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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破碎之城：第一章
城里仔
“嘿，麦克斯，起床了。”一个声音对麦克斯说到。麦克斯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自己翻到背对着那个声音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声。“麦克斯，你快点！你快从床上爬起来，我们今天有活要干！”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麦克斯又从床上翻了个身：“再让我睡五分钟，求求你让我在睡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麦克斯！我们有活要干！赶紧起床，立刻，马上！”
当他注意到这个声音的突然变化后，他立马就起来了。在彻底清醒后，他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就是他的室友兼他在M.E.G.的搭档兼他的朋友——亚历克斯。
“行行行。”麦克斯嘟囔着。他伸手够向床边的柜子，摸索着他的眼镜。当他找到并戴上眼镜的时候，他终于能看清了。麦克斯扭头看去，只见亚历克斯拉开了窗帘，让光透了进来，Level 11的光亮瞬间涌入了公寓。没什么能比得上清晨的清新的阳光——或者，至少是Level 11的那玩意所发出的光。
亚历克斯将麦克斯的制服丢给了他——那是件胸前印有M.E.G.标志的polo衫。“把自己整利索的就快走吧。今天有个基地领导人叫咱们去他办公室呢。”亚历克斯边穿衬衫边命令到。
“我求你别告诉我那人是比尔。”麦克斯叹道，他起床后仍有些昏昏沉沉的。
“你猜对了。”亚历克斯心不在焉地叹了口气。麦克斯翻了个白眼，极不情愿地发出一声长叹。他走进浴室，这辈子头一次愿意把自己收拾地体面些——刷牙、整头发、还喷了些古龙水和止汗剂。随后他穿上一条牛仔裤，最后照了照镜子，走出了浴室。
亚历克斯朝他那边露出一抹苦笑：“哇！你头发终于不是乱糟糟的了。”她打趣道。
“别指望我一直这样。”麦克斯笑着回应这段打趣。他接过了亚历克斯递给他的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各种补给品及武器。他背上包，穿好鞋，然后拉好了他的夹克拉链。
俩人走向了前门，准备开启他们新的一天。麦克斯回头最后看了眼公寓，又回想了一遍清单，确定他没落下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向亚历克斯。“你整完了没？”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我想应该是的。那我们今天真的有必要去见比尔吗？我真就不想去。”麦克斯抱怨道。
亚历克斯直直地盯向他地眼睛，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不幸的是，确实要去。”
“那我们至少也得去喝杯咖啡吧？我需要咖啡因提供能量来应付比尔。”麦克斯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去喝咖啡。你说呢？”亚历克斯回复道。
“成交。”麦克斯重新燃起了热情。在他们回头锁好公寓的门后，他们就沿着公寓楼的长廊走了出去。
“那比尔到底要我们做什么？我听你说过这事跟零食室有关。”麦克斯问道。
“哥们，你是名 M.E.G. 特工，应该用编号来称呼层级。说到这个问题，他说过他会在那边跟我们说的。我觉得可能是去确保 B.N.T.G. 的贸易前哨站运作正常，没成立资本主义制度什么什么的……你懂的，例行检查。”
他叹了口气：“那咱们赶紧干完这事儿吧。”
麦克斯和亚历克斯开始下楼。他们知道那边有间电梯可用，但他们知道最好别用那玩意——以防万一。当他们到达楼下后，他们跟前台的无面灵员工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出了庞大的公寓楼。麦克斯喜欢沉浸在 Level 11 的日光里。他怀念真正的太阳，而这地方的太阳大概是最接近的那种。尽管他很感激这里的太阳与真正的太阳如此相似，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走在无垠城市的大街上，沿途向过路的流浪者及无面灵问好，一路向着Beta基地走去。Beta基地是该区域最大的摩天大楼之一，也是 M.E.G. 最重要的基地之一。某些楼层对普通民众限制开放，只允许拥有足够权限的成员进入。过了一会，他们的行程结束了，他们已经抵达了那栋摩天大楼。当他们进入摩天大楼后，他们被一位前台人员接待，那位前台人员穿着与Max相同的黑色polo衫。
“名字？”前台人员问道。
“亚历山德拉。Level 11 的居民，特工 #08412”亚历克斯用一种严肃的腔调回答道。
“好了，等我把它们记下来的……”前台人员边说边把她的个人信息录入电脑中。“你呢？”他看向麦克斯说到。
“额……麦克斯。Level 11 的居民，特工……额……先等会……”麦克斯嘟囔着，并在他的衣兜里摸索着写了他的特工编号的纸条。亚历克斯用双手捂着脸叹气。麦克斯调整了下他的眼镜，展开了纸条，念到：“特工 #41980”麦克斯报告完毕。
“感谢登记，现在让我检查你们一遍。”前台人员回复道。在亚历克斯和亚历克斯耐心等待的时候，他在电脑里输入了些东西。“好了，据我了解你们来这里是来跟基地领导人比尔赴约的，对吧？”
“是的。他今早叫我们来他办公室。”亚历克斯回答道。麦克斯暗自发笑——亚历克斯在处理M.E.G.事务时总是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架势——这总让他忍俊不禁。
“好了，再来做个窃皮者测试……”前台人员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回应道，他拿出了一个小物件，放在了麦克斯的手指上。麦克斯被扎得轻哼了一声，一滴血珠从指尖渗了出来。“很好，你通过测试了。”他低声说道，接着又对亚历克斯做出了同样的测试。看到二人的指尖深处的血都是红色的，前台人员满足地点了点头：“好了，你们都不是窃皮者。走过那个金属探测器，就可以上楼了。再上到三楼那里，把这个证件出示给守卫就能进去了。”
前台人员递给麦克斯和亚历克斯两张访客证，一人一张。两人点点头，走向装有金属探测器的门口，准备前往比尔的房间。他们按照规矩将包交给了接待人员——大楼内禁止携带武器。两人登上这座巨大摩天楼的楼梯，来到三楼，这里有一名M.E.G.特工把守。
“请出示通行证并说明来历。”安保人员命令道。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与基地领导人比尔见面的。他要把我们叫到他的办公室。”亚历克斯回复道。
守卫点点头，放他们进入走廊。“祝你们好运。”他笑道。两人沿着走廊前行，走廊两端都是基地领导人的办公室。基地领导人其实没什么特别：他们与M.E.G.的普通成员的唯一区别，就是能在自己所管辖的层级范围内对成员发号施令。走到标着“基地领导人——比尔·雷丁森”的办公室门前，他们在门口停下脚步，敲了敲门，等待回应。
“是sì谁在那儿？”1房间另一边传来的尖细声音讲道。
“我们是亚历克斯和麦克斯，我们来这里是因为您把我们叫过来了。”亚历克斯大声回复道。
“啊啊啊，亚历yà yì克斯和麦克斯，进来吧。”他再次说道。麦克斯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脚下踩着那柔软的红地毯。墙纸颜色是桃花心木棕色的，上面挂着几幅裱起来的照片，记录着主人生活的点滴。墙边立着几个书架，都只有可怜的两层高——这是为了配合它们的主人：一个五岁大的男孩，他此刻正站在一个小文件柜旁边，整理着看似非常重要的文件。他走向一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他努力够到桌面，打开一台小风扇，并在桌角摆好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
“早上好，比尔。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对吧？”亚历克斯问道。
“是sì啊，真是sì忙碌rù的一天啊。”他说着，为刚才爬上椅子这项艰巨任务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了，我把你们叫jiāo过来，是有一项非huī常重要的任务。”
“是什么‘非huī常重要的任务’啊，比尔？”麦克斯问道，他此时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亚历克斯轻轻用肘顶了他一下。
“我要让你们去6.1层，写一篇关于B.N.T.G.的十个交易rì前哨站的正式报告zèng sì bào hào，以确保它们运作达标，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rì。”他命令着，并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带夹子的书写板，上面夹着多份空白的调查问卷，还别着一支笔。“确保你们使用专zuān业语气，描述sù要准确zǔn qiè，字zhì迹要清晰hī。我得能读懂rǒng才行。”
“没想到您这么点儿就会认字儿了啊。”麦克斯小声嘟囔道。
比尔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今年65岁shuì了，当然会认字zhì。能请你别谈那起chǐ‘意外’吗？对你的上级lǐ dē sàng zhí放点尊重zòng。”比尔命令道。麦克斯点点头，强忍着没笑出声。
“好的hǎo re。”麦克斯以他对于清音和浊音的混淆嘲弄道。
“你能对这事认真一点吗？”亚历克斯低声抱怨道。比尔用怨恨的眼神瞪着麦克斯。
“总之，我就不多留niú你们了。我希望回来以后能看见你们的报告hào。”比尔命令道。亚历克斯点点头。比尔瞪着麦克斯说道：“这是个严肃sù的任务。不许开玩笑。不许对我目前的——但愿是暂sì zhàn时的——这副模样进行羞辱nǔ，以及不要给我上交什么乱糟糟zhāo zhāo，敷衍的报告hào。”
“遵命，长官。我会确保他遵守命令的。”她瞥了麦克斯一眼，回答道。
“好了，去吧。我还有整zěng理工作要做zhuò呢。”
“保证迅速完成，长官。”亚历克斯抓着麦克斯走出了办公室，关上了她后面的门。当他们离比尔的办公室很远以至于不易被比尔听到后，麦克斯把他一直憋着的笑声都释放了出来。
“请你对待事务认真一次？这很难吗？”亚历克斯叹道。
“遵命，女士。”麦克斯用极其夸张、严肃的语气嘲弄般的回应着她。他又开了个玩笑，敬了一个军礼。她翻了个白眼以示回应，并招手让他走上前。
在拿回他们的包，走出摩天大楼后，他们继续沿着这座城市的无垠疆域向下行进。在他们溜达的这条大街上，许许多多的商店、建筑、以及各个组织的总部吸引着他们的眼球
“亚历克斯，你真的需要放轻松一点。”麦克斯窃笑道。
“当你认真对待M.E.G.的事务且不再对基地领导人不敬的时候，我就会放松那么一点。”亚历克斯回复道。
“亚历克斯，他都快赶上五岁小孩了。”麦克斯笑道。亚历克斯露出了微笑。
“是是是。这的确有点好笑。”
“那是……等会……情绪？！”麦克斯挑衅道。她回以肘击，但仍然微笑着。
亚历克斯在她的手持平板上滑来滑去，导航着最近的层级6.1的进入点。与此同时，麦克斯快速浏览了比尔给他们的问卷报告，他呆滞、无聊地盯着纸张，仿佛希望它能就在他眼前消失。
“离这里有多远？我就想赶紧解决这烂摊子事儿，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真正的去享受我们的一天了。”
“根据我的平板的导航，这条路远处的这家餐厅会直接带领我们去往 Level 6.1。”亚历克斯看着平板，指着一家亚洲餐厅，回复道。
“好了，让我们解决这事吧。”麦克斯叹道。二人进入了餐厅，随后立即切过了地板，进入了 Level 6.1。他们穿过天花板，重重地摔在 Level 6.1 坚硬的混凝土地板上。
“我从未适应过那种方式。”麦克斯有些迷糊的嘟囔着。
“一开始确实会很怪，但最终你会渐渐熟练于每次切行的。”亚历克斯回复道。他们凝视着那条漫长、笔直的走廊，走廊两旁是永无止境的餐厅，里面都挤满了流浪者。各种不同的人群的前哨点散布在各处，每个人都试图为自己的商品进行交易，或者向漫步在长长走道上的流浪者展示广告，一边是餐馆，另一边是红色的混凝土墙。
“我说过我们能在应付比尔之前来杯咖啡，但到现在我们也没喝到任何东西。一会我们要去应付 B.N.T.G. 去，而我确定我们需要来点什么补充能量的东西。所以这次我们能喝点咖啡吗？”麦克斯以一种充满希望的腔调说道。
“行吧，”亚历克斯回答道。“我们就去旁边那几家餐厅吧。这回你满意了吧？”她边说边指向离他们仅有几步远的一家小咖啡厅。
“哦，我去哪儿都无所谓，我只要咖啡。”麦克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肚子饿得像只愤怒的狮子在咆哮。他们走进了一家名叫“炒蛋咖啡厅”的餐厅，然后选了个位子就座。一只无面灵向他们走来，递给每人一份菜单和一套银制餐具。它指了指自己的名牌——上面写着‘格里赛达·弗雷登舒默’。麦克斯眯起眼睛辨认着这个名字，琢磨该怎么发音，心里纳闷为什么无面灵总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早啊，格里赛达！”麦克斯彬彬有礼地笑着说道。无面灵愉快地咕噜了一声作为回应。它低头看着一个小平板，慢慢地输入着什么。
“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们。”平板里传出一段机械的文本朗读声。麦克斯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微笑，心里惊叹这一切真有意思。无面灵走回厨房，两人则开始浏览菜单。
“等我们吃完，就立刻回去工作。”亚历克斯提醒着他。
“知道。”麦克斯回复道。“现在先别再想些什么了，你想来点啥？”
在 Level 6.1 的长廊尽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痛苦的尖叫，仿佛有动物正在被杀害，但其中带着一丝愤怒的意味。
两名 B.N.T.G. 成员站在其中一个贸易前哨站那里，在听到声音后，他们就静静地走了过去。“那到底是什么？”其中一名成员对另一名说道。“你也听到了吗？”另一人耸耸肩，对他的同伴说道。他们在那里听了一段时间，而那尖叫声也越来越大，直到那个开口的人决定去调查噪音的来源。
他离开了岗位，并沿着 Level 6.1 的长路走去。在通道的远方，可以辨认出噪音的来源，而且它正在快速接近。当他意识到那个尖叫的东西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时，他睁大了眼睛。
他转向他的同伴说道：“迈克，把弩给我，我们出状况了。”
迈克弯下腰，在他的命令下，拿起了弩，并把弩递给了他的朋友。“哥们，那是个啥？”
另一名员工——特里——看向了那个朝他们跑来的人，那人每一秒都在靠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随着那身形越来越近，他看清了那是个女人。她有一头及腰的黑发，部分发丝被染成了浅蓝色。她穿着一件灰色毛衣和一条同样灰色的运动裤，白色的运动鞋与她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她最古怪的地方，或许是一种黑色的墨汁般的物质，正像水龙头一样从她嘴里涌出。她随身带着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装满了各种零碎的物件。
在她进入射程后，特里拉好了弩，并冲她大声发出命令。
“喂，那位女士，”他声音洪亮而严厉地吼道，“我有必要请你立刻停下！”
而那女人，仍旧撕心裂肺地吼着，无视了他的话，并继续向这片区域狂奔。当她走近时，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红色的水晶状物体，朝两人扔了过来。晶体一接触地面就爆炸了，将两人炸飞到空中。特里重重地摔在地上，此时他视线模糊，挣扎着想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仍在尖叫的女人，她继续疯狂地冲过这个层级，随后特里便昏了过去。
麦克斯的用餐被一场来自附近某处的突然的冲击波所打断。他停止吃东西，并看向亚历克斯，好像要证明他听到了什么似的。然后，他听到附近传来的一阵狂乱的尖叫声。
“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吗？”亚历克斯问他，同时她也停止了吃东西，抬起头来。
“我们要不要……额……”
“对，我们一定得去。”亚历克斯吃完了东西。然后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走出餐厅，麦克斯紧随其后。她看向格里赛达那边，迅速地喊道：“我们很快回来！”并走向调查那段尖叫的过道上。这时他们眼前的景象是一片混乱。
来自不同餐厅的几位顾客为了躲避一看着很狂野的女人，跑来跑去，这个女人拿着各种不同的武器随意袭击路人。M.E.G.的特工们包围了她。每位特工都试图用标准样式的弩去射击她，但他们都无法击中她，因为她以非人类的速度躲避着他们。
她把手伸进拿水晶的袋子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小警棍。然后她按下了警棍上的按钮，然后警棍就被伸长成了一个长如筋斗棍似的武器——这把武器几乎跟她一样高，以至于她得用双手才能拿住这把武器。蓝色的闪电看着就要从这把武器中窜出来似的，她用这东西打中了朝她袭来的M.E.G.特工，霎时威力尽显——当她用棍子打中他时，他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就连他的一部分头发都烧焦了。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女人声嘶力竭地尖叫。她转过身，又挥棍击倒了一名特工，接着又向那名倒地的特工补了一棍，烧伤了一大片皮肤。另一名特工从身后靠近，用电击枪瞄准她，希望能将其制服。不幸的是，她挥棍挡开了电线，反手击中了他。随后她快步走到一名倒地的特工身边，捡起他的弩，瞄准另一名特工的大腿射去。那人惨叫着倒地，动弹不得。
“哇哇哇哇！”麦克斯叫出了声。“这地儿到底发生了啥？”
“退后，我来处理这事。”亚历克斯命令道，伸手挡在了麦克斯面前。那名女人——辛克莱——朝亚历克斯射了把箭，亚历克斯躲了过去，箭风扬起了她的一小缕头发。亚历克斯伸手在包里搜寻出了一把手里剑。她把手里剑扔向那名女人——正中手臂，女人痛呼一声，弩脱手掉落，尖叫声终于停了。
“你在干啥？！”麦克斯忽视了亚历克斯的命令，喊了出来。他靠近了那名女人，此时她的肩膀鲜血淋漓。她盯着地面，油腻的黑发遮住了脸，呼吸极其沉重而费力。
“你……”她喘着粗气说道。“怎么能……”
“抱歉，您刚刚说啥？”麦克斯再次问道。
“你怎么能？！”女人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把亚历克斯推至地面，扑向了麦克斯。身体的重量把两人都带倒在地。女人随即锁住麦克斯的头，掏出一把匕首，用锋利一端抵住了他的喉咙。
“等下！别这样！”亚历克斯绝望地瞪着眼睛喊道。而那女人像个疯子一样咯咯地笑。
“给我听好了，你这女的。只要你告诉我，你，连同你那帮臭逼妈易寄小队1在我们的教堂都做了些什么，我保证不会喇你小男友的脖子的！”她用一种极度疯狂的腔调威胁道。她那油腻的黑发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露出来的那部分把那个疯女人那张血淋淋的脸一览无余。
“你要跟我们说啥？我们可没做任何事啊！而且他也不是我的啥小男友！”亚历克斯提高了她的嗓音吼道。
“你告诉我！”女人声嘶力竭地吼道。她把刀刃的尖端戳进麦克斯的脖子，随后那里流出了一小滴血。
“停下！求你了！”亚历克斯哭着说道。
“我查十个数，你要是不说我就给他切成感恩节火鸡！”女人吼道。
“求你了！我们也没对你做什么啊！”亚历克斯绝望地喊道。
“十！”她吼道。
“女士！我们真的啥也没做！”麦克斯愤怒地吼道。他试图用肘击打她的小腹，但没有用。
“九！”她尖叫道。麦克斯一直在挣扎。亚历克斯环顾四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八！”她吼道，她每查一个数，她的声音就愈发得大，愈发得疯狂。
“我去你的吧，你这娘们！”麦克斯大声说道，他试着挣扎逃脱，却无济于事。
“烦死我了，就让我们跳到那最重要的一段吧！一！”她吼道。
“不要！”亚历克斯尖叫起来。女人举起刀，怒吼着刺向麦克斯的喉咙。刀刃猛地扎下，却在离脖颈几英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她松开了抓着麦克斯的手，麦克斯趁机解脱了她的锁喉，并迅速爬向了亚历克斯那边。女人把手伸向后面，然后从手臂上拔出一支小飞镖。
“嗷，搞亻十——”1女人咕哝了一声，随即瘫倒在地。亚历克斯看向了那名从女人身后走出的特工。
“麻醉飞镖，厉害吧？”特工嘿嘿笑着，对自己的笑话颇为得意。麦克斯和亚历克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们看着昏迷的女人，黑色墨汁仍从她嘴里缓缓渗出。
麦克斯转向亚历克斯，漏出一丝坏笑。“所以你还是很在乎我的，对吧？”他调侃道。
“我说了，这事我来处理。”亚历克斯嘟囔道。
“别又板着脸了，我看到你在忍眼泪呢。”麦克斯笑着说道。亚历克斯漏出了一抹微笑，然后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肚子。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的朋友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她终于放心了。他们从地上站起来，打量着那个女人。
“这女的到底是谁啊？他要干啥？”亚历克斯问道。
“辛克莱·贝克特——杰瑞的信众中最臭名昭著的成员。”特工回答道。
“这就辛克莱啊？”麦克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我……说实话还以为会更厉害点……”
“我不确定她要干啥，但她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通常是因为她觉得我们对他们那个邪教发生的某些烂事负有责任，那谁知道呢。总之，我已经在 Level 11 叫了医疗队来救治所有伤员——她把那些人伤得不轻。”特工叹道。
“麦克斯和我将会处理辛克莱这事的。你去帮助医疗队员吧。”亚历克斯答道。特工点点头，去唤醒袭击中的伤者。
“我去拿几个打包盒去。”麦克斯补充道，随即走进了餐厅里。
辛克莱在一间暗室的冰冷的金属椅子上醒来。她尝试起身，但她的手臂被金属铐牢牢固定在扶手上。她开始剧烈地挣扎，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你终于醒了，哈？”麦克斯有点居高临下地说道，在这间光线昏暗的另一边，他正坐在亚历克斯旁边。辛克莱不再挣扎，转而瞪着他。
“我们之间的小协议怎么了？”辛克莱咆哮道，墨汁般的液体从她嘴角处流出。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正好让麦克斯看不见她另一半脸上刻满的怨恨。“你们不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找你们麻烦。”
“你别装好人了！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袭击了好几个特工，在6.1层闹得沸沸扬扬！”亚历克斯回复道。麦克斯走到桌边，拿起一叠文件，开始对着她念了起来。
“两名B.N.T.G. 特工被检查出严重的二度烧伤，其中一名脊椎骨折。九名M.E.G.特工头部受到钝器重击，并被你用的电击棒灼伤。另一名特工大腿被弩箭严重射伤，医生都不确定她余生能否不再跛脚。还有四名特工就因为你扔的那些小针正遭受液态痛苦的影响。然后，你还差点杀了我！这些都是严重的指控，有些人得在医院躺几个月，而那些中了液态痛苦的大概只能安乐死！你知道这些暴行有多严重吗？！”麦克斯怒吼道。辛克莱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
“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自从你们这些狗懒子妈易寄小队对我们教堂做了那种事之——”
“你说什么？！我们没招惹过任何教堂！”麦克斯拍着桌子喊到。
“胡说！”辛克莱尖叫着，在椅子上剧烈挣扎，头猛地撞向椅背。等她停下来后，她盯着麦克斯，眼里有着非人般的怒火。“当我回到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礼拜场所时，我看到了那里的尽头完全被那黑色虚空吞噬掉了。你们都做了什么？”辛克莱咬着牙问道。
“你是说杰瑞的房间吗？”亚历克斯问道。
“你们就这么称呼它的？多有创意的名字啊。”辛克莱讽刺地吼道。
“等会……你是说杰瑞的房间被某种黑色虚空吞噬掉了？”亚历克斯问道，她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
“哦！所以你们明白了吧！”辛克莱用一种过度活泼的腔调吼道。亚历克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这不是啥好事。”亚历克斯低声细语道。“给我点时间，我去呼叫些支援。”亚历克斯站了起来，随后从她的包内掏出一部小手机。在她完全离开屋内之前，麦克斯听到她正在和比尔通话，告知了他们的报告需要推迟一会。然后她关上了门，将麦克斯和辛克莱留在了屋内。
麦克斯瞪着辛克莱，辛克莱也瞪了回去，墨水状物质仍从她嘴角处渗出。他什么也没说，他们保持着目光接触，但当他观察她时，他不禁对眼前的景象感到有点厌恶。
“你们为啥不拍张照片呢？这样还能留的久点。”她挑衅般的说道。麦克斯并未理会她的嘲讽。
过了一两分钟后，亚历克斯回来了。“好了，我已经跟比尔讲过了，是辛克莱袭击了一堆人，然后我们将要把她带回杰瑞的房间。我并没说啥虚空之类的，因为我不想让那群监督者们也来掺和这事。我们得先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
“等等，所以我们要前往 Level 0 ？”麦克斯问道。
“没错。收拾东西吧，等别的特工一到我们就出——哦，不用了，他们来了。”她说着，只见另外三名特工走进了房间。“动作真快。”她感叹道。”
“嘿，额，那边那个疯婆子呢，她也要跟着我们一起来吗？”一名特工喃喃道。
“我们都没收了她袋子里的武器，所以她也整不出啥有意思的了。如果她还能，我们可以用泰瑟枪击晕她，以防再次把我们击倒。”亚历克斯瞪着辛克莱，回复道。
她走近辛克莱，低头看着她说：“你可以尝试，但代价就是你小命没了。”她拿出泰瑟枪威胁道。亚历克斯弯腰，解开了她的手铐，让她重获自由，把她从囚禁中解救出来。
“行，我会照做，但仅仅是因为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站起身吼道。
“我真不想回到 Level 0 ，那地方味大。”麦克斯抱怨道。
“相信我，Level 0 比 Level 5 或 7那地方好多了。”亚历克斯回复道。
“为啥你们这帮蠢逼妈易寄小队要用编号称呼层级？太怪异了。就叫它们‘恐怖旅馆’或者‘深海恐惧症’呗。”辛克莱委婉地嘲讽道。
“用编号称呼听起来更正式些。走吧，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亚历克斯回复道。“这里有个房间，如果成功地切入那里的墙面通常会把你带到 Level 0。我们有必要全都同时切入，这样就不会分散了。”
这只队伍的特工们和辛克莱沿着大型摩天大楼的走廊走着，亚历克斯领头。她看了每个房间的内部，以寻找入口，这时辛克莱一路上都带着一种愤怒的复仇的眼神走近麦克斯。几分钟后，一阵微弱的嗡嗡声能沿着走廊听到。他们跟着噪音，直到他们来到了一间房间——相较于他们曾去过的房间，这里的噪音更响亮。
“就是这间？”麦克斯问道。
“看起来是。”亚历克斯看向房间，回复道。这是间昏暗的办公间，其内部除了一盏孤零零的、嗡嗡作响的荧光灯，并无其他家具，它正发出比以往响亮得多的嗡嗡声。
“这该死的嗡嗡声，我真受够了。”麦克斯叹道，一想到接下来要在这声音里待上几个小时就头疼。
“好了，听着。我们需要以一种非常策略性的方式，控制好切出的动作以进入Level 0，这样彼此都不会被分离到百万英里的地方。如果我们都手拉手，并且成功穿过这堵墙，希望我们都能落在同一个地方。准备好了吗？”亚历克斯问道。
“想到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我只能说尽量吧。”麦克斯叹道。整个队伍手拉手，辛克莱也照做，准备穿过那堵墙。亚历克斯用手在墙上按了几下，然后用身体撞了上去。她重复了几次，直到她的手没入了墙壁。她顺势让整个自己进去，精准地穿墙而过，没有打断切出的过程，其他人也效仿亚历克斯的动作紧随其后。
一段时间后，麦克斯的周围完全是漆黑一片。他感觉自己正漂浮在虚空中，唯一与世界的联系就是他紧握着的双手。整个过程令人极其反胃。值得庆幸的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很快发现自己掉在了 Level 0 那肮脏潮湿的地毯上。荧光灯嗡嗡作响的声音压过了这里所有其他的声音。
“好吧，我们到了，Level 0 老伙计。”麦克斯叹道。
“别废话了，你个妈易寄小队的，我就住在这里！”辛克莱讽刺道。“现在收起你们那套发号施令的做派，让我来带路。我对这里了如指掌。”
“这怎么可能？所有房间都是一样的！”亚历克斯边走边问道。
“我没在谈论布局，我谈论的是怎么在这地方行动。学着点，小公主。”辛克莱嘲讽道。她环顾房间，审视着眼前的景象：发霉的黄色墙纸，恶心的地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嗡嗡声。她一边环视房间，一边示意队伍跟上。
“你在干什么？”亚历克斯不耐烦地问道。
“闭嘴。”辛克莱回答道。她看向右边。“这边。”她指向一面墙。起初这面墙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她指出了它与其他部分的墙的微妙不同之处。“黄色稍微深一点，地毯没那么湿。我可不指望你们能看出这些。”辛克莱说道，亚历克斯以瞪视回应。辛克莱轻松地穿过了墙壁，然后又把头探了回来。“来不来？”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穿过了墙壁，其他人紧随其后。他们接着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走了几个小时，时不时地在这里或那里的墙壁间切行，前往传说中的杰瑞的房间。经过无数个小时重复的房间穿行后，他们终于偶然发现了一扇看起来很正常的门，这在Level 0 里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怎么在区区几小时里找到的？普通人得花好几年才能找到！”麦克斯震惊地喊道。
“我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了。你总能学会怎么搞定事情的。”辛克莱回复道。他们盯着这扇门，即使与后室的其他门相比，它也显得非常普通。辛克莱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休息室，有沙发、书桌、餐厅，房间里到处挂着一只蓝色鹦鹉的图片。一群人悠闲地坐在几张沙发上，每个人穿着的蓝色长袍上都有金色的标记。
“辛克莱！你怎么把迷途者带到我们的教堂了？”其中一位大声说道。
“放心，他们只是来查看虚空的。经过一些……强制性的协商后，他们跟我来检查那个区域。”辛克莱回复道。她走向一个小冰箱前，拿出了一小瓶黑色墨汁状物质，立即喝了下去。其余人厌恶地看着她。
“你能不能……额……带我们去那个‘虚空’？”麦克斯问道。辛克莱舔了舔嘴唇，完全无视了麦克斯，朝其他成员喊道。
“哟，梅茜！这里有人想见你！”辛克莱对着墙角那边喊道。听到这个名字，麦克斯的心猛地一沉。
“等会……”他低声自语。“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个人……”三个人从墙角那边走了出来。一个是男人，下半张脸被一个看起来像塑料鸟喙的东西遮住。他的皮肤完全被一套看起来有点滑稽的鸟类服装覆盖，这让他的皮肤似乎带上了蓝色调。不过麦克斯无法确认他的皮肤是否真的是蓝色的，因为大部分都被那套服装遮住了。第二个人穿着与其他成员一样的长袍，但颜色是耀眼的金色而不是蓝色。她个子不高，脸完全被兜帽遮住。在那个穿金袍的人肩上，站着一只蓝色的鸟——就是杰瑞他自己。
“这次你把谁带过来了，辛克莱？”杰瑞嘎嘎叫到，这让麦克斯和亚历克斯吃了一惊。他听着就像只寻常鹦鹉，但他能把完整的句子串起来这一点，还是有点令人震惊。
“妈易寄小队……”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轻蔑地哼了一声，看着这群人。
穿着金色长袍的人在颤抖。“等等……”她低语道。她拉下兜帽，兜帽底下是一位短发、脸颊圆润的女性。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完全震惊了，敬畏不已。“麦克斯？”
当麦克斯意识到这是谁，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呼吸急促颤抖，只勉强说了一个词。
“梅茜？”
破碎之城将在第 2 章继续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