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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big stong完成了绝大多数内容
- S_Command_block提出文章点子构思,并对生物学特征内容进行了一定补充,现已退出
除了人类之外,后室的土著文化之中,难道不存在别的什么荒诞之物吗?
感谢NUKENAI SEIKEN CHAN、dumpling1001、triangle sandwich、Starry_Milky Way、Aizen_9、Mirror hands、Mo_Baku、STUDENT508、Be the worthy对本文提出建议!
图源:
Fig 1.0 - https://snappygoat.com/s/?q=socks#bddb2125dbf6311059ecae18200b4c9f01e4cc20,1,1338. (有修改)
Fig 2.0 -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Cuticle_microscopical.JPG
Fig 3.0 - 由造梦师ai生成
Fig 4.0 -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Old_Believer_Institute_Moscow_1914.jpg
在这条死路后室上的二十多年间,我见过墙体里长出生物学上无法分类的生物,也见过感染疾病后扭曲杂糅成团的残缺血肉,但我从未见过,在教堂中央,是一只微弱蠕动着的带有干涸血迹的袜子,温柔而又柔软,却能在暗淡的房屋中隐隐发光。它表面奇异的结构告诉我——这绝不是一双普通的袜子会有的特征。
[已损毁]是社区中最为年老的居民,也第一个接触那些袜子的人。那时的图景仍刻在我的脑海中难以散去,那天傍晚他坐在桌旁,我坐在他对面。我看见他伸出那只肿得最厉害的右手,他只是将那因关节炎而扭曲多年的手指微微拂在那些纺织物上,丝线就如同归巢的幼虫般向手心笼去。那些纤维逐个地缓缓收紧,主动而又轻柔地包裹住每一处肿胀的指节,犹如试探着这具身体是否值得留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睁睁地凝视着那些丝线在自己的手指上织成一层晦暗厚沉的膜,神情则介于困惑与安宁之间。出于慌张,我紧忙呼唤他的名字,随即又立刻问了几个问题,具体的内容我则已经不记得了。然而他始终没有回答我,只是如一尊庄严的刻像般伫立于原地。也许,他根本没有听到过我的声音。又或者,我从未张开我的嘴。
而隔日,透过那严实厚沉的纺线,我们看到的却是他那笔直完好的手,与动脉处深刻嵌入皮肤的一缕柔然织物。他欣喜若狂地奔走相告,将这异物的恩赐宣告给社区中的每一个人,我是在事后从不同的人口中拼凑出那些话的,每个人转述的用词都不一样,但他们的言辞无疑都转告着我——他言辞恳切,似乎不像是癔症之人的疯言疯语。而欣喜若狂之后,便是毫无间断的喜极而泣,他流着泪,深邃的瞳孔边缘渗出些许黑褐色的液滴。泪水,又或是某种更黏稠的东西,正沿着他的颧骨缓缓划下。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审视过自身在这个世界中所处的位置。我们总是说是实体侵占了我们的家园,而每一次探索都是收复。但或许从一开始,那些边界就不是为我们所划定的。我们到来,我们定居,我们用混凝土和武器圈划出一块块四散脆弱的社区,随后宣布这是我们的家。而它们,或许便正是在回应这种侵占。复仇?愤怒?我想这只是一种更古老的存在,一种缓慢、慷慨而又不问来处的接纳。它们也许早已接纳过曾在此徘徊的原住民,如今也接纳着我们。将破裂分散的人类与一切残余的温暖编织于同一个图案中,一针一针的收拢。
也许终有一天,这世间再无人分得清谁与谁。
实体编号:Entity C-469
栖息地:存在长期稳定社区的层级
描述:

Fig 1.0 位于平面上的实体
Entity C-469是一类广泛分布于存在长期人员生活社区的层级内的寄生性实体。其物理外表形态表现为一种近似于羊毛混纺袜类的管状编织物。该实体目前已被确认仅能对拥有生命体征的人类个体产生反应。
当Entity C-469与人类手部皮肤发生不少于10s的持续性接触后,该实体将迅速被激发活性并开始对接触者进行类似寄生的行为。寄生过程始于实体表面纤维的微弱蠕动,随后数以千计的角质化丝状物将穿透宿主表皮,沿细胞网络向其体内深层组织渗透。这些丝状物于皮下相互编织,与宿主的蛋白质纤维交织融合,并形成一种现医疗技术无法通过常规外科手段剥离的半生物半织物的共生结构。若尝试通过截肢手段移除被寄生部位,则被切断的部分会被由实体自宿主体内迅速放出的丝线牵拉回原位并以“编织”的形式连接截肢处,最终仅留下一道微小的线状瘢痕。
最终Entity C-469将在物理层面成为宿主身体的一部分,具体外观上表现为宿主接触实体的手部被一层紧密贴合的袜状织物永久性覆盖。需说明的是,该实体的袜状外观并非真正的纺织物,而是实体在完成寄生后,其表层菌丝网络与宿主角质层融合钙化形成的拟态结构,实体本身则不具备有任何已知的纺织工艺品特征。这一拟态行为被认为可能源于实体对流浪者记忆中日常物品形态的模仿,旨在降低寄生过程中目标发现并对实体产生警觉的可能。
目前尚不明确不同的Entity C-469个体间是否存在统一的集体意志,但在过去曾有多个社区同时出现大量相关记录涌出的现象。虽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这一现象或可代表Entity C-469个体之间也许存在有某种尚无法解释的群体行为机制。
行为:
Entity C-469的寄生途径主要依赖于与其共同出现的认知影响。当某一个体成功完成寄生,其将可对宿主的自身行为做出一定的干涉。宿主的语言中枢将受实体释放的神经肽影响,并开始自发性地向周围人群散播赞颂该实体或挑唆他人寻找该实体相关言论。
宿主在与他人进行交谈时言辞语气多数情况下平静、温和,仅少数案例中宿主出现异常的兴奋现象。但真正令其具备说服力的是其他人员与宿主沟通时所伴随的异常生理感受。多名曾与宿主交谈后脱身的目击者上报,在聆听其歌颂实体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难以抗拒的昏沉感,伴随着四肢末端异常的温暖,仿佛其双手已被某种柔软纺织物所包裹,同时对宿主所陈述的内容产生信任与渴望。在社区生活的紧密社交网络中,这种社交接触几乎无可避免。受此影响的人员个体会于数日对这一类言论的态度自怀疑转为接受,最终产生强烈的冲动,主动寻找并接触非活跃状态的Entity C-469个体。

Fig 2.0 丝线样本在显微镜下的图像
随着实体在宿主体内寄生深入,其将逐步接管宿主的运动系统。当实体沿脊神经逆行并侵入神经系统中枢后,将释放大量多巴胺物质,为宿主制造真实的欣喜与依赖。此后实体将不断蔓延至真皮及皮下,同时自身将分泌出大量拟角蛋白丝线在宿主体内缓慢向内延伸。
值得注意的是,Entity C-469曾被上报存在有限程度内通过未知手段满足宿主需求的能力。在对13个已隔离保护的受入侵社区的交叉调查中发现,当宿主对某一事件发生的渴望达到一定程度时,有关该实体此类性质的事件亦有发生,如:一名社区居民长期希望其在幼童时期因意外导致其身躯上留下的疤痕消失,而该居民在遭遇Entity C-469寄生后该疤痕则相应地逐渐闭合,最终消失且不存有任何残留痕迹。
Entity C-469整体的扩散模式往往将会在社区内的被寄生者数量达到较大规模时发生显著转变。已与实体深度融合的宿主会在层级有效照明周期的暗段间自发离开定居点,并于光照稀少、阴凉的区域以双手贴地、匍匐前行的方式,沿墙体与地面的交界处漫无目的地进行缓慢移动,其姿态类似于某种被翻卷的织物被无形的手缓缓摊平。
覆盖于手部的实体将在宿主爬行过程中持续释放大量纤细丝线,沿宿主经过的路径留下一道对应其颜色的纺织物纺线的痕迹,其内部结构显示为束状排列的角质微纤维埋植于无定形的物质基质中。这些纺线痕迹将在数小时内硬化为一层极薄却异常坚硬的角质膜,若触摸则可发现这些角质膜存在异常的放热现象,尚不明确原因。
多个宿主的爬行路径本能地彼此避让,如同一只被从内部撑开的编织物正在以社区为线轴缓慢缠绕一般,形成自建筑群中心向四周延伸的放射状分布。在长期未来渺茫的社区中,各个宿主所形成的角质膜网络往往比社区本身的边界所延伸得更远,直至抵达无人居住的荒烟地带。
在部分已受实体侵害的社区中,曾有流浪者报告目击到多个宿主彼此靠拢,随即被实体覆盖的手部相互扭曲缠绕形成大型巨型结构的现象。据零星描述,这些宿主的双手最终将连接为一个由多具人体组成的、缓慢搏动的整体。此类报告多来自远程观察或短暂目击,缺乏近距离记录,而多数上报地点则在后续调查中显示为未被数据库收录或出入口已然失效,致使有关勘探这一类目击报告真实性的调查行动始终未能取得较大成果。
生物学特征:
Entity C-469的外表颜色多样,表面纹理光滑柔软,可见不规则的纤维结节与类似角质增生的斑块于其上分布。在大多数记录中,Entity C-469被发现时皆处于一种非活跃的“干瘪”状态,该状态下实体质地粗糙,整体上与社区内流浪者所抛弃的普通废弃织物无过多差异。对干瘪状态下的实体样本进行剖面分析显示,实体内部存在多层管状结构,管壁由交替排列的紧密纤维层与疏松海绵层构成,海绵层中则富含有微小气室。

Fig 3.0 仪器显示的密集菌丝状网络,位于实体内部
Entity C-469对各类极端条件具有显著的耐受性。实验表明,处于干瘪状态的Entity C-469个体处于-40℃至120℃的范围的区域内仍能保持其结构完整,其表层结构浸泡于强酸或强碱溶液后仍能保持其结构完整,而使用火焰对实体进行灼烧亦难以造成有效损害,其依然具备寄生人体的能力。
在某些低光照环境下,Entity C-469的表面有时会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部分近距离暴露者报告在其接触后出现了视听幻觉,其中幻觉内容多为未知来源的低语、乐曲及视野边缘以蠕动爬滚的方式移动的蓝色发光轮廓。据靠近者的检查报告显示,人员常规生理指标未见异常,但认知评估指标显示受试者对熟悉物件的辨识正确率出现显著下降,且无法正确估计自身至周围光源的距离,相关症状于人员脱离接触后仍持续有数小时。尚不明确幻觉的引发物是因荧光本身或是实体自身可能产生的无色气态代谢物。
Entity C-469的繁殖机制同样未被解明。该实体从未被观测到任何主动散发孢子的行为或进行任何形式的分裂活动。在多份案例中,Entity C-469个体的产生以当地居民口语的形式描述为“突然出现”,在此之前已确认该实体的发现地点密闭且不存在任何生命体痕迹,周遭亦未发现任何真菌网络延伸或实体切行痕迹,其产生方式至今未能得到有效解释。
曾有报告记录,Entity C-469被发现时自其开口处存在持续向外流出的暗红色未知液体,有时于液体间可见似细碎的手指状结构,但所有尝试进一步观察者目前均已精神失常或失踪,该状态下实体的具体信息尚待补充。
行为准则:
当前尚未发现任何可逆转实体寄生进程的手段。若流浪者发现周遭存在疑似Entity C-469的管状编织物,或遭遇可能的已遭Entity C-469寄生者,应即远离并即刻通知最近的社区管理机构。曾前往受影响地区者及疑似已接触Entity C-469者,需受探险者总署强制性拘留并进行手部表皮结构的检查,确认其内无角质化丝状物残留等寄生痕迹后方可自由活动。
接触者若开始宣扬与Entity C-469相关的“恩赐”话题或出现异常喜悦表现,应视为已受该实体寄生,其余人员与其交谈总时长不得超过30s,且须避免手部接触。一旦发现受寄生者出现异常爬行行为,应放弃当前层级内所有社区据点,立即撤离并优先转移该层级内所有未接触者。寄生完成后宿主与实体将无法分离,其所在区域应即刻划为重点隔离区,严禁人员进入。此后需通过远程监控对该区域进行长期观察,直至该区域内所有实体存在迹象的消失。
若实体扩散规模已达到不可抑制的程度,则实体所在层级应被视为已失去任何居住价值。
附录:
基于各类零碎的古老文献记载及原住民世代相传的口述内容,可确信Entity C-469曾于后室各层之间拥有至高无上的宗教地位,并以此引发了大量由受寄生者组成的宗教团体出现。尽管各个社区聚落间存在明显的地理隔离及差异,但其衍生而出的信仰体系却局部呈现高度趋同的特征,其核心符号象征均以“手”为主,且存在一类内容与流程皆高度重叠的宗教活动。探险者总署在后续调查中共确认了███处被认为曾存在类似性质团体活动的遗址,其中位于Level ██已勘探地区东部的██号定居点的遗址保存最为完整,后文亦将以自此居住点所获的相关信息展开。1

Fig 4.0 聚集的信仰者们
于该定居点境内所发现的文献中,曾反复提及一相同概念。其含义在各个层级的社区信仰体系中均居于核心,但其具体表述却存在着细微差异。在不同的土著语言中,对应此概念的词汇常有且仅有一个,然而其现存发音音频却多被模糊噪音遮盖,加之近年来多数后室原生语言失传现象加重,致使现代研究探考遭到严重阻碍。另一方面,在已严重损毁的书卷中,这一词汇仅能通过构字法推测,其词根可能包含“手”、“圣”、“缝”三字。
当前对███处相关团体活跃地点及周遭区域回收的全部残留文字记录进行检索显示,其中未发现任何可确认此概念已有确切实例发生的第一手目击记载。另有一份来源未知的简短语义解析记录中则提供了该词汇的完整释义,但值得注意的是,其所谓释义实为一段含义未知的简短语句,节选如下:
我将你铭刻在我掌上;你的躯垣常在我眼前
此类团体唯一可被确认的固定仪式于每月望日1举行。与常规的宗教仪式不同,该仪式不设有任何祷告词,亦无需参与者在仪式过程中诵经。仪式场所通常设于该定居点中心处的一间废旧礼堂内,屋中所有可通往外界的窗洞均被木板与各色纤维织物封死,仅保留少量透光缝隙以维持屋内照明。仪式开始时,信徒们将自发围坐于礼堂中央的长桌四周,主祭则置一只盛有清水的陶盆于桌面正中。信徒需依次将自身已被Entity C-469覆盖寄生的手浸入水中,停留片刻后取出,并以布帛擦拭干,确定手部已无任何除实体本身外的异物后,才可返回原位。
待所有人完成仪式,陶盆中的水通常转为浓稠质地,色泽则呈现为暗红色,极少数记录中提及水中曾浮现出形如断手的物体。信徒们最终将一同取用此水,并以此饮用解渴或敷于伤口处。偶有饮用者在数日后突发重度持续性发热,而退烧后其指关节及腕部皮肤则将于数小时内硬化,直至失去生命体征,该现象具体成因仍待探究。
更多相关团体的具体信息仍在探查中,当前已有资料反映,其活动时间主要集中于数个世纪之前,而不同团体活动遗址的存续年代经对比后确认彼此之间相隔甚远,无任何可能的延续关系。值得注意的是,每一处团体的有效内容记载均以上述仪式为主,其余相关习俗与仪式则多记载稀少且差异较大,故暂不于此归录。而这一宗教体系的更多信息,却已于某个当前技术无法精确判断的节点戛然而止。此后的任何文献记载中皆不再提及有关这一体系的任何后续信息,探险者总署在历次跨层调查中也均未发现任何现存的相关团体活动迹象,派遣前往与当地原住民交谈以获取进一步信息的行动也近乎无功而返。
当前认为有关Entity C-469的相关宗教体系已彻底消亡。
梦来的毫无预兆。
我们一起坐在那堵极高的墙壁下,手里擎着一根极长的细线,线的另一头则穿过狭小的缝隙没入了墙体的深处。我无疑见过那孩子,在家谱末尾那几十年前的旧像照中,他抬起头,用空无一物的双眼望向我。他微微张开了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继续拉扯着那根随时都将断裂的丝线。线从粗糙的墙体中缓缓蜕出来,鲜红而又湿腻,伴随着几滴浑浊的液滴,愈发延长。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合拢,那孩子便停下拉扯,任由线头钻进我的皮肉,整只手也随之渐渐的发烫,皮肤之下埋藏已久的纹路也一同绷起。我这才看清,他们从来不是什么外来之物,只是恰巧攀上了我的手,再度长成了自己原本的形状。
我想起幼时社区年长者的告诫:不要把袜子套在手上,彼时的我只将其当作无谓的叮咛,直至我已被赐予所谓圣洁的新生之时。
我知道,只要我松开那根线,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而丝线的另一头,仍握在他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