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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难度:
p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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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活在对周遭世界的恐惧之中?
何必冒夜行生物利齿的风险?
为何伫立在奇异未知的悬崖边缘?
你难道不更想安安稳稳度过余生吗?
邈远之终对所有人开放!
概述:
邈远之终由一群心怀远见之人创立,意在为这个世界提供一种选择。自创立以来,这里便一直是所有有需要之人、所有明智地不去闯荡黑暗之人的避风港,多年来我们不断扩建,如今已能容纳数十位前来躲避外界凶险的人。
它坐落在一座绝美的浮岛之上,俯瞰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色:斑斓色彩在无垠虚空中跃动,照亮天空。得益于这里全天候的天然光照,此地无需供电,全部用水均取自一处有泉水流注的湖泊。希望你喜欢菌类,邈远之终可持续种植的蘑菇,足以供你余生食用。不必担心餐食单调乏味,我们手艺出色的厨师定会让餐食丰富有趣。
别担心,我们不咬人!在邈远之终,獠牙只是装饰,多出来的眼睛和手臂只是方便我们同时处理更多事务。每位工作人员都有数百年经验,你大可放心交由他们,十分稳妥。
前往指引:
坦白说,我们在后室的位置并不算常规意义上容易抵达的地方,但你只需往随附地址寄一封信(本宣传册附赠了一只信鸽,以便投递),我们就会派代表前去接你。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早餐喝了咖啡、吃了面包。
今日 Omega 基地的门阶上放着一本宣传册,这算不上这一带最稀奇的东西,但这本宣传册依然很神秘。我曾在低语与闲谈中听闻过这个地方,在这里总能听到很多传闻(关于地平线之外的地方,还有从不休眠的事物),可那些终究只是流言,但这则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它,这些话我能信几分,不过这倒也称不上世上最糟糕的事。
管理层让我们展开调查,用于研究。说实话我本不太上心,但能躲开周遭的纷扰倒也不错。迈克放出了那只“信鸽”,想看看后续会有什么动静,那东西其实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鸽子,只是作用和信鸽一模一样。
现在我们只需等待,一如往常。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早餐喝了咖啡、吃了面包。
邈远之终这件事的筹备工作一直在推进,以待此事落定(若真能落定的话)。有人让我收拾行李、了解相关情况、备好应对预案。我也说不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
我连自己的东西都几乎顾不上。管道里显然有什么东西不断撞击金属管壁,在混凝土下方吱嘎作响,吵得我时常无法入睡。有时候我觉得看见它渗到了地上,可它并不在那儿。这事儿该我处理。
现在是上午九点,面包吃完了。我今天吃了鸡蛋,但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这个味道,也不确定这些鸡蛋有没有变质。
有人敲我们的门,起初我还以为是管道发出的声响。迈克觉得是某个迷路的流浪者,可并不是,那位代表来了。
我不能说她完全算是人类,不过这也无妨,我以前和半影族打过交道。她看着倒是挺友善的,长得有点像石像鬼,不过是人形的。她背上长着一对翅膀,但我看不出她有没有动用过,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
你好,你一定是来自邈远之终的代表。
没错,我叫卡尔。
我是詹姆森。你是来带我们去那儿的吗?
是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
这不算什么事,感谢你的到来。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没错,我们正在开展一项研究项目。
我知道。
想来没人会没听说过我们团体吧。
还不止这些,不过算了。你需要时间准备吗?
不了,我想就这些了。
[停顿]
冒昧问一下,你是什么?
管理员
从什么意义上讲?
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我不清楚,但这话听起来有点隐晦难懂。
简洁的答案通常直截了当。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早餐喝了咖啡,吃了面包,卡尔还给了我们别的吃的,但我没什么胃口。
行程并不像我们担心的那样艰难,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步行。我本该一路画地图,走神的时候就在笔记里潦草地记上几笔,但既然我已经在往那儿走了,还得做这事,感觉挺奇怪的。迈克帮了点忙,但他似乎更急着到那儿,比我预想的更急切,不过也不能怪他,在基地待腻了。
卡尔说我们快到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把面包吃完了,蘑菇倒也没那么差。
我们到了,在后室深处某个遥远的地方。邈远之终有多美,很难用言语形容,也不值得用言语形容。这里远比任何宣传册上能写的都要美。这里有人,不算多,但够了,够组成一个社区了。
我不介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我想也没人会介意。我希望能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久到无法计量的时间。不过管理层说得很清楚,待上超过几天,这辈子可就交代在这了。
我不知道自己准备好了没有,也不知道该不该准备好。我还有太多事要做。我想,如果我留下来,会觉得不舒服,但我不确定自己真的会去做那些事。我不该留下。
现在是上午九点,又是蘑菇,开始尝出咖啡的味道了。
迈克留下了,我从没想过他会这样把一切都抛下,但他答应的时候,明明知道那些条款和条件,却毫不犹豫。你会觉得他这辈子都在等这一刻,也许他确实在等,而我想我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迈克一直有点胆小、沉默,但他是个好人,愿意帮所有人,为了别人可以放下自己正在做的事。他看起来很开心,可也许他并不开心。
条件很简单,你永远留在那里,失去青春,从此再也不用为任何事操心。没有什么隐瞒,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因为他们自己想留在这里。迈克告诉我这很值得,他说他很抱歉。我想跟他一起留下,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拽着我,叫我回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生气吗?我该在意吗?我不能留下。
现在是上午九点。
我回基地了。我道了别,卡尔带我走了回去的路,感觉比来的时候短,短得过头了。我原本希望它更长一些,我希望不必这么快就重新面对一切。回到这里的感觉很奇怪,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管道又在我耳边砰砰作响了。我累了,真希望这能成为请一周假的理由。我得修那些管道,可我刚回来,现在不行。
我跟管理层请了假,我记不清他们怎么回答的了。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喝了咖啡。面包没了。
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一醒来,早餐就在膝上、在桌上等着我。虽然这听起来挺没出息的,但我不想出门,有时候我只想躺在床上。就算床底下的声音翻涌扭动,撞着我的床垫,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再起来多少次。
地面现在也开始砰砰响了,就在我脚下。每走一步,那震动都回荡在耳中、脑中,痛得很。我希望它能停下来、消失掉。我也知道,我本该让它停的,可我没有。我不知道。我说过我会的,我必须这么做,可我从来都没有,它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现在是上午九点。咖啡机坏了,我可以修好它。我可以起来,把它修好。
我有时会想起迈克,想起他脸颊松弛下垂的样子,眼睛凹陷进眼眶的样子,想起他额头的皱纹、皮肤的粗糙。那一刻是可怕的,可接着我又会想起他有多快乐——永远坐在极光照耀的天空下,坐着、坐着、坐着,不用再听到那些嘎吱作响、折磨人的砰砰声,不用再感受那些东西在他颈后喘息。
它就在管子里,在墙里,在地板里。它在我椅子底下撕扯,从我窗外钻进来。他们叫我去修,叫我去修,然后再帮这个、做那个。每个人都跟我讲所有要处理的事,所有的事,每一个醒着的瞬间。
现在是上午九点。
耳机有点用,蜷缩进某个角落里是有意义的。也许如果我闭上眼睛……混凝土开裂剥落,碎屑落在地上。也许如果我假装没有管道,假装我在别处——在海里,在太空中漂浮,在云层之上,高到可以触碰到太阳。假装我在任何地方,而不是这里。可是他们永远不会停止提醒我,他们在我门外无休无止:指示、建议、问题、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即使我知道他们说得对。他们永远不会停止,直到我出去,他们才会停止。
现在是上午九点。
而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听。我不会起身,不会把手指绕上门把手和栏杆。无论我的脑子如何冲我尖叫,无论水管和天花板如何鬼哭狼嚎,这都不会发生。
现在是上午九点。
而它会一直是这样。我知道它不该是这样,我知道它可以不一样,但它不会变。
现在是上午九点。
因为我害怕,因为我软弱,而这是谎言。
现在是上午九点。
什么都没有发生。
现在是上午九点。
我将腐烂。
现在是上午九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
现在是上午九点。
你决定好了吗?
对。
那好吧。
[停顿]
我不开心。
承认这一点并不可耻。
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而我也希望便是如此。
你理应不是唯一。
我不懂。
不是所有人,都似我们这般如偿所愿。
我不知道这对我来说,算不算什么。
好吧,可这不就是你来这儿的缘由吗?
[停顿]
你为何要这么做?
做?我是什么都没干,你也是。我们即为我们,而我就是一位守护者。
那我呢?
这我可做不了主。
[停顿]
翅膀还能用吗?我好久没看见你用了。
就算能用,又有什么区别呢?
现在是上午九点,我想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