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trado, read-only mode: mirroring 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the-voice-in-the-copper-tapAbout Dentrado
铜制呼叫器里的声音

梦之门中心页: _
⤷ 穿金色背心的男孩 ⋅ 铜制呼叫器里的声音

III


铜制呼叫器里的声音


radio

轰然一响

你猛地合上电梯门,死死夹住了猎犬的脖子。它发出凄厉的哀嚎,在空中不停抽搐,哪怕下颚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发出的声响还是大得离谱。电梯厢在上升途中猛地一晃,你踉跄着退向最坚固的那面墙(虽说这地方本来也没剩多少坚固的墙了),随即拨打了紧急呼叫电话。煎熬般的几秒过后,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合成的电子音。

“恭喜你,”操作员的声音清脆地响起,“你刚刚学会了怎么把电梯武器化。”

哦,这难道不好笑吗?你用擦伤的手肘去护着骨折的手指,还可笑又徒劳地想避免压到背上的伤口。要是你在拼命逃离这东西的过程中,除了搏斗留下的一身伤,最后还添上几个脱臼的关节,那岂不是更滑稽?下方的地板上沾着黑乎乎、令人作呕的东西,正惨淡地朝你反光。看着有点像油脂,更像血。

那绝对是血。

“我们这儿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你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喘着气说。你盯着被门夹得稀烂的、满是毒液与狂犬病毒的玩意儿,在心里默默感谢你信的不管哪路神明,亏得你为这类情况提前做了准备,带了块布。你用布擦了擦手,才意识到这会儿有些东西大概已经救不回来了,当即收回了几分谢意。你还不如省点最后的心思,给自己写份讣告。

“请参考您之前在Level 1收到的指南,Entity 8是具有特殊生理结构的人形生物——”

“不。”

“您搜索的内容似乎不存在。若您想在此URL下创建新页面,那么……”

猎犬的头还夹在门里,疯狂挣扎,可你死死按着门,不肯松开。它这算哪门子的活物?连死都死不利索。

radio

可这里根本没有半点星光。

“喂,喂,喂!”你的目光骤然僵住,死死盯着裂谷对面缓缓逼近的东西,“我们得走——”

头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异响。紧接着,电梯厢开始下坠。

“闪开!”你嘶吼着,根本没法用余光确认那个男孩有没有听从你的指令。你扑向控制面板,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在两壁之间撞来撞去,同时按下降序排列的每一个按钮。

头顶的电梯厢顶直接飞了出去,失重状态下,就像风中的一片硬纸板。周围的景象一片模糊,你的头发在脑袋周围四散飘开。绿的、棕的、土黄的、令人作呕的黄。你猛地回头,只见那个男孩(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正一脸茫然地打量着电梯厢。你几乎没有时间把他推到角落,整个世界就开始剧烈震颤——

——随即向内坍缩。

(可一切还没有结束。)

秋叶般颜色的暴风云,在天空中骤然炸开。

你旧的躯壳躺在碎裂的瓷砖地上,脖颈处本该连着的头颅不知所踪。你新的身体更瘦小、更精悍,却和之前那具一样,受了重伤。它的袖口沾满了血,可那件金色的背心却在你眼前闪着光。

(可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里是电梯支援系统。请问您今天遇到了什么问题?”

“什么?”你死死盯着之前装着铜制呼叫盒的地方,那模样就像它凭空长出了第二个脑袋。那想必已经在混乱中摔裂的呼叫盒,此刻有一根蠕动的电线从它的内部蜿蜒而出,连到了地板上一台摇摇晃晃的老式座机上。

“啊,明亮的天堂不合您的口味?我们的服务很乐意为您提供相应的调整。”

“我还没死。”你咬牙切齿地低吼。

一阵沉默。“你没死吗?”那个无实体的声音问道。

“我当然没死。”你厉声喝道,“我还在呼吸,不是吗?”

“要我说,你这也算不上活着,”那声音说道,“你上次真正活着是什么时候?”

你咬紧牙关,“这有什么区别?你到底是谁?”

“我什么也不是,亲爱的,”它答道,“你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你仿佛听见它矜持地暗自笑了一声,但这已经无所谓了——你必须撑下去。只要撑下去,就不会再有人死去——

(但即便如此,一切仍未结束。)

“客户有兴趣了解一下自卫课程吗?”你脑子里能冒出来的最招人烦的幻觉问道,“本服务提供最先进的导航教程,教您怎么在这些迷宫里穿梭。”

“随便吧,行啊,”你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吧,冲我来。”

“收到。现在进入:教学关卡。”

面前那道铁门震颤着向两侧滑开,门外是一条昏黄的走廊。远处,一个蹒跚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在你视野中清晰起来。

“不!操。你。”

猎犬咆哮着,猛扑过来。

而你狠狠地将电梯门夹在了它的脖子上。

radio

尽管它拼尽全力挣扎,你还是瘫倒在地,盘算起下一步的行动

谢了, 你可以对着听筒嘟囔一声,甚至为了那点尊严,稍用力把它挂回墙上。不,你早晚还是得再拿起来。在这儿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对吧?

门缝里涌进各种声响。直接从你的噩梦里抽出来的五花八门的声音,灌进这狭小空间,在你这牢笼的四壁间回荡。你还是不知道要怎么把玛丽亚的尸体弄出去。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你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咒骂现在的决定,但此刻,你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此刻,你只顾埋头清理电梯地板上散落的污垢,准备在可预见的未来里死守在这儿。再难能难到哪儿去?总不能被一条四条腿的东西耗死。

(那可真是刷新下限了……就算对你来说也是如此。)

仿佛就在这时,电梯厢上方的灯光闪烁几下,然后熄灭了。尘埃落定……死一般的寂静浸透了四周黑暗的墙壁。它在地狱中怡然自得。

你依然能听见它透过钢铁传来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