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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层级 - “黑暗学院”

特此提醒各位学者,本文档包含对虐待的露骨描写、酗酒主题、自残暗示,以及心理恐怖与身体恐怖。

— D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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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学委员会面前,请求他们把我开除,这让我的后脑勺隐隐作痛。那段记忆像吃冷饮后的刺痛一样袭来。刺眼的灯光下,委员会的人坐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瞪着强光房间正中央那把孤零零的椅子;而我坐在那里,成了众矢之的。我快哭了,还是说我已经哭了?我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愤怒和审视。我能看见他们眼里翻腾的怒火,还有那紧抿的、撇下去的薄唇。他们脸上其余的部分,早已被时间和压抑抹去。

生存难度:
自我
  • 变化.
  • 易受创.
  • 少量实体.

描述

人类集体意识中对“学术”的集体想象,最终凝结成了这个“学院”层级。

2018 年,我的心理状态好转了。心理医生和治疗师愿意听我倾诉,我甚至找了个理疗师帮我治腿。我脑子里的念头仍飞快地转个不停,但至少被理出了头绪——不再是一团乱麻。

我进了波特兰的一所大学,再读一年就能拿副学士学位。可她的短信又来了。她那些打着关心旗号的挑刺。她那套“为你好”的苛刻。还有那种颠倒黑白的洗脑——又来了。我硬扛了过去,可我的身体和精神在一点点地自我消耗。

新冠来了,
紧接着,整个西海岸也烧了起来。

她的短信发个不停。
毫无任何借口,她说——
我又一次成了个废物,还是个蠢货,她说——

“也许大学压根就不适合你。”

要是每次回去都撞上一场灾难,那我还回去干什么?

野火期间,我因为成绩太差,被学校扫地出门了,我连申诉都懒得去弄。回不回得去,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把“我要回去”的念头一把火烧了,任它慢慢烧成一段还在闷燃的记忆——就跟她在我脑子里絮叨的声音一样。

学院层级里最常被报告的超常现象,主要集中在听觉和身体层面。据信,这个层级本身就是一个元意识(一个 Keter,一个量子思维),正是它造就了那个没有形体的叙述者、生命矿质1的活动,也为地狱学院犬1提供了理想的栖息环境。有流浪者报告,这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正常感”——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正常。学者们搞不清,这个层级非常规、迷宫般的结构,究竟是我正在一片明亮的光海中溺亡,羞愧难当,仿佛十二头鲨鱼组成的委员会残忍地把我撕成石卒 片当前叙述者的精神造成的,还是它本身固有的性质。

2021 年,我不得不搬回她家。我搬回去,不是像她每天早上发消息骂我的那样,是什么“废物”“失败者”。我搬回去,是因为外面的一切都他妈在关门歇业。我工作没了,房租缓缴令也快到期了。我需要个安全的地方安顿我的宠物兔,我没法让它们跟着我流落街头。而住回家的条件,就是回去上大学。我试着守住底线,跟他们说,我会去找份工作。

我当时 31 岁,████ ███████ ████ ██████ ████ ████ █ ███ ██ ████ ██████。我申请了本地的一所社区大学 ███ ███ ██████ ██ █ ███ ████ █ ███ ████████。

我从未注册任何课程。

秋季学期开始前,我搬进了自己的公寓,撒了谎。每天早上。每一条贬低人的短信。同样的循环。我清楚地看到它一点一点抽干我的精力,也看明白了,我根本没法学习。

我已经不在学校了……我意识到,如果我还想回去读书,她就必须从我的生活里滚蛋。

学院层级的大部分区域都难以观察,即便通过录像回放也一样。厅堂和房间被复制,层层堆叠在一起。

学院元意识当前的旁白声,是一个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我是西西弗斯,带着美国中西部和新英格兰混合的口音。很多时候,这段旁白语序混乱,让人难以理解。

我努力照顾自己,保护我爱的人。退学后不久,我就和男朋友分了手。“我不想拖你下水。”我对他说。

他想继续做朋友。我也想继续做朋友。

在我飞回密歇根的前一周,我的外婆和外公正住在迪士尼世界的一处露营地度假。她的目光带着同样尖锐的轻蔑,灼穿了我;我脸色苍白,浑身紧绷,强忍着眼泪,我感到——我的脑子正在崩溃。

“你只是难过罢了。你怎么不干脆想开点?”——然后又是那句: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为了逃避,我打开了 Facebook。前男友的继父发来一条消息:“别再联系我儿子了,否则我就请律师。”

我没法再做他的朋友了。我该怎么告诉他,他继父对我说的那些话?他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我自己的生活也一团糟,我再怎么开口,都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在跟一种查不出的病较劲,被学校开除了,没工作,还受着各种虐待——我为什么还要再摊上一场官司?

三年后,前男友 Brendon 联系了我。他一开始说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没问过我为什么一直不联系他。我猜他找我,是想要个了断。我是说,在他眼里,是我甩了他,一走了之去了加州。他说他 UCF 毕业了,进了西门子上班1。他说他要结婚了。我希望他日子过得平淡,我希望他也会怕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因为我每天都经历着那些恐怖。

由于这个层级反复在现实与超现实之间切换,根本没法完整测绘。不过,尽管它(在任意一条多元宇宙线上)一次只允许一个人进入,里面却栖息着小群的地狱学院犬和生命矿质。

对学院布局的大致了解,见下方文档:

学院形态概览

学院的主要区域是中庭和讲堂。有些门锁着;没锁的门通常会通向教室、实验室、图书馆、食堂、宿舍、庭院、体育馆和行政办公室。流浪者若往更深处探索,还能看到美术和音乐教室与工作室,以及美术馆和剧院。学院最常见的建筑风格是新古典主义、现代主义和粗野主义。每一片区域都兼具欧几里得与非欧几里得的空间属性,由立方体、球体这类几何形状构筑而成。

生命矿质

又称活体艺术品、[无法理解]、“雕像”、绘彩之物。

这种活体艺术品只在美术教室、美术馆这类地方出没。起初,生命矿质看上去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艺术品。可当流浪者一转身,它就会动起来。它对流浪者是善意还是恶意,取决于流浪者的精神状态。

感觉他们根本不信我。感觉我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你早知道生病了,为什么不申请休学?”我要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爸需要我那点助学金?他没工作,我也没工作——除了上学。我要怎么解释得清,他是在花我的钱,而我傻到一直看不出来?

他们一遍遍重复:“你早知道生病了,为什么不申请休学?”我脸涨得通红。


……一种“既存疾病”。

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跟保险公司拒赔一样的理由,就被大学开除?

有记录称,当流浪者精神状态清晰,生命矿质会帮他们离开这个层级;而当流浪者精神状态受损、健康恶化,它们则会反过来想把流浪者困住;通常是把对方同化成另一个生命矿质。新变出来的生命矿质,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无实体的叙述者。学者们仍在争论,旧的叙述者是不是只是重新变回生命矿质,以及这种轮换是否真的需要有一个新的生命矿质出现。

地狱学院犬

又称“猎犬”亚种、多头犬、犬类生物、雅典娜的猎犬

不要从地狱犬面前逃跑。

流浪者若是遇到地狱学院犬,应当冷静转身,原路返回。如果回不去,就挑最快的路,尽快远离地狱学院犬。

注:地狱学院犬无法进入生命矿质栖息的区域,它们会转而把流浪者往附近的生命矿质那边赶。学者们推测,逃跑反而会让流浪者更难找到出口,也更容易被赶向生命矿质。

2012 年,我妈飞到佛罗里达,又把我拖回了密歇根,说是来“帮我”。帮个屁。那正是我一直最怕的事。她眼里只有她那套“帮忙”——把我弄回她家,好“盯”着我。我在佛罗里达看了最后一次医生,她非要在场。医生亲口警告她,别逼我马上回大学,也别逼我马上去找工作。我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炎症病,而我的脑子,只盼着我去死。

“她需要专心把身体养好。”

我父母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硬逼我去上社区大学,还催我回去干报社那份旧差事。我妈管这叫“严厉的爱”,说是在“教我什么叫职业道德”,还一口咬定工作能把这病治好,会把我累到“没力气去抑郁”。

回到她家五个月后 █ █████ ██ ████ ██████ ███ ████████ ██ █████ ██████ ██ ███████ ███████。█ ████ ████ ████ █████ ███,其中两个是警察,██ ██████ ███ ██████ ██ ███ ████████ ███,而我醒来时,对这一切毫无记忆。

没有医生或护士来看过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神经系统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宕机了。我感觉它从密歇根那阵子起就一直宕着,直到 2014 年我去了加州。我摆脱了她,在南加州的一所社区大学入了学。

我曾三次试着回去上大学,可每一次,她的短信和电话都让我抓狂。

当地狱学院犬逼近时,气温下降,湿度上升,还会响起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它们现形后,看上去像一只只闪着光的多边形,形如长着角的灵缇犬。流浪者报告说,盯着地狱学院犬看,会看到自己上学时的闪回——迟交的重要作业、以尴尬收场的小组汇报,或是其他类似的重大创伤。暴露在个体旁约五分钟后,流浪者会开始出现类似精神病、躁狂和抑郁的症状。

如果流浪者从地狱学院犬身边逃跑,它们就会开始追猎。而一旦开始追猎,流浪者就无处可逃。

找到的记录:

摄影机录制 000.א

注:这段录音是在 Level-███ 找到的。那里尚未发现通往学院层级的入口。下方转录的是这段手机录音中相关的部分。


[画面中是一间宽敞的维多利亚式教室。光线照不到房间后方,桌椅布满了地板和天花板。有几张桌子嵌进了墙里。流浪者迈步走进房间,门还开着。]

[TA1打开手电筒,朝房间后方走去。教室后方看不到尽头,光线一直延伸过去,没有终点。]

[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扫来扫去。铅笔、书本、量角器什么的,都插在天花板里,倒垂下来,朝着地板。]

[流浪者贴着最左侧的洞壁走。洞穴和一开始一样,天花板和地板上散落着桌子和其他杂物。大约五分钟后,远处出现了一个光点。TA 走近时一声不吭,关掉了手电筒和手机灯光。]

[一团暗淡的白光,随着流浪者靠近越来越亮。光线慢慢照出教室后方,那里排列着书架和黑板,彼此交融在一起。那团暗淡、搏动的光,从一圈桌子的中央发出。流浪者把镜头拉近中央。随着画面适应光线,屏幕上出现了几只大致是狗形的多边形。它们发出白光,似乎在沉睡。]

[流浪者的呼吸变得沉重、不安。流浪者被一把看不见的椅子绊倒,画面向后晃。随着几只多边形动了动,光线变得更亮。流浪者喘着粗气,捡起手机,对准那些正在醒来的多边形狗。离流浪者较近的一只猎犬低吼起来。它周围的光影都扭曲了。]

流浪者:(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啥啊?

[那犬类生物####white|吠叫起来##。声音在回响。]

[它在回响。]

[在回响。]

[回响。]

[囗口响。]

[口响。]

[响。]

[口向。]

[向。]

[。]

[流浪者把手机塞进口袋,跑了1。接下来的七分钟没有画面。这段时间里,猎犬的嚎叫和吠叫,混着喘息、哀求、哭泣的声音。七分钟后,流浪者跌跌撞撞地冲进另一个房间,TA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身后照去。那些犬类生物正飞快逼近。流浪者猛地甩动手机,画面一片模糊,勉强能看出是在跑过一座图书馆的走廊。]

[多头犬的吠声回响、放大,它们冲进了房间。手机再次朝身后甩去,更多画面在多头犬周围扭曲。它们进来的那扇门口,像胶片一样燃烧、融化1。流浪者跑向一扇门,试着打开。]

[猎犬开始追猎。]

[流浪者铆足了劲,撞破了门。摔进去时,TA 的手机在地板上哐当作响。头顶是钢柱和混凝土。流浪者飞快抓起手机,继续跑。这个房间是一间粗野主义风格的大画室,房间中央立着一具摆好姿势的人体模特。四周环绕着画架,画架上画着它各个角度的素描。流浪者回头看了看,停了下来。]

流浪者:(上气不接下气)什么?你在干什么?

[那些犬类生物在美术工作室门前的图书馆走廊里徘徊。]

流浪者:你们进不来这里?(环顾四周)好。(瘫倒在地,靠在一个金属柜上)我只需要停下来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一个无实体的声音在厅堂和走廊里回响。]

我一个人在应付那份申诉。我没法向父母、亲戚或朋友求助。我把自己关进了一个自作自受的地狱。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很疼,我的后脑勺底部因为头痛而麻木——

流浪者:又是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我知道,要是我开口求助,他们一定会对我没好脸色。只要我在他们面前露出半点软弱,就会被吼、被贬低、被威胁。

“也许大学压根就不适合你”,他们这么说,这句话在我脑海深处的建筑里回响。

那是 2011 年。我的手被校园星巴克买的一杯滚烫咖啡烫伤了。(光是想起这件事,我的左手就一阵阵抽痛)我当时正赶去雕塑课的毕业设计汇报。我没法把东西放下,好把手上的热咖啡弄掉。

我开口求助。希望有人,任何人,帮我拿几张纸巾。我没法把东西放下,只好捧着一只灼痛的手,一瘸一拐地穿过校园。人们就那么看着。教室很安静,灯光昏暗,我蹒跚着走进去,把东西扔到座位上。我飞快地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芦荟胶,抹在手背上。

教授不喜欢我迟到,还“扰乱课堂”。我的左手发紫,那点黏糊糊的东西几乎没能缓解肿胀。我想解释情况,却被打断了。于是我咬紧牙关,道了歉。我拿出我那可怜的毕业设计——一只用纸和纸浆做的小锯鳄玩偶,把它摆到桌上。它和挂在我背包上的那只真正的小锯鳄玩偶,比例几乎是一比一。

她说,“真正的艺术需要点灯熬油下苦功”。我当时严重缺觉。我每天晚上都在做那只纸糊的小锯鳄玩偶;她站在我桌旁,说“潦草”“懒惰”“没动力”“欠考虑”——我的耳朵发烫,红得发亮。那天早上,我已经因为艺术史考试不及格,收到我母亲一条短信,她也骂我“没动力”和“懒惰”。

而再前一天,我一醒来,就收到一堆对我最近男中音独唱会“爱意轰炸”的短信。一个小时后,又收到更难听的话。“你确定学这个能找到工作吗?”是的,别再问了,“我只是问问!我担心你”。到了下午,我又收到一条命令,让我换专业,每次都不一样。都是她“觉得”我能赚大钱的东西。

学校的心理医生反复强调,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留意情绪反应的支持系统。他的眼睛是棕色的,我撒了谎,说我有支持系统。

——如果我当时足够清醒,足够谦卑,肯向那些亲近的朋友和家人开口,也许早就有人介入了。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会听吗?

[人体模特已经不在底座上了。流浪者打盹时浑然不觉。灯光闪烁,只见那具人体模特正朝 TA 逼近,一把抓住 TA,拖向一个画架。TA 尖叫、挣扎,人体模特把 TA 的脸按进画纸里。一片混乱中,手机从 TA 手中摔落。]

流浪者:(呜咽)不!不——不####a2a2a2|不不####c8c8c8|不不####e2e2e2|不##

[录音中传来断裂和折断的声响,镜头短暂地捕捉到人体模特把流浪者塞进空白画纸的画面。流浪者扭曲的脸,被定格在石墨里。]

入口与出口

入口

目前没有已知进入该层级的途径。

出口

我逃出了她的生活,结果落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