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品编号:Object C-208
人类无法理解河甲文,但其造成的影响确实存在,本文章仅向探索者说明该物品存在的事实,如有鉴别某一区域河甲文存在与否的需求,请联系帕斯拉研究所或有识血肉向其申请派遣有智力实体。
描述
尽管河甲文的名字中带有一个文字,但他实际上并不是人类可以主动感知到的语言,也不像正常的语言一样具有语法和使用逻辑。该异常物品更接近于一个针对人类大脑的特定攻击性信号,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对被动感知到该信号的人类产生异常影响。由于无法直接观测到这些文字,档案部只能通过相关信息和间接观测手段推断其应当是一组特定的图形。
尽管该图像确实能被人类的眼睛看见并识别——换言之,读者确实在生理上看到了这些文字——但对读者而言,他们不会感知到自己看到的这些图像,也无法认知其形态。在观察者的主观认知中,这些图像不存在其所在的位置。观察者所认知中的画面,是一片大脑自行填补出的与周围环境类似的空缺。部分时候,这个由大脑自行脑补的空缺中,环境与实际环境存在差异,这也是有些时候人们在观察物品时转换角度时,发现物品形态变换的原因。
但河甲文所传递的信号确实输入了观察者的意识。这些符号所传递的信息绕过主观意识审查,直接作用于情绪和注意力,在受影响者完全未注意到的情况下影响其行为逻辑。以下是一个有较高自我感知能力、并且已经主动认识到该物品存在的探索者在受控过程下,对一个样本进行观察后提出的表达原文:
“你要在下雨天感觉突然很郁闷吗,看着乌云遮蔽的天空,没有任何理由的心情就变得不好起来,你不需要知道这种不满的感觉实际来源于天空,甚至如果你足够放松,你都不会察觉到自己正在抬头看天空,但是这种感觉就发生了。刚刚我看那面墙的照片感觉就像这种体验的加强版本,他更隐蔽也更强烈,如果不仔细注意,你不会知道自己看到的天空,但无法抑制的情绪就已经喷涌而出……我想这种情绪是愤怒,你应该发现了,我的手现在还在抖,如果你没把我绑在椅子上,我敢打赌我的拳头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你的鼻梁骨上——而我们俩是多年老友,言谈甚欢……我能看到那边的灯有光晕,镇定剂留给我的清醒时间不多了,明天见。”
从这位受试者的反馈可以明显看出,河甲文的意识入侵具有无视上下文、高度突兀和情绪骤变的特点,并且真正产生影响的不是被绘画的物体本身,而是这个物品上承载的信息,因此其他利用光学形式传递的信号(比如照片或是视频)同样能触发该影响。
同时更令人不安的是这种异常效应的生效对象范围。据目前观察总结得出:只要对象拥有人类血统或者曾经作为人类活动过,就会受到河甲文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龙血族中的海德威裔和百子主裔、以及类似高氏族人和有识血肉这种人类亚种。
原理推测
根据已知条件, M.E.G.的探索研究家们一致认为该物品的作用方式是基于人类已有的生理反应之一:人类的注意力有限。当视觉场景中有太多元素时,大脑会自动忽略自认为不重要的信息。河甲文被明显人为的构成刚好落在注意力的过滤阈值以下,导致尽管视神经将看到该物品的信号传输给大脑,大脑在主观上却选择不将它送入意识。
事实上,根据进一步的大脑研究,这种忽视感的放大是河甲文中很多符文能够产生异常效应的主要原因。例如,遏制疼痛的原理是让探索者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在疼痛感知上、安全感的基本原理是让探索者忽视危险来源、引起一个情绪的主要方式是让探索者忽视对应情绪,以至于探索者无法对该情感进行遏制。
同时,通过一名雷瘟寄生者对自身大脑生物电流活动的详细描述,研究者们发现:该信号在接近大脑时,可以在不激活负责图像识别和语义理解的脑区的情况下,直接激活负责行动的部分并且对其进行篡改。
这也引出了对该异常物品最直接也最令人恐惧的一个推测:该异常物品本身没有任何超自然性质,其完全是被信息学和人类心理学结合的产物,而且有可能并不起源于后室。一部分探索者报告称这种极端性的侵入思维在他们还在前厅生活的时候就曾遭遇过,其中几名探索者同时提到这种异常感有时会伴随着或长或短的记忆丧失。相反的是,后室中的杏仁水由于具有超自然的精神稳定效果,河甲文作用于个体的影响反而会因杏仁水减弱,以至于最终被察觉。
生成
由于河甲文的异常性质,从发现一个河甲文到将其彻底证实并且确认其异常影响需要的时间非常漫长。而许多精神影响比较隐晦或者所在位置比较偏僻的河甲文,可能至今都无法发现。因此,目前不存在途径确定这些文字是后室自然生成的结果,还是被某种存在刻意撰写形成
可以确定,后室中大部分层级的墙壁上均有河甲文的发现,由此可推断:两种猜测中若是前者,则河甲文在后室中的覆盖率必然不低;而如若是后者,则留下河甲文的个体一定活动范围极为广泛。
仍需注意的是,除了这些原生河甲文以外,河甲文本身可以被传播和传递。无论是通过长期的系统学习,还是直接拍照,仿制的河甲文都可以被作为图片和打印稿件自由流传。因此无论该物品的生成范围如何,所有后室居民都可能要做好随时与河甲文进行接触的准备。
学习利用
古代利用
尽管人类不可能理解河甲文的具体表现,但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人类还是逐渐演化出了一些利用河甲文的方式,其中最显著的就是异途道门的“符”——通过记忆一个极其复杂且庞大的图像体系,将河甲文的文字符号包含在这个庞大且复杂的部分内来保证在无法认知到的情况下进行的操作。
尽管该举措确实被证明行之有效,但是代价也非常明显:一张符文真正承载河甲文的内容可能不到1%,但使用者必须把这些结构完全记住,并且近乎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才能展现出该物品的异常性质,显然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对这些河甲文进行任何形式的删改或强化。
这代表着一个学习者可能需要花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通过每天数百遍的描摹来强迫记忆,最终形成一种可以几乎不经过表层意识的纯肌肉记忆。而在描摹过程中,使用者本身便长期暴露在这些符文的异常影响之下。
尽管杏仁水和该团体的一些脑部寄生体提供了对该物品异常效应的减缓,但是学习过程中精神崩溃导致患上严重心理疾病或者永久性意识改变的案例比比皆是。对于早期没有任何科学手段解释这些现象的失落一族成员来说,这很快就演变成了各种道门禁忌,例如“五弊三缺”“不泄天机”“逆天而行”等。虽然这确实可以作为一种强大力量,但是即使在异途道门内部,真正掌握这些技术的人也只占很小一部分,并且每一个成功者背后都站着数十乃至上百个失败者。
现代利用
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了河甲文的作用原理和形式之后,M.E.G.为首的研究团队终于开始尝试对这些东西进行分析和利用,来自各大医院类层级中生成的大型医疗器械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目前而言对于河甲文的判断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分别是眼动追踪和脑核磁共振。
对于眼动追踪而言,即使读者主观上看不见河甲文,其眼动模式仍会出现异常。包括但不限于:视线会在文本区域停留略长,或者出现不自然的扫视路径。通过利用高分辨率摄像机对探索者的眼部进行拍摄,并分析眼部活动轨迹,M.E.G.得以确定某一区域是否有河甲文出现。
而脑核磁共振目前有且仅有位于某层级的高精尖核磁共振装置可以确认。受影响探索者的杏仁核以及部分脑区行为模式和正常人类大脑活动有明显异常,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异常在受到影响后是可以长期持续的,通过该方式确认探索者受到河甲文影响后,可以对同一区域的多名探索者行动轨迹进行分析,最终尝试对有河甲文的区域进行定位。
一旦通过以上两种方式完成对可能存在河甲文的区域的定位,M.E.G.就可以对这些区域的图片进行拍摄。尽管目前尚不确定究竟哪些是河甲文,但是这张照片本身,由于上面一定包含着河甲文所带有的信息,所以可以作为河甲文的使用媒介,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进行使用。
目前M.E.G.已经发现的河甲文照片及其效果展现如下:
Level 3房区:无外部诱因情况下的强烈愤怒感;
Level 1大房间:无外部诱因情况下的强烈抑郁感;
Level C-307墙面:拥有极高优先级的安全感,会让探索者忽视危险;
Level C-408帐篷外:会让探索者忽视该图片及其所在区域,使用照片时会忽略持照片者;
Level 10谷仓:会迅速诱发一种精神疾病,病理表现类似恐慌爆发但是恐惧来源不是照片;
某层级:近乎完全忽视疼痛,疼痛带来的基础生理反应,例如抽搐和本能回缩仍然存在。
其他实体利用
这是目前最令人担忧的一个问题。对于非人类智慧实体,尤其是完全没有人类血统的智慧实体而言,这些图像对于他们没有异常影响。他们可以正常地认知和利用这些图像,并且用于进攻或者威胁人类。事实上,目前已经有几个实体团体尝试过如此行为。派对客就是其中一个典型案例,他们向人类数据库所投放的一部分照片被证实含有类似前文所述Level C-307墙体上河甲文的类似结构,不过影响明显比后者要轻得多。
修改与变异
正如上文中所说,仅仅是目前分析到的案例中,我们就已经发现了河甲文在同一种精神影响下,存在不同烈度的版本,同一种感情可以从轻微到几乎完全无法发觉到剧烈的能瞬间让人精神失常。而将这些信息导入图片比对软件后得出的结论是:同一种情感载体的河甲文符号本身具有高度相似性,但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如果结合这些信息来推断,河甲文有可能真的是一种具有语法标准和行为模式的文章,并且预留了足够多的修改空间来保证使用者在需要的时候对同一河甲文进行不同方向的改变,进而衍生出不同效果。尽管由于人类无法直接认知河甲文,这些改变如何实现目前几乎无法分析,但是。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河甲文可能有一个“成体系的”使用者。
致 监督者A: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在文章中省略掉了一些部分,我们只能提出一些相对保守的分析,以避免引发恐慌。
这些东西真正令人担心的地方,不是因为它的异常效应,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没有异常效应。这些文字本身就只是普通的文字,他们能被涂掉、能被刮掉、能被拍照、能被上传。它不是那种上传以后会从电脑里探出一只手把你的头切下来的东西,也不是那些刮也刮不掉,毁坏也毁坏不了的神奇存在。
而这才是真正让我觉得麻烦的地方。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后世的异常来源于这片土地本身,我们的家人,那些没有进入这片土地的存在是安全的,他们活在一个稳定而秩序的世界里。但是如果我们的认知是错的呢?
这些东西毫无疑问是人类自身所带的缺陷——我们进入后室之后的生理结构没有什么改变,如果这些东西在后室生效,那他在前厅应该也生效,而后室中很多场景是前厅的拙劣仿制品。假设后室这片土地在仿制前厅的时候恰好把墙壁上的纹路拓印过来了呢?
这很有可能就是河甲文的来源。部分层级的结构会自行改变和再生成,而为了研究这些空间变化,我们曾经在一些层级中架设过拍摄装置。其中一台拍摄装置的拍摄位置在开始拍摄后,经历两次变化时突然被报告称可能有河甲文,随即这一猜测被佐证落实。但这片区域一直都暴露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没有任何实体接近过这里,更别说让它们在墙上留下痕迹了。
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没有把所有河甲文的效果全都列举出来。事实上,我们曾经在Level C-508发现的一串河甲文的效果是让受影响者失去一段时间内的记忆。这种记忆丧失感对于饮用了杏仁水的探索者来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尝试克服并想起部分回忆,而他们中的有些人在那些回忆中报告中提到:他们曾经在那个被称为前厅的地方亦曾看到超自然现象。
我们一直认为我们的家乡是秩序的、理性的、合乎逻辑的,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它展现成这样,只是因为有人希望它展现成这样。这些人不惜花费大量的资源来保证这一点,并且把其他所有不知情的人的脑子当成可以随意篡改的电路板。如果没有杏仁水的精神稳定效果,不会有人发现真相,而我们的家乡依然会披挂着她安宁祥和的面纱。
该说是因祸得福吗?我们被迫进入了这片疯狂的土地,却又在这里发现了家乡的秘密。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更深沉的诅咒。我们尽管察觉到了这一切,有能力将他们的发现研究收为己用,但是对于前厅中的人们,我们却没有任何帮助他们的可能。
哪怕就现在那些活跃在前厅中的存在,也正在将每一个人的大脑当成游乐场。只需要像亮出证件一样出示几张图片,一个人的存在就可以被抹去。母亲会忘记自己的孩子,最亲密的恋人会像仇人一样兵戎相向,而且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他们的某个所谓的目标。也许是掩盖住整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正在冲向不理智的深渊的事实,也许是某些更黑暗的内容,我不知道。
这就是我想要回家的理由,我想要回去,并不是因为前厅更安全更有秩序,而是因为如今的我们比前厅中的人们更强大,而他们正在遭受自己都无法察觉。也永远不可能察觉的痛苦,所以我们必须去帮助他们,就像我们过去帮助每一个流浪者时所做的那样。
我们是探险者总署,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探险者,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如果我们拥有力量却不能帮助弱者,那我们和异途道门那些疯子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就目前来说,尽管我们察觉到了文字的异常,但对于此类异常物品的研究才只是开了个头。我们已经见证了太多自诩为人类造物主的存在,通过行星级生态调控来引导人类进化的格式塔浮游生物、万神殿中那些自称为神的古代造物、甚至是某些特殊的层级意识和实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暗示:人类能取得如今的成果,完全是因为他们。尽管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及这些文字,尽管这些文字甚至能影响到他们本身。
如果不是大自然的伟力,那这种现象只代表一件事: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自以为他们才是造物主,而以“河甲文”所展现出的、更高一层存在的影响已经渗透到他们与我们都想象不到的更深处。这种影响也许并非是时间上的或者空间上的。
我们早就已经见证了来自不同前厅的探索者,想象一下,如果把这些潜艇每一个都比作一张镜子,而其中有一个人在某一面镜子前点亮了一簇火花,这些火花会反射在更多的镜子上,让周围的镜子也呈现出和最初那个反射镜类似的风景,这就是当某一个世界出现了某些特殊情况之后的结果。例如某一个世界中的欧米伽摧毁了整个后室,那么在它周围的平行时空里后室中的龙血族会变得强大到几乎无法抗衡。
但是火花会消亡,即使是最大的变数,在经过无数个多元时空之后总会消亡。除非他真的璀璨到无法计数——
——想象一下,在某一个时空中的某一个存在为所有人类添加了这个后门。这个存在是如此有力,以至于每一个平行时空中的每一个人类都被添加上了这个后门,无论他们在这个时空中的造物者是谁,这些人类经历了什么,这个后门都不会消失。再结合这个文字的表现,这些文字最大的两个特点,一个是让人可以主动忽略一些东西,另一个则是对于所有有人类血统的存在均同样生效。
这两者所合并的结果只有一个重点:他们能够把人类改变成一些忽略所有一切,只专注于某一个特定任务的、可以被轻易操控的简单结构。一个人会忽视痛苦,忽视快乐,忽视仇恨,忽视周围的所有存在,即使他自己也会被忽视。所有的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个最核心的目标。
像不像一枚齿轮?这就是我看到绝大多数组织在理解了这种物品的使用方式之后去做的事情。只需要在墙壁上或者工具的某个角落贴上几张不起眼的照片,工人就会忘记疲倦,忘记痛苦,忘记所有生理的不适反应。一直工作到晕倒,甚至死亡。
“你们都是王的臣子,只是王命令你们忘记了这一点”“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机械结构的映射,当你组装机械,你也就组装了这个世界”“散乱的零件构成了破碎的神明”曾几何时,我坚定的认为这些话语不过是脉冲王庭的狂信徒们,为了招揽他人入教而编撰出的歪理邪说,直到这些文字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都错了。
凌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