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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701 - “狄乌斯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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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猛地睁开双眼,干裂的嘴唇间溢出沉重的喘息。他茫然四顾,手摸索着伸进了蓝色网兜,触到了那瓶满是污渍的杏仁水。进入这处层级的晕眩感比他预想地更为强烈——扎卡里站起身,打量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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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堂?

眼前的起伏田野静默延展——阳光穿透浓雾明亮地照耀着,可扎卡里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田野上零散地矗立着一座座陈旧的老爷钟。它们参差交错的滴答声,是唯一划破凝滞空气的声响。他记起了上一个受害者断断续续的话语。

拿着这个…求你了…它会引领你前往天堂…你便可永生…

想起她那双因惊恐而圆睁的眼睛,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婊子最好没在骗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白衬衫,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血。他放下包,在里面翻找着,终于找到了要找的那卷布料。换上一件脏兮兮、不合身的褐色衬衫后,他把自制匕首塞进橙色囚裤的口袋里,拉紧包带,甩上肩头。就在这时,扎卡里意识到他弄丢了那把为了到达这里而不情愿搞到的奇怪钥匙

完全不知该往何处去,扎卡里走向最近的钟。他盯着钟面;上面显示着1:53。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块从别人那儿偷来、布满裂纹的手表,他嗤笑道,“傻逼钟——时间都不对。”他猛地一推,将那陈旧而满是灰尘的钟柜推倒在地。混乱的声响在寂静的田野中回响。

他走了仿佛永远那么久,终于来到了他在这处层级醒来时便看到的那棵巨树。立刻引起他注意的是绑在蓝色鞋带上的一块金属碎片——一把与他自己一样的自制匕首。他花了一瞬间打量着刀刃上的划痕,比他自己的多得多——多到那几乎不再像一把刀了,更像一把双面锯,而不是临时凑合的匕首。刀下方的粗糙树皮上刻着一行字:

向着太阳10点钟方向
你会找到它

扎卡里看了看太阳,然后向左挪了两步——远处他能看见一束闪烁的光。他把匕首从树上扯下来,滑进自己那把旁边的口袋里;他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烟。“操…只剩三根了。”他用火柴点燃了一根弯了的烟,不情愿地朝远处那光亮跋涉而去。


大约走了一半路程时,扎卡里勉强能看见目的地的模糊轮廓…一束摇曳的篝火。目光锁定目标,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干枯残骸。随着一声令人作呕的碎裂声,他踉跄向前——鞋子被卡在一具尸体的胸腔里,“老天,看看这破玩意儿。”他蹲下身,把鞋子从残骸上剥下来,停下来注意到那枯骨手中握着的东西。一把小匕首,绑着蓝色鞋带——跟他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扎卡里挠了挠胡茬丛生的下巴——有什么不对劲,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老太婆耍了我?他再次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端详。二十四道刻痕,比自己的多一道。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更仔细地看了看附着其上的衣物碎片。一件白色衬衫和橙色裤子——与他进入这处层级时穿的一模一样。

这地方肯定在耍我…

他不知此地所能寻见的胡闹之深。

终于,当他走向那营火时,他看见了两个人的轮廓,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旁。


扎卡里慢慢走近;他们不可能没看见他过来,所以没必要躲藏。火焰巨大,十几甚至更多的钟被砸碎,并胡乱堆成了一个篝火。火旁坐着两个年长的男人,坐在用老爷钟拼凑成的临时长凳上。他觉得他们长得很像,像一个是另一个的兄长。他浑身脏兮兮的,覆着看起来是多年积累的污垢。

你可算来了——多久了,两小时,齐克Zeek1”两个男人中较老的那个用一种沙哑却又熟悉的声音说道,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较年轻的那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阵不自然的咯咯笑。“你在这儿多久了,小子?你看起来像是刚——”

你俩他妈是一伙的?”扎卡里亮出他的匕首,一边质问这两个不正经的男人,一边用刀指着他们。

一伙的,哦…”较老的那个朝他的同伴露出了一个夸张而了然的表情。“…这儿有个白痴觉得我们是一伙的,齐克!”两人相视大笑,每一声狂笑都让扎卡里的怒火更盛。

不,我们不是一伙的,孩子——跟任何人一样倒霉,对吧齐克?”两人中较年轻的那个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甚至比上一个更耳熟,但扎卡里还是想不起来。“能快点吗,Z老兄,我饿死了…"

哎呀,齐克,就不能找点乐子嘛,我太无聊了——

那人眯眼看他的方式让扎卡里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听着,你们这老不死的玩意儿,再不开口说话,我就把你们像那老太婆一样剁了!”扎卡里受够了他们的胡闹,较老的那个知道再玩不下去了。

行了,孩子,随你便——你想知道天堂在哪,对吧?那老婊子告诉你的?"

你知道在哪?你他妈早说不就完了?”较老的男人站起身,挥了挥粗糙的手,示意扎卡里跟上。

就在这边,我给你带路。”齐克跟在身后,三人从篝火旁走了十几米,然后年纪最大的那个停了下来。

好了,就是这儿了,扎克小子!”那人指了指地上一个不大的凹陷,不过几米宽。“你——你怎么知道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视线终于聚焦在眼前的事物上。

那坑里堆满了尸体——多得扎卡里数不过来。大部分都被肢解了,四肢大多缺失,有的不全。有些穿着衣服,是他包里那些偷来的衣服的不同组合,其他的则没穿。透过血肉模糊的景象,扎卡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好几十张,每一张都以不同的腐烂程度回望着他。

他刚要转身离开,几乎没来得及看清这骇人的景象——1。齐克的手猛地拍在他脸上,一把小匕首插进了他的眼窝,刀柄上缠着褪色的蓝色鞋带。


两个最年长的扎卡里再次坐回火边,慢慢地在烤架上烤着他们受害者的左小腿。他们共有的那个蛇形监狱纹身,透过烧焦的皮肉依然可见。

他们做着每晚同样的事:回忆着几十年来被困在这里时,他们杀死其他扎卡里的那些残忍而反常的方式。一个故事比一个更可怕,直到他们吃饱喝足,感到疲惫。

给我递根雪茄,齐克——我差不多准备睡了。

齐克低头看了看烟盒,推开盖子。“只剩一根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直到年纪最大的那个打破了沉默。

好吧,这段日子挺有意思的,对吧,齐克?

嗯。


第四个扎卡里跌跌撞撞地走进那可怕的营地,看到了两个老人的尸体,两人身上都布满了仍在渗血的窟窿——他们各自手里握着一把小匕首,刀柄上缠着蓝色鞋带,当然。

新来的扎卡里跨过两人,在火边坐下,被自己烤焦的小腿肉的香气所吸引。他把那已面目全非的焦肉从烤架上取下,闻了闻,耸耸肩,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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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为:cal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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