天总算有了点变化，至少不再跟海面蓝成一片。云也是，被夕阳拆成几块，散在天边。太阳刚沉到一边地平线下，没一会儿又会在另一头冒出来。

也许黑夜只存在于太阳完全落下和重新升起之间的那零点零几毫秒里。可直到现在，我还没在这片海上见过天真正全黑下来的样子。

其实一般坐的人不多，虽然票也对公众发售，但是这条线路主要服务的还是联盟或M.E.G.的雇员。更多时候，车厢里只有电车驶过轨道接缝时的咣当咣当的声音。

偶尔上来几个人，也只是一些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人。一坐下，就打开文书什么的，或者干脆闭上眼睡觉，到某个岔道口的下车点，下车铃一打，他们就拎着装备下了车，往往没有一句话。

或者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人，像是通过平滑阈界从其它相连层级沿着轨道过来的，对于这种人，联盟给的手册上只字未提怎么处理。一般来说，我会在远程用对话等方法会检查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人类——如果是，交半瓶杏仁水上车；如果不是，在11效应的影响下，也大多没什么危害，不管它好了。

一些坐错车的人，不明不白就到了海原电铁上，看到我好像看到鬼，毕竟不夜城内基本上没有有驾驶员的列车了吧。

这条线，虽然人不多，该遇到的怪事却一点不少。就拿一个来说吧：

有一回日落，海面突然静得离谱，一点波纹都没有。我靠在最后一节车厢边围栏边往下看，水里的倒影不是天空，而是一座完整的城市，像是不夜城。街道、建筑，一应俱全，只是全是黑白的。街上还有行人，穿着老式衣服，走得很慢。他们没有一个抬头，也没有一个注意到水面之上的我，像是我这边才是不存在的。我盯着看了很久，甚至想伸手去碰，可指尖刚接近水面，整座城就散了，变成一片普通的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