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那个M.E.G.标识的都市传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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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我。
公民-IND-WB-0163,代理指挥官-01-GEN,特工-TLDR-625,维贾伊·威亚斯。
不对,突然变成了这样的叙述方式,你是不是还没办法习惯?
我:那,就试试这样吧。
我:怎么样?读起来是不是方便了一点?
我:给我说,是。
我:首先,我向你敬礼,Namaste。感谢你看到这里。我写的怎么样?
我:然后,我对该死的指挥部致意,操完你们爸操你们妈。
我:我感觉我像是一头猪,站在一个屠宰场的门口,看着里面挂着的一排排处理好的白条肉,然后问屠夫:"这些肉是怎么来的?"屠夫说:"就这么来的。"我说:"哦。"
我:你们让我去抓高危目标-ET-7。让我带着四个傻逼菜鸟,去后室抓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毕登。给我配的装备在那次见鬼的Level 11事件里全他妈报废了。
我:然后你们问我:为什么还没抓到ET-7?为什么损失了那么多资产?为什么Level 566整个消失在了地图上?为什么我的小队现在只剩我一个人,还他妈困在这个该死的Level C-9?!
我:我说……我说,你们老木飞天了你知道吗?操他妈的操他妈的操他妈的。
我: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我在那一架该死的无人机残骸里。没错,就是特工-TECH-042那架蠢得要死的玩具飞机。它的隐形模块坏了,它的切行模块坏了,它的远程供能断了,但它的黑匣子——啊哈,它的黑匣子没坏。
我:然后我把我的头塞进这个只够放一个哈密瓜的破铜烂铁里,让翻译芯片用我脑子里仅存的一点电解质去解码这堆数据。你知道吗,当我看着这堆数据的时候,我他妈的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狗。
我:再然后,几乎半年长的时间里,我追逐着他们的其他蛛丝马迹,我想办法偷到了监控录像,我拿到了那根录音笔,我隐瞒自己的身份四处走访着问询和他们有关的事情。
我:“当评书听个乐也好”?哼哼,他妈的,我倒希望这只是一段评书。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我觉得,我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让我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我写出了你们刚才看到的那篇"小说"——那篇我用我的视角、用042的视角、用633的视角、用822的视角、用725的视角、用白头发异人和褐头发异人的视角、用他自己那个该死的红头发的视角写出来的“复盘”。
他知道我怎么想的。他知道我在每一个节点做了什么选择。他甚至知道我在教堂里翻那台服务器的时候是先看左边那沓文件还是先看右边那沓。
他妈的,这世界上现在只有一个人会叫我维贾伊,那就是我妈妈。而她现在在前室的第三个殖民卫星上养老,或者说是被软禁,我上一次给她发消息是六个月前,再然后我就失去了所有跨维度通讯能力。
ET-7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
我最好相信他不知道。
因为如果他知道,那我做的事情、我追查他的原因、我死在这里的理由,就全都变得……滑稽了。
我在成为队长后追了他四年,四年!结束监禁后,我从指挥层被发配到一线,从上将降到特工又升到队长,我带着一群菜鸟去抓他,我抓了四年连根毛都没摸着。然后他主动出现了,在我面前,把我的队伍打散了,然后把我所有的失败、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那些"我刚才要是换个决定就好了"的瞬间记录下来,以各种方式散落在后室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失败。
我又送给了我一本关于我自己的书。然后还他妈的加了评论,我在每个我犹豫的地方都写了"看吧他果然又犹豫了",在每个我出错的地方都写了"就知道他会选这个",在每个我以为自己能赢的地方都写了"他居然以为这样就能赢"。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他来了,他见了,他征服了。
然后我把他征服的过程写成了故事,发布在一个异人网站上,让全后室的人都看到他的"胜利"。
而他他妈的就坐在网络的另一头。
布景:操你妈懒得用格式了。去你妈格式格式去你妈。🖕🖕🖕总之是一片荒野。
人物是,拿着火箭筒的小奇,和拿着火箭筒的我。
小奇:哈哈,我要把你们前室人赶尽杀绝!!!
我:去死吧你这怪物!
我们同时开火。两枚火箭在空中对头撞上,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发出了可观测宇宙历史上最大的爆炸。地球就这么被毁灭了。后室和前室都他妈被毁灭了。宇宙也没了。
但,那个怪物也死了。所以值了。
布景:
前室日本高中风格的教室,但里面只留下了一张桌子与两张椅子,其他的桌椅、柜子等全被清空。作为观众、陈述对象、假想敌的你坐在桌子的一边,我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我穿着相当不合身的女款JK校服,灰色的外套和棕色的毛背心套在我身上尽显臃肿,藏蓝色的短裙更是连一根腿毛都没遮住。
我双手托着下巴,注视着桌子对面的你。
我:小奇。
我:无论你,和你拐来的那群乌合之众躲到了哪里……
我:我都会亲自把你们抓回来,再用你们能想到的最为残酷的死法作为给你们的回礼。
Amaze 今天04:44
别来无恙
我,已经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了。
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向我复仇的机会
只要你已经找到了你的答案。
Amaze 今天04:46
来吧,告诉我答案。
告诉我答案。
两个选项里应该各有一个输入框。如果没有,试试刷新页面。
一道光从窗户透进昏暗的房间。
男人分不清这里是哪个关卡。这很正常,眼前他见到的陈设在后室里的每个关卡都能见到。他也不需要分清,因为这他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找的人在这里。
房门并没有上锁。男人在刚才打开了门,随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我来了。”
男人开口说了一声。
“你在哪?”
没人应答。男人握着手里的东西。是一把手枪,型号不明,老掉牙的实弹武器。他从一个想打劫他的人的尸体身上捡到的,子弹还有一半,他很有把握用这几发子弹把自己的目标干掉。
特工-TLDR-625,或者说,失去装备、任务失败、复职无望、甚至连同伴也搞丢的维贾伊·威亚斯先生,追查许久,终于在这个未命名的层级中,将最后的落头灵围困起来。
“出来。我不说第二遍。”
“我已经出来了。”
小奇缓缓走出。他还是男人印象里的那样,穿着一身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衣,红色头发,瞳孔则是比衣服还深的黑色。
“你是来报仇的吧?”
“废话。”
“是啊。我早就料到这一天了,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踪着你们的痕迹,破坏了你们的不少东西,也干掉了你们的不少人。你们的开发署、你们的军事委员会、当然还有你们的那个宇宙中央信息控制中心,一定都对我恨之入骨了。”
“那是当然,不过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我的记忆很清晰。”
“除了为我的同僚偿命,你还要为你的临时同伴们偿命。不愧是恶魔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能找到我,说明你已经在各处搜集了不少证据了。他们估计正在你的前室过好日子呢,说不定都找到了他们的小动物朋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录音可以伪造。监控视频也可以。别以为我忘了你的能力。”
“从#C159工厂,还有那该死的天杀地铁后,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割下了你那些同伴的头。因为从那以后,你的队伍里就只剩下了你一人……一个能变化身形的怪物。”
“呵,这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也算个不错的结局——这就是轻信他人的代价……”
“……但,这不应该是我的下属们的结局。他们接受严密的训练,来到后室,和我出生入死,荣辱与共。”
“我现在要问你,高危目标-ET-7,他们在哪里?”
小奇背对着他,没有搭话,只是揭开身后挂着的投影幕布。
幕布挡着一口展示柜。
柜子里,赫然摆着八个玻璃罐。
柜子有两层,上面码着四个,下面也码着四个。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一颗用福尔马林泡着的人头,面目狰狞,颈部切口平整。
男人看向柜子,认出了第一排的那几个头颅——那两只本该属于他的猎物,以及两名女性偷渡者。
这印证了他的想法。
“果然,乌合之众。”
“异人死了也就算了,但是这俩自称自己是前室人的不会真的……”
“唉,怎么可能呢?如今没有前室人会傻到丢了小命,去研究什么……呃,神秘学还是胡诌的故事之类的玩意儿了。”
“本来我也就不喜欢这俩异人小丫头一脸轻蔑地看着我们的样子。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把迷信习俗当真理。”
男人心里想着。
然而,男人还没得意几秒钟,他就注意到,第二排头颅的也是十分眼熟。
当男人认出这些头颅曾属于谁的时候,他顿时就到陷入了沉痛的悲伤,知道自己终于连自己的同伴也失去了。
之后,无尽的愤怒席卷了男人,让他几乎要立刻扣下扳机。
“怪物!去死吧!!”
然而愤怒又如何?
不适应老式实弹枪支,男人向着落头灵的头部射去的子弹什么也没有打中,只有一个无头的青年站在那里。
男人被后坐力震得退了一个踉跄,随后听到了几声玻璃器皿碎裂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拿枪的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颗白发的头颅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怒目圆瞪,眼里燃起青色的怒火。
男人吃痛,刚要用另一只手将这如同蚂蟥一样镊在手腕的头颅扯开时……
……另一颗快速飞来的茶色头颅,配合白发头颅,把他的右手也咬住。
吃痛的男人疯狂地扣下扳机,试图把手扳向那个无头青年的身体的方向,但失败了。头颅的力气出乎他想象的大,他的手依旧留在原位。
房间里一片狼藉,充斥着火盐的气味。
很快,他的双腿也传来一阵巨痛,小腿被两颗头颅死死咬住。
头颅们几乎同时发力,上推下拉,男人被拽得身体直接向后摔在了地上。
头颅们继续发力,把男人的四肢按在地面上,令他动弹不得。
男人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深切的绝望和无助,于是仰天长啸。
没有人会在意,因为这只是后室中发生的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杀戮。
仇杀、情杀、谋杀、误杀、屠杀、以及更多让人自相残杀的原因。无论如何,在前厅就不为少见的杀戮在后室更为常见,杀人者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少,被杀者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或人际关系的话,也不会被更多的关注。
所发生的不过是一个人杀人,一个人被杀,仅此而已。
小奇不知何时接回了自己的头颅,转过身来,向着仰面朝天的男人走来,身边悬浮着对于男人来说无比熟悉的四颗头颅。
它们表情愤怒、恐惧、不甘,以及惊恐。似乎预言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指挥官先生……你的部下都看着你呢,请你死的规矩一点,别丢份吧。”
落头灵蹲下身来,摘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一手捧起它,慢慢贴近男人的脑袋。
鲜血飞溅出来,让落头灵的红发有了深浅不一的凹凸质感和流动性。
喉管连同血肉都被牙齿剜出,毛发剐蹭在伤口和管腔中。
无数个瞬间,男人的头和脖颈被缓慢地分开。
他既不能动弹也无法出声。
在他不复存在以前,男人听到了这样的话语。
"Just end this fate."
一道光从窗户透进昏暗的房间。
半年多的动荡、调查和奔波,男人终于站在这个无名的层级的房间门口。
而屋中站在幕布前的红发少年背向他,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终于追上你了。别紧张,我会放下武器。”
男人把用于防身的手枪的子弹退掉,把空枪放在地上,双手张开,举过头顶。
“虽然不请自来,是我的不对,但也是无计可施了。”
“自那天以后,那四个年轻人再也没同时出现过,每次都只有一个露面——我不明白你们之间怎么了,我也不该去管。”
“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你,我想明白了很多——”
“——我放弃了。”
“放弃了什么?”
那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发问。
“我不会再继续追查你了。然后,我希望这一切能迎来一个结果。”
“为什么?以及,凭什么?”
少年依旧发问。
“我的任务失败了,队员们也下落不明,我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价值。即使以这副样子回到前厅,肯定也会被处死。所以,我想让一切都结束。”
“先说你那结束一切的方法是什么?”
“这需要你现在的这颗红色的头颅,还有那两个危险目标的,我会带着它回到前室,带给他们你的‘死讯’,让你从此以后不用再被通缉和追杀。”
“然后,再也不会有战争和无度开发了。至少我的任职期间,我有办法去应对上头的人的。‘九壁’和‘中心’也会解散。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当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厚颜无耻,但确实是最好的解决策略——一个基于保住我这条性命才能开展的策略。”
“我也可以向你承诺,在我卸下职务的那一天,我会回来接受你的审判,哪怕你完全没有义务信任我。”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会接受……哪怕要付出我的生命。”
“我只想知道,我的下属们在哪里?”
那个红发的少年终于转过身来,双手插在风衣中,久久没有拔出,他直视着眼前这个仇人。
也在这时,代理指挥官-01-GEN,特工-TLDR-625,或者说,维贾伊·威亚斯,他才注意到,房间角落是一张改造过的枪械工作台,桌上集成了台钳,又散布着改锥和矩螺丝刀,两侧的矮柜和托架上垒放、托挂着各式各样的大口径弹药和中小型枪支。
这让男人对于自己主动解除武装感到一丝恐惧和后怕。
男人在还是指挥官的时候,就恐惧这位落头灵的纯黑的眼睛,不敢直视他的眸子。但如今,他已没有别处可以张望,只能与之四目相对。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
终于,小奇开口了:
“不用等到以后了,先生。今天就是你的审判日。”
“你的同伴都还活着,只是他们在这半年中,一直昏迷不醒。”
“他们的身体里似乎有着某种植入体在起效,让他们的新陈代谢程度降到了可供维持生命的最低程度,四个人哪怕不需要额外的照顾也维持着生命,虽然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
“我本该等到他们一清醒过来,就把他们拖到祠堂斩首,以祭族人的在天之灵的。”
“我这样想着问题,在先祖的牌位前掷筊。”
“但是,先祖们只是一直给予我‘笑杯’,事情就如此悬而不决。”
男人咽了咽口水——前室中科学的时代中没有为这些古朴的仪式留下生存空间,偏差和隔阂让他困惑与不安。
“最终,我只能认为,祖先们是在默许我……”
小奇走向了男人,手仍握在兜里。
“对你,维贾伊·威亚斯先生,做出最后的审判。”
那男人紧张到了极点,双手高举已经有些酸痛。他在用最后一丝精神与意志强迫自己,去接受结果。
“我只想说……”
“有的时候,只要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都能活下来。”
“首先,很遗憾,你想官复原职的梦,是没可能的……”
“那对兄弟在那次事件的最后就切入了前室。”
“什么?他们还活着?”
“以及这俩人是疯了吗?这和青蛙去对抗星舰没有差别。”
“其实这两位和你今天的动机一样,他们只不过是去找回自己的伙伴罢了。”
“那……我……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其次,你们至少还有机会被带回你的老家……”
小奇叹了口气,他从衣兜中抽出一只手,扯下了背后展示柜悬挂着的投影幕布。
八只玻璃罐装着八位熟人的头颅。
男人的瞳孔一阵收缩,举过头顶的双手一阵颤抖,眼神四处游走,但终于还是没有进一步的反应。
“这些不过是我用他们的头发制造出的复制品,”小奇走到柜前,随手拿起一个装着头颅的玻璃罐,打开盖子,顷刻间整颗头颅化作一团毛发,在液体中散开。
“没有意识,没有生命,过上几天就会化为尘埃。”
男人沉默了。他才是阴谋论看多了的那个。
“最后,它们至少还有机会被带回你的老家……”
小奇从一个布包里抖出几颗干瘪的头颅,倒在地上。
都是他自己的头颅,红发,黑瞳,怒目圆睁。
“要不要看看哪一颗比较好看,最适合交差?嗯?”
“……”
“……”
“Namaste我向你敬礼.”
小奇只是苦涩而惆怅地笑了笑。
“那么,先生,为了你能回家,接下来的流程会有点疼……”
少年终于从衣兜中把那只手抽出。
男人本以为他一直在衣兜中藏了一把枪,然而现实似乎更加幽默,以及更加疼痛……
如同变戏法一样,一个有点夸张的,写着100000t的“铁锤”被掏了出来,狠狠地砸向了维贾伊·威亚斯的面门……
随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前室,宇宙联合政府-地球,大中华辖区,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官井南空间跃迁基地
“我……”
“还活着?”
一旁的护士眼见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立马拿起腰间别着的对讲机。
“护士长,02房-5号床,因特种任务而受到重创的病人有苏醒迹象!”
“NL-2收到,N-2-15你先看护好他,我马上联系专家组!”
男人发现自己的身体上连着很多管子。他试着支起身来,但萎缩的肌肉让他无力起身,而遍布全身的针头和导管又立马让他尝到了钻心的疼痛。
“我似乎……是和什么人飞出去……撞到什么东西了。”
肌肉纤维,在形成严格而缓慢。
“然后,谁给我们几个放在硬的东西上,好几个月都没有动弹……”
无奈,男人只得继续躺着,转动着脑袋来看看周围的一切。尽管如此,脸上的呼吸机依然限制着他头颅扭转的的角度。
一些经验和记忆开始重新回到脑海中。
“这里是哪?”
男人吃力地试图询问护士,但呼吸器的遮盖使得她并没有听清。
护士离开了房间。男人只能靠自己了。
这间屋子的墙都贴着黄色的墙纸,让他想起来了“前厅(亦被称为教学关卡)”。不,这里不可能是前厅,他没有在房间内看到任何稳定锚的踪迹,而没有稳定锚的前厅空间是无法支撑如此稳定的场景存在的。并且,这墙纸的花纹与前厅内墙纸的花纹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只有一种可能,这里是空间跃迁基地之一——这种墙纸是只会在空间跃迁基地使用的特制防卡墙纸。用于在前室和后室间往返的空间跃迁基地,一般坐落在空间比其他地区更加不稳定,更容易卡入后室的地方。一个反直觉的事实是,空间越不稳定,构建连通后室的稳定通道可能性越高。为了防止人或物在基地内通道以外的地方卡出,基地内的其他地方都会贴上这种源自后室技术的防卡墙纸。墙纸的制作技术被严格保密,禁止任何人私下持有和使用。
接下来,是确定这里是哪座基地。
病房的门上画着很大的Logo。男人的床位离病房门最远,他的视力不算好,但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阿拉伯数字“6”——这里是官井南空间跃迁基地(6号基地),已经投入使用的(同时也是最为人熟知)的几座大型空间跃迁基地之一。
自己原来并没有死在后室,而是活了下来,还活着回到了前室。男人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无限的活力。
但这具充满活力的躯体却被束缚在了病床上。男人只得令自己的思绪继续发散。6号基地最初只是一条隧道,但随后越来越多的异常被报告,政府索性将整条隧道和周围的区域改建成了基地。不过先前规划的公路就得绕道了。
“1号床接一位新病人!”
护士们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就是让主任她闹心了好几天的那个家伙了。”
“没有什么疑难杂症,但那身体遭受的物理性损伤也太费事了。”
“听说是在后室追杀通缉犯什么的,被人下了毒手。他被找到时,就已经是粉身碎骨,抱着一个红头发的人头什么的倒在地上了。”
“比起信州疫情隔离的病例,这个也就是看着吓人,他甚至会完好如初的。”
“只是苦了大夫和主任,工作量确实太大了……”
刚刚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又一个人坐在担架车上被推了进来。这个病人的伤得可不轻。
他戴着限位眼罩,一种确保脱落的视网膜能够正确复位的医疗器械;整个右后半脑都被钛网笼罩以支持破碎的颅骨;喉管连带着脊柱整个都瘪了下去;身上大块的面积都被其他金属支架乃至对人体没有危害的力场支撑架固定着;破损的心脏刚刚修复,尚且出力不足,让他不得不以坐姿来避免窒息于自己的血液。
这简直就是一个刚从液压机中拔出来的人。
而诡异的是,在这种恐怖的伤害下,他的脸却只受过一次钝击,塌了鼻梁,避免了破相。
这也让病床上的男人认出来这个遭此毒手的人是谁……
男人不顾身体的疼痛,缓缓坐起,连着诸多管子的两只手也向着新病人的方向挥着,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语。
“Boss……”
前室,宇宙联合政府-地球,日本列岛辖区,京都府京都市,京都市区的一座公园内
“(日语)所以……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啊。”
注:本迭代中斜体字均为日语,下文不予赘述。
“せやな是的呢……”
二人相拥而笑,享受着从这次劫难重重的旅行幸存后的快慰。
“等等,梅莉亲,看看那个是什么?”
在一片长满高37m,直径为50cm,树枝完全符合斐波那契数列分布的溴棕色树木——前室培育的一种用于城市绿化的景观树,被严格设计了生长形态——的丛林中,一个灰里透白的小小的身影在树木后窜来窜去,悄悄地靠近两位前室少女。
梅莉俯下身,微微提起长裙,踮着脚上前,准备一探究竟……
怎料到,那身影先一步窜了出来。梅莉一惊,后退半步,若不是莲子搀扶,险些跌倒。
那是一只脏兮兮的、弓着身双足站立的白貂。毛尖依稀有一点烧焦的黑痕,正怯生生地直视着两人。
“莲子你看,是貂啊,真是少见呢。我记得艾洛子和白仞就是来我们这里找一只貂的。”
莲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小兄弟,你好啊?”
那貂明显愣住了一下,前爪又搭在了地上,随后差点跳起来。
它开口了:
“你会说中文?不对……你怎么像预料到我会说话的?我闻到你们身上有他俩的气味,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家伙的。”
看来,失踪已久的商貂,就是眼前这个落魄的小家伙了。
“白仞和艾洛子曾向我们提起过你,他们来到这里来找你了。”
“哼,算这俩家伙还有良心!”
嘴上不饶人,但是商貂的眼中几乎有泪水在打转。看来他真的受够前室了。
“他们在哪里?”
“这个……我们来到这里时,不小心走散了。不过他们应该还在这座城市里?”
“这样,你先和我们走吧,我们从长计议。你在这里流浪这么久,实在是不容易。我们有话可以路上说。”
于是商貂一蹦一跳,跟着莲子和梅莉,在金色的余晖下,走过这整齐排布着合成鹅卵石的道路。
“天啊,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想把我当成流浪动物抓起来,送去安乐死。在发现我会说人话后,就又试图给我开刀,瞅瞅我里面的样子!而且审美真差劲,似乎只会复制粘贴,那些树木长得全都一个样子……”
商貂喋喋不休地诉苦着,已经放下了戒心。
“确实是这样的,拯救审美,大概也算是咱成立秘密结社的原因之一吧。”
“所以,那俩衰仔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的?他们逃离后室了?”
“那可真是一段三言两语讲不完的故事啊……”
“那么,少女秘封俱乐部,活动开始!”
于是,二位少女,向一只白色的貂,讲述起了这个惊险的动作故事……
前室,宇宙联合政府-地球,日本列岛辖区,京都府京丹后市,某沿海公路
书接前文,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troller艾洛子和nerd白仞这边就惨了。
“所以,我们就这么离开后室,来到了前厅啊。”
大海上,金灿灿的海浪轻轻拂过。从公路的一边便能看见这悦目的海景。在高度模板化的前室,海洋依旧是自然的面貌。
远在天边,鸭蛋黄一样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白仞与艾洛子正骑着一辆摩托车,行驶在这条公路上。艾洛子骑着车,白仞则坐在后座。摩托车通体红色,底盘很低,前大后小,有着夸张的前整流罩,相当具有复古未来主义感。
“确切来说,应该叫前室。这不是我们来的那个前厅。”白仞纠正道。
“无论如何,我们是逃离了后室。逃离了那个不可能逃离的后室啊——哈哈哈哈!”艾洛子昂起头,放肆的大笑。
“没错是没错……不管怎么样,先逃离身后的追兵再说啊!”
“你们这两个小偷!给我站住!”后面,一位穿着白背心和短裤的老伯正在奔跑着追赶二人。原因是,二人在一个小时前偷了他的摩托车还骑走了。难以想象这个老伯竟然有着如此前卫的审美。
“这老头他妈的跑了这么远也不累吗?!”老伯虽然看上去年事已高,却已经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追着二人跑了不知道多少公里,而且一点累的迹象都没有。想必他腿上装着的崭新义肢一定帮了他大忙,没准肺子也换成了增强的。艾洛子这么想着。
“艾洛快加速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我已经把油门拧到底了!”
尽管老伯奋力追逐着,一人一车间的距离还是隔了好几个身位,至少老伯是绝对无法用手抓住他们的。
“等等,他们?”
老伯的身后跟着印着UUG字样的诸多型号各异(至少艾洛子和白仞叫不上名),造型独特的军车、装甲车、坦克等载具,空中同样飞翔着各种风格很科幻的战机与直升机。
“卧槽啊,这老头关系这么硬?丢个摩托车能惊动军队?不对,这些军人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那老头刚开始追我们的时候就跟上了,你到现在才注意到吗?!”
“……抱歉光顾看风景了没注意哎哎哎哎哎!”
面前的路拐了一个大弯,艾洛子连忙拧动车把手,老伯也跟着转向,军队也跟了上来。
“为什么军队会追我们这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啊?”
“还车!还车!”
艾洛子扭头向后:“后面装甲车都他妈追来了,还惦记你那破摩托车呢!”
“还车啊!”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架有着皇冠徽标的战斗机内。
飞行员按了一下无线电。“AWACS(Airborne Warning and Control System)Galaxy,Hitman 1报告,仍在追踪目标。”
“AWACS Galaxy收到。Hitman小队,保持低空飞行,跟紧目标,没有指令不要开火。”
“Galaxy,我还是不明白,仅仅抓两个人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我感觉这种任务警察就足以胜任。”
“……把无线电调到加密频道。我就简单跟你把我知道的情报说一下吧。警察最早查到他们的时候,发现这两人身上没有证件,身体里检测不出任何可识别的身份认证芯片,面部信息在数据库也没有符合的。这在联合政府可是极度稀奇的,要知道一个世纪以前新生儿就被强制要求接种认证芯片了。”
“这真的可能吗?别告诉我他们是从后室爬出来的异人。”
“有这个可能。这两人已经流窜了多个辖区,不是城市是辖区,且他们经过的地方都有超自然事件报告,甚至有人员失踪……各个辖区的警方也已经追了他们很长时间,但他们每次都能化解,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我似乎理解政府为什么把我们派出来了。”
“稍等,指挥部来新指令了,Galaxy out。”
天上的飞行员和AWACS通话同时,老伯依旧追逐着二人。
“这老头完全不在意后面的军队吗?”
一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坐在里面的士兵拿着一个大喇叭朝下喊道:“前面的老年市民请停下。军方正在执行危险的抓捕任务,请勿阻碍军方行动。”
“把车还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眼见老伯没有停下的意思,摇了摇头,又朝艾洛子和白仞喊道:“前方的不明人士立即停下!否则将动用武力!”
“别说日语!老子听不懂!说中文!”
“前面骑着摩托车的那两个赶紧停下来!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擦,真说了。”
见二人没有停车的意思,士兵拿起无线电说了什么,之后从一旁掏出一杆发射筒对准了他们,嗖的一声,一张大网从天上射下,不偏不倚正好网住了二人身后的老伯。
“你们这些笨蛋!抓前面的偷车贼啊!”
“什么……平民倒地!地面部队快刹车!快上报指挥部!对平民进行医疗援助!”
公路上行驶的载具匆忙停下,其中几辆因为距离太近(公路并不宽敞,没办法)竟然发生了剐蹭,然后是碰撞。
“报告!载具损失!”
远在万里之外,京都市地下的军事指挥部。
军衔不同、肤色不同、口中语言不同,但身上制服相同的军官们正围着现场的模拟全息投影紧张地交谈着。看来,事情传到指挥官们耳朵里时已经翻了一番事态。
“怎么搞的?出动了半个战车中队,一整个战斗机中队,还有数不清的直升机,竟然连两个人都抓不到?”
“什么……造成平民伤亡,造成军车损失?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黑户了!必须重拳出击!”
“火力全开!”
“出动最近的特殊车辆科!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拿下。”
“呃……AWACS Galaxy to Hitman队,全队前往为最近的特殊车辆科成员进行引导。”
“Hitman 1 to Galaxy,已收到。等等,地上似乎热闹起来了啊。”
“医疗兵在忙着给那个老头送到医院,工程兵在就地检修受损的车辆,剩下的能跑的车都在对那两个人开火。武器限制貌似已经被解除了。”
“这么大动干戈吗……真是有点不人道啊。”
“车队配备的都是脉冲电浆武器,官方认证的低致命武器,不用太担心。反正死了也不从我们工资里扣钱。好了,去引导吧。特殊车辆科的一般很好辨认……”
艾洛子费力扭动着车把,摩托车在公路上画着各种形状的轨迹躲避着后方射来的“子弹”。
“我操了——他们怎么突然开上火了?!”
“躲!我可不想变成灭蚊灯里被电熟的蚊子啊!”
“子弹”,或者说是一圈圈冒着火花的电流,用“球状闪电”这个词形容似乎更合适——略过二人的身旁和车旁。好不容易躲过一轮射击,二人又远远听到几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声音来自不远处的树林——原本只应存在于机战作品里的巨型人形机甲,正从中显出轮廓。
“看到特殊车辆科的载具了!”
“疯了!白仞,快启动稳定锚!”
白仞从外套中取出稳定锚,把输出功率调到最大,按下了上面镶着的大红按钮。稳定锚到了日本之后一直在充能,目前储能已经不少了。艾洛子只感觉车轮下的大地震了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也小小的跟着颤抖了一番。
大红按钮高高按。
效果立竿见影。
地上的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装甲车几乎在同一时刻刹车,然后又是一阵冲撞声和爆炸声。树林里,巨大的人形机甲刚刚迈出一步就失去了平衡,直直栽倒的同时压折了不少树木。
“AWACS,Hitman 1的飞机失控了——申请弹射!”
对着早已沉默不语的无线电吼了一声后,飞行员拉动弹射拉手,座舱盖轰隆一声打开,灌入的风几乎是砸在了飞行员的头盔上。弹射座椅的发动机仅用一眨眼的功夫就托着他逃离了变成一块巨型废铁的战斗机。
目送着造价不菲的战斗机坠毁在公路下的海面上,注视着爆炸掀起的高浪,飞行员打开了降落伞。
天空上张开了一朵白白的蘑菇。在晚风的吹拂下,白蘑菇的飞行方向偏了又偏,汇入了半空中刚刚形成的蘑菇群。
艾洛子一个急刹车的同时甩尾,摩托车几乎贴地滑行——为了躲避前方刚刚坠毁在公路上的直升机。
惊魂未定,二人绕开了直升机冒着火的残骸,继续行驶。所幸,直升机里并没有人,乘员们在坠毁之前跳向了路旁的树丛,由于直升机本就是低空飞行着的,再加上灌木丛的托举,他们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没有再站起来追逐两个“异人”的可能了。
“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商貂!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
前面挂着的路牌上写着一些日文,艾洛子看不懂,但感觉意思是还有二十公里到达京都市。现在已经是这个地球的秋天了,所以太阳落山得格外早。在夕阳的照耀下,艾洛子和白仞向着京都的方向驶去。
音频记录开始。
呃,嗨,你好,哈喽,吼啦,泵卓尔,普雷威特,兹奥,阿尼阿萨哟,萨瓦迪卡,口你急哇,马哈班,撒路通,那马斯特。1
我是艾尔洛夫,Ellov,或者艾洛子,又或者Yuri_Genesis_Evangelion。
总之,不要问我为什么在这个是部摄像头没坏的手机都能录像的时代我还守着这支老旧的录音笔。这些音频记录可都是用它录下来的。同理,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拍几段视频。
我,在这里,要提醒你一件事。
接下来发生在我,以及我身边所有人身上的事,都是无比真实且不容质疑的。
如果你觉得,有的部分是伪造的,或者是虚假的……
那你就 他 妈 的给我去死吧。
音频记录结束。
本文中所涉及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人物、地点、组织、事件的文章内元素均为虚构。如有雷同,荣幸之至。
试图从本文寻找隐喻者将被枪毙。试图从本文寻找讽刺者将被砍头。试图用本文进行论战者将被炮决。
本文整体较长,文本量较大,可能需要较长时间阅读。
音频记录开始。
呃,嗨,你好,哈喽,吼啦,泵卓尔,普雷威特,兹奥,阿尼阿萨哟,萨瓦迪卡,口你急哇,马哈班,撒路通,那马斯特。
我是艾尔洛夫,Ellov,或者艾洛子,又或者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一个月前,在Level 11。
我,与我的伙伴,白仞和商貂,在一间实验室测试我们新开发的稳定锚。
发生了事故。实际数值与纸面数据产生了偏移。商貂在一阵爆炸后无影无踪了。
……这世上充斥着死亡。
我已经无法再承受又一个伙伴的离去了。
如今的这些结果,我不会接受。
我相信商貂仍然存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那么,只要他还在,我们就有把握找到他。
而在今天,我,与白仞,终于踏上了找寻商貂的正确的道途。
Memento Mori。
说完了。
我是艾尔洛夫。Ellov。艾洛子。Yuri_Genesis_Evangelion。
再见。
音频记录结束。
后室,Level 11,“长连”地标区内某居民楼。
基于Level 11时间,商貂失踪31天后,13:40。
Level 11里一栋小楼中的一间狭窄的小房间。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淡淡的苦杏仁味——来自不知何时打翻的杏仁水。房间没有什么家具,但并不空旷。地面上散落着齐脚踝深的零食包装与杏仁水空瓶,上面又零散的铺着几张写着模糊文字的纸片。进门对着的是窗户(紧紧拉着窗帘,然而破烂的窗帘还是使得几束阳光照了进来),房间的一边是一扇门,通向一个更小的房间。另一边的墙壁上贴上了软白板,密密麻麻地别着便签和照片,大头针、细线以及马克笔痕在上交织出一幅类似蜘蛛网的图案。出现最多的一个名字是:商貂。
艾洛子:白发的少年,有着深青色的瞳孔。
白仞:茶色头发的青年。
白仞:艾洛?(一只手半掩着口鼻,另一只手挥散面前的灰尘,在屋内张望)
(球体停止旋转发光,缓缓落回底座。白仞正要继续朝屋里迈步,艾洛子突然打开小房间的门,冲了出来,正好与刚进门的白仞对视。艾洛子穿着宽大的白色棒球夹克和卡其工装裤,挎着黑色斜挎包,佩戴着一把剑不剑、剃刀不剃刀的“佩剑”。他包括脸在内的半边身子遍布着触目惊心的疤痕——很久以前从悲尸循环第二阶段中幸存留下的纪念。)
白仞:(倒吸冷气,上前)艾洛……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
艾洛子:(摆了摆手,朝白仞举起手中的手机)说来话长,之后路上和你解释。不打紧,先看看这个。
Amaze 今天01:11
你好吗
艾尔洛夫先生?
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今天01:12
?
我当然好
很他妈好
Amaze 今天01:12
那可真令人高兴啊……
不合群的拾荒者。不成功的速切玩家。好出风头的巨魔。半吊子的发明家。
我说的对吗?
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今天01:12
还有吗
本来我希望你能多说点的。
对,但一点儿不全。
Amaze 今天01:13
你甚至对于我知道这些毫不惊讶,也是蛮出乎我意料的
不愧是11层信号屏蔽事件的引发者之一。
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今天01:13
?
Amaze 今天01:14
一个月前,
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今天01:14
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Amaze 今天01:14
Level 11的某处,半空中突然涌出了大量的流浪者。
并且,涌出的这些流浪者几乎所有人都是没有任何人认识,在各大组织的数据库也没有任何痕迹的生面孔。
先不提这一点,仅仅是从半空中的同一个地方大量涌出人这点就很让人生疑了。
各组织和新闻媒体听闻后争相派人前往事发地,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寸步难行了。
从事发地附近某处开始,导航突然失灵、无线电通讯被阻断、Wi-Fi失去信号、然后智能设备一个接一个的瘫痪,连部署在Level 11的BTC授时装置都失去了作用。
并且,这一异常效应还在以那里为中心,快速向外扩张,最终覆盖了几乎整个Level 11的人类定居点。
我说的没错吧?
Amaze 今天01:15
在这一系列突发事件的冲击下,没人再在意半空中涌出流浪者的事了。人们开始尝试动用他们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来恢复通讯。
然而,没有任何预兆,一小时后,所有的信号恢复了,所有的设备复原了。
罪魁祸首很快也被找出,是居住在Level 11的三名无组织“人”士。
两个男流浪者,还有一只白色的貂,其中貂因为具备完整的智能和语言能力被和另外两人一同作为居民登记。
事发时,他们在测试某种可以稳定后室环境的稳定锚,但稳定锚遭到了超频,最终导致了以上的事件。
尽管如此,他们并没有遭到处罚,因为这件事并没有造成过大的损失,甚至连有没有产生损失都另说。
但,那只貂,在事件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Yuri_Genesis_Evangelion 今天01:18
你
他妈的
为什么会知道
Amaze 今天01:19
因为那一天,我,就在事件的中心地附近。
离你们并不远
同样离你们并不远的还有另一群人,而这些人就是把你们的白貂伙伴带回来的关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亚当和夏娃没有摘下果实,而是进入了一个贴着黄色墙纸的房间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未来的我们。
想好了的话,就发信息给我。我会告诉你在哪集合的。
白仞:商貂……(眼角泛起泪花)
(艾洛子凑近,抱了抱他。)
艾洛子:不,那不能怪你。
艾洛子:不管怎么说,东西带齐了吗?
白仞:万事俱备。
艾洛子:那我们这就走。
(无需多言,二人自有默契,白仞此时没再多问,跟随艾洛子离开了屋子,开始了旅途的序幕。)
后室,Level C-673,无面同乡会会馆。
两人离开Level 11的半小时后,Level C-673内,22:15。
天黑,无月无星,但来自广东、闽南一带的人们继承了祖辈们的作息习惯,于是唐人街一片霓虹闪烁,丝竹齐鸣,伴随着锣鼓,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从被大部分人认为是层级入口的“中华街”牌楼深入约莫一公里,见到微锈的红漆消防疏散楼梯系满了各色写着蝇足小字的飘带,排布在红砖楼上,被写着“茗茶”“将棋”等繁体字大招牌包围着。虽然这里的乐声小了很多,但维多利亚风格的铁艺路灯下挂着红灯笼和灯带编制的中国结,搭配前几天新店开张燃放过的“大地红”,仍营造出一种没出正月的错觉。两栋楼间大约两扁担宽的巷子里,有一座有年头的妈祖庙,而小庙的斜对面就是无面同乡会会馆。
会馆分为两楼。一楼无人,因此没有灯光。二楼作为会客室,较为宽敞,摆着一些不知年代的瓷瓶,挂着一些描绘花鸟鱼虫的水墨画等中式常见陈设。除此以外,还有一张颇具北美原住民风格的捕梦网以及一把没有缠缑1的古剑,也都挂在墙壁上。屋中陈设多为上了年头的实木家具,比如太师椅,博古架。说到照明,则是只有茶桌上方的一盏荧光灯,它全力运作,发出嗡鸣——为了节约电费,这些青年客人们不被允许把会客室弄得灯火通明,因此使得长条形茶桌的两端更显昏暗。
艾洛子:白发的少年,有着深青色的瞳孔。
白仞:茶色头发的青年,有着棕色的瞳孔。
小奇:深红色头发的青年,但是这次没人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
莲子:栗色头发的少女,也是棕色的瞳孔。
梅莉:金色头发的少女,罕有的金色瞳孔。
无面灵老者:白发,没有人知道他的瞳孔颜色,因为他是无面灵。
(一位无面灵老者悄无声息走上楼梯来,出现在走向茶桌的艾洛子、白仞两人的身后,这让艾洛子下意识想去取腰间的佩剑,而白仞则是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茶桌前的三人倒是很冷静。)
小奇:(站起身作揖)老先生,您来了?
(听到这番话,艾洛子和白仞这才放松了警惕,也赶忙作揖。莲子摘下礼帽,起身作揖,梅莉则模仿着莲子,一并脱帽作揖,动作不是那么熟练。)
无面灵老者:有咩事,你们几个说快些!今次,卖你们个人情啦!
无面灵老者:照之前讲好了的,一个小时!给你们一个小时谈事。你们要知道啊,我们这有几个友仔可是很不待见人类!今天你们能进来,已经算很幸运啦。
小奇:(扭头)知道知道。您下去吧。
(无面灵老者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他上楼那样。艾洛子和白仞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并排坐在了茶桌的另一侧,莲子与梅莉的对面。而两位少女则重新戴上了各自的帽子。)
(灯光下,大家一齐看向较暗处的小奇。)
小奇:那么,先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论坛里的Amaze,你们叫我小奇就好。
白仞:我叫白仞,多多指教。
莲子:我叫,莲子,宇佐見 蓮子うさみ れんこ。这边的是梅莉,因为本名太难念索性就这么叫了。(一旁的梅莉举了举手)
梅莉:Maribel Hearn.玛艾露贝莉·赫恩
艾洛子:(极小声)日本人……(清嗓子)口你急哇,哇达西……
莲子:(摆摆手)唉唉,用伐着实介能介嘛,兄弟きょう だい!我普通话老会讲个呀!侬尽管讲!
艾洛子:(愣了一下)哎?哦,我叫艾尔洛夫,叫我艾洛,艾洛子都行。
小奇:诸位,都知道我们这次会面的目的吧?
艾洛子/莲子:(同时开口)当然知道。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家——
(二人对视,哑口无言。)
艾洛子:哎,我……
莲子:我,我们……
小奇:唉……?
白仞:要不你们两个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说。
(艾洛子,莲子二人短暂对视一段时间。)
(莲子出了石头,艾洛子出了剪刀。艾洛子作懊恼状。)
莲子:半个月前,我和梅莉不小心从前室卡入了后室。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已经有了去后室旅游的计划,索性就按照原计划开始旅游了。
(艾洛子和白仞的表情开始变得异常。)
莲子:美中不足的是,似乎是路线出现了偏移,我们所到的地方的很多细节都和我们做计划书时查阅的资料相差甚远——
莲子:然后我和梅莉一对,发现我们可能误入了异人控制的后室地区,而不是我们熟知的“后室”。
(艾洛子一直在嘟哝着什么,欲言又止。)
莲子:在异人的社交媒体上,我们联系上了这位小奇先生。小奇对于我们的前室了解颇深,甚至主动提议帮助我们回到前室,所以我们——
艾洛子:(突然起身,激动的插嘴打断莲子)等等等等等一下!“前室”是个什么鬼名字?!难道不是前厅吗?什么又叫“计划去后室旅游”?难道你在前厅时就知道什么是后室了?搞什么!前厅人要是知道什么是后室的话那些各种什么狗屁公司政府早就一窝蜂往后室里挤了,这儿的宝贝可多的是,前提是你们得能把后室的这些东西带回去……对,带回去。
艾洛子:你们,哈,你们来了后室竟然还想着回去?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你们以为你们是在春游吗!你们以为后室是什么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你们以为——
梅莉:难道不是吗?
艾洛子:你们……(无奈)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小奇:(摆手)艾尔洛夫先生请您先坐下。要不我来为您说明吧。
(艾洛子坐下。)
小奇:不知道您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多元前厅理论”,这对于理解我接下来要告诉您的事是很重要的。
小奇: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存在一个与你的前厅无比相似的平行前厅,而这个前厅也拥有它自己的平行后室,区别在于这个前厅的人可以从他们的后室里自由进出……莲子和梅莉就来自于这个平行前厅。
小奇:同时,平行前厅找到了某种方式进入我们的后室。你还记得未来的我们这种实体吗?
小奇:有充足的证据表明这种实体就是——
艾洛子:你们,都他妈,在逗我玩吗?
小奇:那您要不先讲您的来意吧。证据我稍后展示。
艾洛子:好。那么,一个月前,我和白仞的朋友商貂在一次事故中失踪。
(白仞叹了一口气,艾洛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洛子:这个,(指小奇)小奇告诉我他知道商貂的踪迹,邀请我在这里见面,于是我们就来了。
艾洛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真的不是在他妈恶作剧吗?如果是的话那还是别了。
艾洛子:这么一看,恐怕我们俩自己找的效率都比跟你们胡闹效率高……
小奇:如果我告诉您,商貂此时就在我之前所说的那个平行“前室”呢?
艾洛子:(无奈状)别。逗。我。笑。了。
小奇:(更无奈状)那我证明给你看吧。
(说罢,小奇就从风衣的某个口袋中掏出了一卷海报,双手抻开。)
(那是一个编号为#A24的男人,矮小而强壮结实,穿着黄底蓝纹的紧身服装,像个赛车手一样双手抱在胸前。虽然是海报,但仍能看出,他的眼神中有九分的骄傲。这让两位少女以及常住在Level 11的白仞有所反应。)
梅莉:(伸出手指着海报)是参赛者#K869,新编号是A24,我在电视上看过他。
莲子:有点喜欢作秀的家伙呢,真可惜他把自己的天赋糟践在表演了……不过这比赛本来也挺作秀来着,真不晓得他们搞啥子。
白仞:等等……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在商貂被炸飞的那天,我肯定见过他,又矮又壮的人可不常见……该死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艾洛子:抱歉?但这个矮子能证明些什么?这个什么他m……™黄墙逃脱难道就是你说的“前室”的赛事?莫不是消遣洒家?
梅莉:(白了艾洛子一眼)真没礼貌。
(艾洛子以眼还眼,也白了梅莉一眼。)
(小奇早有预谋一样,放下海报,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块平板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
“《黄墙逃脱™》,正式开赛!”
"好的——这里是大家最关注的A24的视角,首先是被称为Level 0的孤立性空间,这对于卡出不是非常容易,于是A24选择了前往马尼拉房间这个不具有孤立性的特异点,进行了基于物体来源的溯源性切行,一头扎进了纸里!看来他的目的是前往Level 11,异人们的定居点,以此作为中转站,为自己争取优势。这是一个激进的的策略,一旦提前暴露,他将直接输掉这场比赛,以及自己的性命!"
“运气很好!A24跳过了Level 1,直接到达了Level 2。此时我们的A24展现了惊人的特技跑酷能力,开始在连续15个锐角的弯道飞檐走壁!到达尽头,卡进换气扇,预计再有一两个层级,A24就可以到达Level 11!”
“哦!紧急情况!比预想的还快,A24选手已经卡入了Level 11——但是是在半空之中!他的脚下现在全是异人!这种在我们《黄墙逃脱™》节目屈指可数的棘手情况被A24碰上了,他是会就此陨落,还是化险为夷,我们拭目以……等等,信号怎么断了,他离线了,画面和数据都没了。”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了鸟瞰下的地面楼房和人流,犹如前厅中那个叫Kane的人制作的微电影一样。)
(时间戳也定格在了艾洛子、白仞和商貂三“人”启动稳定锚后的第十秒。)
(艾洛子眉头微蹙。)
艾洛子:往前再调5秒。
(小奇照做了。画面定格在一张更高的鸟瞰图上,只不过在画面的边缘,一截黑里透白的模糊的狭长物体出现,似乎是向着这位A24选手的反方向飞行的。)
(白仞不禁双肘拄膝,双手掩面。)
(艾洛子沉默了,梅莉露出一种“我早说过的表情”看着他,宣告了某种小小胜利。)
(莲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众人。)
(会客室似乎陷入了某种Dead Chat1中,这持续了大约15秒,只能听到会馆外还有隐约的丝竹锣鼓声。)
艾洛子:抱歉……
小奇:(故作不在意,打断了艾洛子)没事,可以理解。
白仞:(抬起头来,对两位少女说道)对不起,但是在我们这里,确实有太多的人在追寻回到前厅的路上牺牲了。我和我的朋友可能需要稍微消化一下这个事实,很抱歉出丑了。
莲子:洒洒水啦。
梅莉:(看着屏幕边缘那团影子)不是,这就是你们说的商貂?你们的小宠物?
艾洛子:我说过,他不是宠物,是我们的朋友。他是一只会说话的貂。
白仞:我对不起他。
(白仞又叹气了一次。)
白仞:其他选手我可能没印象,但你们说巧不巧?我想起来了,A24这家伙,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在我家附近肯定见过他不下十多次了。我们那天从公寓楼里冲出来去找商貂,就差点撞到他……当时他个子矮,走路瘸,手腕上有伤痕,佩戴着速切终端,以及黑色的速干衣……
梅莉:等等,不是速卡服?就是那个……黄底蓝纹的?
梅莉:以及他胳膊怎么回来的?
莲子:天晓得……
白仞:后来我还经常在便利店见到过他,似乎他的一日三餐全是在便利店里解决的——不知道他哪来的杏仁水。这家伙走路速度异常的快,旁人都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不过这家伙应该是至少2周都留在Level 11了。按理讲,这群酥皮是闲不下来的,没人会如此久地驻扎在一个层级。
白仞:(停顿了一下)以及他这两周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切行过。说起来,层级内切行是酥皮最喜欢耍的那套。速切大蛇最喜欢的就是用切行上下楼,就像《哈里·波特》中刚学会移形换影的年轻巫师一样——虽然酥皮这个群体的年龄覆盖范围很难只用一个“年轻人”就能概括。
艾洛子:那不算啥,速切大魔和速切大蛇相比,那还是我们速切大魔更牛逼一些。我已经20分钟没讲速切大魔速通新boss的故事了,公元不知道是几年,我们跑到Level 0,到处都有发光转圈的人来着的……也许之后也可以讲一讲。
梅莉:似乎会是个很有趣的故事的说。
小奇:A24当然不能切行了——在你们搞出来爆炸和信号屏蔽之后,对于前室人来说任何贸然的卡出,或者说切行都是危险的。
白仞:这个小奇怎么这么嘴快?而且怎么知道这么多?我们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艾洛子:比赛中这位老兄的切行不是很厉害吗?
莲子:正因如此,他这种与你们完全不同的切行方式才更容易让他露馅。
小奇:(轻轻叩击桌子示意)好了,话题越来越远了。既然大家已经熟络了,那么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他把一块幕布挂在博古架上,并把平板电脑连接到小型投影仪。)
(一张标题为“宇宙中央信息控制中心”的复杂网状图盘桓在幕布上。Justin ZimalsRivers、Diana Stewards1、Arthur Mellon1以及其他组织的前任或现任领导人的大头照,共计9张,都被标注姓名,环绕在幕布中央的「九壁」周围,这些领导人间连起了很多的线,又延伸出去了很多的线,伸出去的线又连接到了各种怪谈或阴谋论一样的超链接词条上,比如“武器饲料”“幻精MKⅡ”“夺面军”“弱郎”,云云。每条线周围也用小字做了具体的备注。)
(“宇宙中央信息控制中心”作为标题,每个领导人的大头贴以及极少数诸如“手眼通地”语焉不详的条目都有一条线指向了一个图表之外的独立存在——“前室”。)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网状图表外,还有另一个独立的、怪异的、和构成「九壁」的组织似乎是同级别的空词条被列出。它与“前室”之间有一条特殊的虚线连线。)
小奇:(用激光笔照射“宇宙中央信息控制中心”1)这图表的每一个词条发到论坛里都能有的聊——前提是能发出去。不过我选择长话短说:你们只需要明白“宇宙中央信息控制中心”是莲子和梅莉所来自的那个“前室”,一个被大政府所统治的世界,其中负责监控管理各处资源开发和运输的部门就行。
小奇:艾洛老弟,诚如您所言,我们这里的宝贝确实多的是,而他们也确实能带回去。
(艾洛子没有回答,但似乎略微有点红温。)
小奇:(又指向「九壁」)而这一件事可能就是她们二位也不清楚的了:“九壁”是“中心”在平行后室的子部门的9位管理者所领导的组织,他们的任务是确保后室中的居民,前室人口中的“异人”,无法发觉到“前室”的存在或者误入“前室”。别去怪这九个糊涂虫,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身份和任务哩,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仍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
小奇:在“中心”安插的特工的引导下,这”九壁”的所有行动都在不知不觉中履行着“中心”为他们下发的任务。
小奇:至于他们为何需要我们,他们口中的“异人”,替他们做事,一来是充当优质的代理人,二来是防止前室先进科技外泄:毕竟如果能只用后室居民自身的力量就能解决问题,还不用面对暴露的风险,损失一点点开发效率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仞:(无奈地)老A,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不知不觉也叛变了……
小奇:同样的,一般人在前室只被允许前往他们自己的后室观光旅游:那里类似于我们这里的平行版,但无法用一般的非欧几里得空间理论来解释,而且仅限几个规定好的“安全”层级。如果擅自来到我们这边,是会被视为犯下重罪的。
小奇:姑娘们,局势不容乐观啊。
莲子:无所谓,从我们俩搭伙那天起,在这种问题上,我们也算惯犯了。
小奇:不过我倒是好奇,如果没有偷渡,你们二位是怎么自己跑到这里的?
梅莉:很简单,我看到了前室和后室的境界,或者说,分界线什么的?也不是太好解释,于是我和莲子就模仿《黄墙逃脱™》里的选手,卡进了这道境界,然后就来到了你们的后室的那个马尼拉房间。
莲子:(苦笑)得亏了梅莉能看到“境界”,不然我们连那地方都走不出去了。你知道的,没有什么占星学家会对着天空盒占星的。
小奇:又跑题了。
小奇:(快速掠过与图表之外的“前室”直接相连的词条)遗憾的是,对于“中心”在必要的情况下,战争和人造危险实体乃至REDE都是可以被接受的选项——一切都是为了前室的秘密不被泄露。借助“九壁”代行和先进的科技,必要的支援被派遣,战略要地被设置,都是用来悄无声息地预防和解决问题,只留下怪谈和都市传说让我们捕风捉影。
(窗外,有什么东西,悬停在窗前过,轻微的噪声被街上的乐声和屋内荧光灯的轰鸣掩盖,没人注意。)
小奇:(指向图表外的“前室”)好吧,不论是找回朋友还是回家,最后的最后,诸位要做的事情就是抛掉原先的计划,顺着这些蛛丝马迹,前往这处“天家”——对于我们而言,这确实是“故闯天家”。
艾洛子:那你呢?你要劝我“放下手中砂”吗?
小奇:我只是个导游,艾洛老弟。不过我要的报酬,大概就是这次旅行本身?
艾洛子:啊,好极了。如果你没说谎,我们也完全跟着你说的做,那我们很可能要摊上大事了?秘密结社二人组、半吊子多面手还有个火箭科学nerd要去对抗一个该死的反乌托邦先进野蛮世界?这简直……
白仞:艾洛……(欲言又止)
艾洛子:这简直比小说还他妈刺激!
其余几人:欸……?
白仞:哦老兄,你之前因为商貂的事都有点不正常了,真的没事吗?才出龙潭,又入虎穴?
艾洛子:我好歹还在家冷静了好长时间呢!
艾洛子:至少我们终于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再一次,去调查传说,去踏上远征,去找回朋友,以及最后我们还需要去逃离……
白仞:逃离前厅?
莲子:是前室……
(艾洛子摸了摸身上的旧疤痕,略微充血的眼睛中充满了戏谑。)
艾洛子:是啊……多么陌生的一个说法。好吧,也不算陌生,毕竟一个我们所不属于的前厅,其实也和后室的一个隐秘层级没有区别。
梅莉:都说了是前室啦!😡
白仞:(注意到了某些蹊跷)那还有一个空词条是什么?它似乎来头不小。
(小奇面色一沉,只是由于他暗处,并不明显。随后故作镇定,若无其事。)
小奇:白仞老弟,说到这个,那可是比“九壁”还难琢磨的存在……
白仞:请详细讲讲。
小奇:很遗憾,我的信息也很有限。不过可以知道,他们曾经也是被“中心”间接掌控的人员,但是由于一些未知的因素,这群人最后彻底摆脱了前室的控制,并与之形成了敌对关系。
艾洛子:那他们会是我们的盟友吗?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奇:艾洛老弟,若我是您,我便会祈祷,今生今世都不要见到这群可能连神智都被异化到无法理解的地步的怪物。
艾洛子:……
艾洛子:罢了,那也许我们现在就该动身出发了。
梅莉:这个时间我们不应该先睡一觉……
莲子:傻丫头,我们在后室啊,层级时间没有意义的。
(梅莉拍了拍自己的睡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莲子:那么,小奇先生,你能不能讲一讲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先追查……
(然而,莲子讲话时,小奇习惯性回了一下头,正好看见窗前悬停的某个模糊的东西……)
(这场充满阴谋论和都市传说的偏移正轨的,离经叛道的,不合常理的追查之旅就这样被动地正式开始了。)
小奇:快走!
众人:什么?
小奇:“中心”已经盯上我们了!来不及解释了,跟上来,赶紧切出这里!
(小奇一把抓起平板电脑,幕布和投影仪也顾不上拾,径直冲向那把太师椅,直接切了进去。)
(莲子此时反而有些慌乱,因为她确实不善切行,万幸梅莉能看见最适合切出的“境界”,拉着同伴的手,跟上了小奇。)
(见到其余人都已撤离,艾洛子和白仞也毫不犹豫,抓起行囊和佩剑,紧随其后。)
佩剑:(似乎刚睡醒)……大梦谁先觉?平生我……(没来得及念完就被迫切行了)
(视阈停留在Level C-673的最后一秒,艾洛子投去了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个无声的间谍的真面目:)
(那是一架“螺旋桨双翼小飞机”,以一种明显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方式,无声地挂在空中。)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博古架上的幕布轻微晃动。
投影仪被拖拽,摔在地上,向墙上的花鸟鱼虫画作投去碎片化的待机页面形成的光斑,数据线的接口直接因为小奇发力不当,折断在平板电脑的充电插口中。
荧光灯在灯管卡槽中震颤了两下。
茶桌两侧及一端的板凳被带翻在地,发出响声。
无面灵老者:夭寿啦……这帮扑街仔!
无面灵老者:(声音颤抖着)那个领头的还没把钱给我结清啊!
(而那架“玩具飞机”……)
(它悬停着。)
(观察着。)
(最后也选择了追赶着。)
(对于层级中沐浴在深夜霓虹灯中的其余人类和无面灵而言,这仍是一个唐人街的夜,没有区别。)
音频记录开始。
于是,我就这样和一个神秘的红发阴谋论者,还有两个更神秘的女孩踏上了旅途。
我们会被带向哪里?
我不知道。
只要向着商貂的方向一直前进就够了。
音频记录结束。
后室,Level 566,牧场。
五人一剑离开Level C-673,在一分钟内迅速穿过了多个不同后室层群的层级以甩掉可能的追兵,来到Level 566内,此刻是4:41。
天刚蒙蒙亮,犹如穹庐一样笼罩着一切。很不幸,我们的主人公们切出的地点是一处偏僻的、远离层级中心、地势较高的小土包,这意味着他们要多走一段路程了。周围丘陵迭起,漫山遍野都是枯黄而瘦高的草,稀疏地遮盖褐色而不怎么健康的地表。七点钟方向的低地有2棵死的蹊跷的枯树站尸,此外再无任何高大的东西。除了这些好事的调查者们,这个牧场也没有所谓的牲畜用来放牧,就连蚂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生活。空气中隐约有一丝谋害、荼毒、污染,以及工业遗产崇拜的味道。
只有主人公们。
此时,我们才发现,小奇的瞳孔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色——梵塔黑。
(白仞气喘吁吁,让艾洛子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环视四周。)
佩剑:狼狈断尾匆匆去,唯恐追兵速速来。
艾洛子:(似乎有点麻了的神情)我突然觉得,从那家伙手里买下你不是个好主意。
(随后佩剑再次沉默不语,睡了过去。)
白仞:好切兄弟,好切。但下次别这么干了。
小奇:(头也不抬地收拾风衣口袋)没办法,我也没料到他们盯梢盯那么紧。
艾洛子:(有一点点虚弱)那……他妈是什么……他妈的玩具飞机?这么快我们就被盯上了?(示意白仞不必继续搀扶自己)
小奇:他们的监视无人机。
白仞:見えないブラザーが保護者のようにキミを見る~老大哥很担心你,变成监护人来注视你1(情不自禁地用日语演唱)
莲子:(若有所思)这位叫白仞的兄弟说对了。
白仞:呃……?
白仞:不是,你们老家那边真的是1984吗?😨
梅莉:如果是乔治·奥威尔笔下的那个的话,是,但也不是。要是认真说的话,更像《美丽新世界》一点。
白仞:是又不是,那就是了。
艾洛子:不儿,这哪儿啊?
小奇:(继续检查物品,有些恼火)566层,那个工厂外围的牧场。但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这帮混蛋,害得我东西丢了这么多……
(当小奇看到数据线接头折断在平板电脑充电插口时,他似乎气得脸也要像头发一样红了。)
小奇:(呻吟了一声)所以大包小包的二位,有没有记得带我嘱托的抗干扰导航终端?这个工厂周围极大范围内,电子设备都很难运作。
(白仞刚想回应,此时仰望天空的莲子却先开口了。)
莲子:我来带路。
小奇:莲子小姐?难道说……
莲子:是的。这是为数不多,我能重新从天空感受到时空的方位的层级了,感觉就像盲人复明一样。
白仞:又是什么高手了?
莲子:大概类似于梅莉亲1能看到“境界”一样,我能从天空得知时间与空间的流向与方位,算是自带了一个时灵时不灵的“导航系统”。
白仞:天啊,你们前ting……(急忙改口)前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特异能力??
莲子:并不是。更何况实际上,我们的能力在那里,是不被承认的。
白仞:意味何?
梅莉:你见过天主教徒承认并狩猎巫师吗?1
白仞:真不知道我们要去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要保险一些。(掏出了M.E.G.分发的抗干扰终端)
莲子:也好,谨慎是正确的选择,白仞兄弟。不过这个M.E.G.的产品,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白仞:姐,这是个好问题,不过没必要担心:我自己擅自改装了它,把定位芯片拆掉了。
艾洛子:怪不得你设计了自动定位打卡签到系统,原来是为了放心大胆地翘班……
(白仞赶紧摇手表示打住,于是艾洛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小奇:还不是闲聊的时候,我们必须在“中心”找上来以前到达层级中心的工厂。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发!
(于是莲子和白仞在前方带路,其余三人跟随在后。)
走了许久,约莫15分钟。愈靠近层级中心,地势起伏愈少。景色千篇一律。以及越来越重的不安的气息。万幸天上没有再出现什么神秘的玩具小飞机。
与上一场一致。
小奇:(侃侃而谈)后室机器人科技……嗯,这是“中心”促使成立的最拙劣的一个组织,因为他们那些意义不明的可疑行为大多都是毫不掩饰地为这些前室人员服务的。就比如……WMP计划!对,你想想,为什么那个层级被发现时就有很多过度先进的设备?为什么一个机器人科技组织,不造机器人,非要制造那些蜥蜴人?1?
白仞:(回过头来)我寻思他们作风一直都这样怪异的?总不能说是“中心”教唆的吧?
小奇:伙计,注意措辞,不是“教唆”,是洗脑与蒙骗!后室机器人科技的初始成员大部分都是早早被他们盯上,然后拐过来的。从他们加入这个组织开始,就很难说这群家伙有没有自己完整的独立的人格了。
小奇:说回蜥蜴人吧。“中心”的人早就来过Level 566,比什么失落一族还早,在当时尚且空荡的厂房里提前安置了设备。后来机器人科技在那里弄出来了成果(即APBW,蜥蜴人),“中心”的人眼见万事俱备,就直接破坏……妨害……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你们知道的,后室机器人科技的那个什么“关闭开关”没有正常运行,最后那里的成员全部遇难,无一幸免。
艾洛子:我甚至开始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梅莉:非常遗憾,听到这些……
莲子:R.I.P.
小奇:再后来,没有什么人胆敢接近那个工厂了。这间工厂就成为了后室资源的初步粗处理车间。白老弟,我没记错,你们那边之前的那个蓝砂和错误方块的事儿是不是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白仞:确实如此。所以他们有办法安全处理这些玩意儿?
小奇:恐怕对于他们而言,确实是小儿科。更危险的物质应该是也不在话下的。
小奇:只不过,这个层级就要承受巨大的伤害了:至少,比起刚发现566层的时候,这些草更黄了,昆虫也彻底绝迹了。
艾洛子:等等,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要面对一群精壮的蜥蜴人大只佬,然后还要避免被各种可能存在的高危废料伤害到,最后调查出一些东西?
小奇:这便是我让您二位带武器和这么多工具,并且向艾洛老弟您反复确认,这位白仞小兄弟能胜任密码破译、信息窃取等特殊工作的原因了。
白仞:我?对付前室科技安保?还要追查货物运输?
艾洛子:我?对付蜥蜴人?
小奇:大概……不一定吧?
佩剑:(不合时宜的鼾声)
梅莉:我们……好吧,也许是帮这二位“义士”放哨?
小奇:两位老弟,可别丢咱后室人的份儿,好好干!
(此时,这对难兄难弟终于意识到,他们上了贼船,又被坑了。)
(少年的脸红胜过千言万语……)
白仞&艾洛子:我拆散匿的m(achine)/我插死狰的m(onster)!!
……
(远处,我们的主角进入层级的地方,那架玩具小飞机优雅地滑翔进了这个层级,不紧不慢地径直向着工厂的方向飞去……)
又经过5分钟的路程,约莫不到半公里的地方,终于能看到工厂了。
M.E.G.档案库中,最后一张Level 566的照片已经是将近20年前所拍摄的了。如今来看,这工厂的规模怕是翻了不少:工厂所在的宽阔高地已是黄褐色,龟裂,连枯草也没有了。再往前几步,漫长而光秃秃的围墙竖起,圈了一大块地;而根据标志性的烟囱判断,原本只有一个的大车间,如今已经扩充了至少3间;在较远处,似乎还竖立着储存塔、反应冷却塔以及“坍徊塔”——来自后室的三人均不认识这一设施,只有莲子和梅莉能够指认它;以及,一座目测高约10米,占地不超过5平方米的水泥毛坯方塔,竖立在最远处的围墙的角落,就连两位少女也无法认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常规存储与冷却的设备发出运行噪音——一种空气剧烈对流,但尚且算不上风声,只能略微引起听觉的动静。这反而让一切其他的声音更加突出。
小奇: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在层级内进行一次切行,去规避可能存在的岗哨监察。这需要诸位跟紧我,与我在同一时间进行切行才可以。不出意外的话,由于我们进入的目标点不太好,很可能一上来就有大问题。艾洛老弟,你需要做好最坏准备……(指着被标记为“格纳库”的建筑,即那座水泥毛坯方塔)
艾洛子:该死的,这次你最好现在就讲清楚,那是什么?哨戒防御塔吗?
小奇:其实是蜥蜴人的宿舍。比较好的情况是,我们在楼下。但不太好的情况……
艾洛子:(扬起了眉毛)这么个小破楼,要装下至少80个四脚蛇大只佬?嗯?
小奇:没办法,前室科技嘛——至少这种非军用科技还是可以下放过来的。
小奇:不管怎么样,等会儿进去就别弄出来动静,别乱碰东西,在6点以前跑出来就好:这些蜥蜴人被设定每日在凌晨4点至6点必定回到这个宿舍里进行充能、保养与修复,而自动程式会把原材料进行下一步的转运。之后,蜥蜴人就会回到各自的岗位,连续工作至少20个小时——至少它们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这种日子的。
白仞:话说这里有什么稳定装置用来防止我们直接切进去吗?
小奇:有,不过为了不干扰运输流程,它现在是关闭的。进去以后,我们要到1号厂房,也就是566层本来就有的那一间——“中心”在早期的计划中就把这个车间设定为兼具运输职能的中转站。
小奇: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行动快些,跟上我,看到墙、方塔还有水塔重合就向地面切出,我们在方塔下会合!
(随后,他后退几步助跑,向着工厂冲了过去,在某个位置直接就陷入了地面,无影无踪。)
(其余几人跟上。)
(再一睁眼,就是厂区内部了。)
我们的主角们来到了方塔楼周围,会合。
无话可说,这大概是厂区给人的最大印象。
一切楼体都是使用水泥浇筑的,灰白而刺眼。
方塔犹如其名:方、高,没有入口。除了有一个没有叶片的工业换气阀,就和一个巨大的石膏长方体,用于素描临摹的那种,没有区别。
储存塔、反应冷却塔以及坍徊塔等储存有大量资源的设施倒是有一些红色的编号,以便定期来到此地的前室工作人员辨别其中储存的资源。
4座厂房,新建的那3座都只安装了一扇巨大的铁门以及无叶片换气阀,就再无其他与外界连通的地方了。甚至就连增加自然采光的窗户都没有安装。
以及,这地方没有任何安全标识和指引方向的示意图,让外人压根弄不懂在这种地方该做什么,该去哪里。毕竟,蜥蜴人作为被定向设计的工人,在尚且还是肉块时,各种操作规范流程就已成为写进基因的记忆,“先验论”以此完成了一次对于经验论的终极侮辱。
这一切就导致那座最初的作为建造模板的1号厂房反而是最显眼的,因为只有它存在着一些岁月的老化痕迹,以及烟囱有着比20年前更加浅淡的红白涂装,还有增强自然采光的大扇玻璃窗。
以及此地没有监控摄像头。这十分蹊跷,但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监控手段。
(众人在方塔下聚首。)
(红发的少年整理了一下风衣口袋中的物品,而艾洛子也调整了身上的装备,把佩剑调整至能够更方便拔出的位置,其余三人也调整了一下衣物,就直奔向1号厂房。)
(众人来到1号厂房门前。)
(莲子又看向了天空,示意众人只有大约40分钟的时间行动。)
(门没有锁,推开大门,于是众人直接走了进去。)
1号厂房内部是一个后室原生的非欧几里得空间,远远比在外界所见的要大得多。
这是唯一一个不用电灯常亮,能利用自然光照的厂房。
和20年前相比,生锈的承重钢梁似乎更粗,更多,更密集。厂房的砖墙依旧贴着一些正常尺寸的安全标识,但是似乎和资源粗处理相关工业并不相干,因此依旧让人不知所措。那些原先就有的先进破烂机器都已得到了修缮,仿佛崭新出厂,而且比之前大了五六倍,明显不是给人类使用的。在这些巨大的机械及其操作台的笼罩下,这让这群可能成年没几年的少男少女们有了一种自己又成为了小屁孩的错觉。
(梅莉严肃地打手势提醒三人,尽可能远离这些设备。)
莲子:错误方块,是这么叫吗?粗加工后的稳定态产物可以剥离用于制造大型交通工具的空间,原来是产自你们这里。
艾洛子:什么叫“用‘空间’制造大型交通工具”?
莲子:如果说,后室也好,前室也罢,把它们都视为一个巨大的膜泡,那么捯饬明白的错误方块就可以在不戳爆它们的情况下,从其上安全地剥离出一小部分。我们就可以对于它进行一些改造,加装引擎,用来在各个空间纬度之间巨大的虚空带里往返转悠了。
艾洛子:真费解呢……
(听到这些,小奇脸色似乎不太好,白仞注意到了这一点,刚想要开口,却被梅莉所打断了。)
梅莉:(对着白仞)……总之,你先前询问的坍徊塔,就是用来长期储存这些粗加工后的稳定态产物。
白仞:(有些惋惜)真想弄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运作的,也许我就能反向改进我的稳定锚了……
梅莉:希望还有机会给你详细解释吧。不然,你就必须得有9条命再考虑研究了。
(白仞耸了耸肩。)
(最后,大家跟着设备连接的路径,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来到了终点前:两扇间隔20米左右,结构复杂的垂直门。这大概是这个“装置艺术展”最好理解的展品了。)
(其中一扇大约10米高明显并不是为了人类设计的门,连接了一台读取机;而相对矮小的那扇——也有至少2米高——已经链接在了产线上,正在把这些透明小球送往某个目标层级,)
(在向两位少女确认了安全性后,白仞在不要非法破解篡改设备的挑战中取得了0秒的好成绩,你可千万不要学他。)
(白仞从终端的暗格中取出指向树脂制成的万用接头,直接让它从缝隙绕过了调试面板的锁,接入了机器。)
(有趣的是,这台机器的编译语言并不是什么前室独有的编译语言,而是在大部分后室设备上可见的那种。这让白仞预先在终端设置的混淆破解程序直接就能蒙骗读取机。)
(在生成并输入了一串密码后,垂直门缓缓升起……但门后的景象令众人大惊失色。艾洛子直接拔出了还在沉睡的佩剑,而白仞则试图去拿背包中的精神力割刀。)
(梅莉紧紧攥住莲子的手,四处寻找“境界”,在脑内不停地演算如何尽可能让这一伙人,特别是莲子,可以活着从这地方切出。)
(小奇甚至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没有保险的大口径双动式左轮手枪,纯黑的瞳孔竟然传达出恐惧的感觉。)
迎面扑来一阵充斥皮质积累的臭味和肉汤的香味的空气,拥有强劲的催吐功效。
门的那边,是一间不到5平方米,高10米,且没有窗户的毛坯房。刻板印象中培育生物兵器的巨大集成系统正对着垂直门,占满了将近半个房间。其中的主体是承载着蛋白胨一样金黄色的半透明液体的巨大玻璃培养缸,连接其左侧占据总体积1/3的液体过滤净装置器;右侧的生物打印机则连接着一桶被标记“W.F.”1的生物材料,并与一些缸内的手术机械臂直接相连;而底部则整齐垒放了大量的白色塑料砖一样的机器人,目前就有几台在清扫地面脱落的大片角蛋白碎块,擦拭角落的排水地漏处残余的暗黄色液体。
但,真正令几人恐惧的,正是那泡在液体里,身高7米的蜥蜴人。
脖颈把那如同属于恐怖的巨大双足行走爬行类的头颅连接到这可怖的躯干上。光滑、无褶皱且无毛孔的灰色皮肤覆盖在本不应属于爬行类的腱子肉,填充了它的主干和四肢,以此让不适宜的黄金分割比美学被复现在它的身上。如果让艾洛子评价,那大概是他见过的练的最丑的一身肌肉,也是最可能带动能把人打死的一拳的一身肌肉。如果近距离观赏,这景象足以让前厅那个撰写了三个恒星混沌运行导致巨大灾难的故事的小说家不再对恐龙爱得深沉。
(白仞拿着那把无需传感器的巨型割刀,各种胡乱看过的剑法概念和短视频集锦乃至“后室锻刀大赛”的录播似乎都如同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又僵持了10秒钟……期间只有产线运作的电流声,错误方块翻飞的破空声以及毛坯房中的水声。)
(“兵者诡道……知己知彼……还有……先の先先之先1……”终于,白仞想到了一些还算有用的理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尝试仔细观察面前这个可怖的怪物……)
(然后他发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才意识到他们反应过激了。)
白仞:喂,停下吧,大家伙儿。这怪物还睡着呢!
(终端上的时间还停留在5:29。)
(众人如释重负。)
(梅莉和莲子几乎都快相拥而泣了。)
艾洛子:(愤怒地对着佩剑)他妈的,你是不是疯了?让我主动去砍这东西?
(这把有乐子人特质的佩剑选择装睡。)
艾洛子:(愤怒地对着小奇)你是不是也疯了?一大堆这种怪物,真的是我一个人能对付的吗?🤬
小奇:(心虚而理亏地)我不到啊?😨
白仞:据说当年这玩意儿只比一般人高半个头,怎么如今数值膨胀这么多了?💀
小奇:呃,也许前室人给它们喂了点狠货,它们就傻吃猛长了?
白仞:我先关上这玩意儿,等会儿再来和你算账!😡
小奇:二位兄弟,真的对不起…… (╥﹏╥)
(垂直门缓缓落下,发出一声象征尘埃落定的闷响。)
(户外,玩具小飞机缓缓降落在工厂的围墙上。像一只鸟儿一样,“歪”着机头,看着地面一路洒到1号厂房门口的草籽土灰,默不作声,从机舱内翻出一个类似于预警机顶部的雷达天线罩的结构,向着某处传达着信息。)
(小奇瘫坐在地,他刚刚被那对儿倒霉的兄弟俩进行了对于他在网络论坛传播不实信息以及网络诈骗的“批评教育”。)
(艾洛子站在白仞身后,看着他手有一点颤抖地重新输入了另一串密码……)
(莲子拿着白仞携带的一块校正过的机械表,默默计算着时间。)
(梅莉则使用了另一块终端和万用接头,仔细研究产线尽头那扇相对矮小的门,同时看着粗处理的错误方块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去。)
(门缓缓升起……)
(是装载着另一只强壮的蜥蜴人的集成系统,只不过房间内的设施放置与上一次的那间完全互为镜像。)
(于是门又被白仞赶忙关上了。)
(就这样,他们又浪费了10多分钟。当莲子提醒他们,只有20分钟就必须撤离的时候,他们已经像玩找不同一样,品鉴了至少20间毛坯房以及其中的健硕蜥蜴人。其中的10间与另外10间互为镜像。)
(随着打开的毛坯房越来越多,艾洛子的佩剑的脸色……或者说它鲜艳的剃刀结构的颜色越来越沉重,甚至开始放弃诵诗,向艾洛子道歉,但艾洛子无暇顾得上它了。)
(在关闭了第20个房间后,白仞决定放弃研究这扇巨门了。)
白仞:可恶,我感觉我就像个查寝的老大爷,在这里盯蜥蜴人的梢!
(冷不丁这句话,艾洛子也没绷住,乐了出来。)
艾洛子:至少我们知道,前室人能自己制造Level C-1了。我的意思是,叠加空间?
白仞:还真是。我想我们可能已经弄明白那个压根进不去的“格纳库”是干啥的了。
(而此时,梅莉有了新的发现,招呼众人过去。)
梅莉:我在某一瞬间,无意识地看到了代码中的“罅隙”……老实说,我之前还真没想过,我能看到这种程度的“境界”。
莲子:突然就很莫名羡慕梅莉亲呢……
(一想到蜥蜴人宿舍,白仞突然释怀地笑。)
艾洛子:嗯……所以,“境界”通向哪里,姐?
梅莉:一间更老的工厂。
艾洛子:那大概是C层群的159层,那也是一座工厂,似乎还挺合理的?🤔
白仞:(再次确认了源码)梅莉小姐的判断没有错。
梅莉:(哭笑不得)算了,我们好歹差点也有过命的交情了,不如你们也叫我“梅莉亲”吧——
莲子:只有我可以这么叫!😡
小奇:(一直在翻阅平板电脑)好吧,我看看啊……159层有啥妖魔鬼怪……对了,那个“夺面军”,他们是“九壁”中不知道属于哪个“壁”的恐吓部队,通过剥脸皮的暴行来制造恐慌,让流浪者不敢靠近那些……欸,怎么没电了?(平板电脑黑屏。)
(黑屏倒映出红发少年的脸。小奇刚准备起身,向白仞或者艾洛子问一问谁带了他曾要求过的充电宝,却在屏幕的角落看到了奇怪的倒影。)
(在众人背后那些巨大的机械下,出现了一群正常人类大小的雕像群,栩栩如生,稳如磐石,仿佛它们本来就该在那里。)
(白仞正在拾掇那两台终端和尚未完全复原的万用接头,艾尔洛夫、莲子还有梅莉在一旁负责整理其他的一些装备,以及张贴已经被重定向至159层的诺克立普贴——随着E.P.B.1的研究和改进,终于有了可以在不丢失物品的情况下,能在C层群的层群Ⅰ定向切行的人造诺贴了。这大概是在合法限度内最好的切行方案了。)
(也许是因为好奇战胜了理智——至少不太可能是因为艾洛子和白仞的“教训”让他变傻了,小奇把脸在风衣下埋得更深了些,右手摸向口袋里的左轮手枪,忽略了梅莉曾说过的警告,在安全距离内那些巨大的机械、高大的操作台以及铺天盖地的错误方块下方,缓步走向那些雕像。)
(他距离最前面的那个雕像只有十步之遥。)
(他以为,十步左右的距离算是安全距离,但他错了。)
(雕像以一种不应该属于它的速度,几乎是抢身上前,冲向并抱住了小奇的左臂,并尝试用双手扼住他的脖子。)
(这始料不及的袭击实在是吓坏了这个红发少年,他慌不迭地掏出左轮,未经训练,只用一只手的小奇难以握稳这把暴力而沉重的武器,左轮差点脱手。)
(万幸……)
(小奇感觉那僵硬的臂膀似乎变得软塌塌的,温冷稀疏又略带腥甜的灰红色液体爆发四散,夹杂着锋利的骨头碎片,倒是没有伤到他,却将他的风衣染上了与他的发色一样的暗红。)
(那失去了头的雕像像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一样,瘫倒在地。)
(这大抵是少年第一次正式杀死了什么东西。大抵?)
(同伴们闻声望去,目击了雕像死亡的厂房。)
(以及更多的、开始行动起来的人形雕像!)
(艾洛子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去拖拽小奇,同时拔出佩剑,威慑那些继续逼近的雕像。)
(白仞追上艾尔洛夫,搭手帮助。)
(如梦初醒的红发少年也才回过神,站起身来,跟着二人一起逃回产线的尽头。)
(这是一场严重不符合安全生产规范的赛跑,一群渺小的人,还有一群雕像,在巨大的没有任何安全标识的危险品加工车间里你追我赶。)
(这些雕像不是最初的作品,但确乎拥有着人的生命,以及超人的速度。这让这场不到百米的冲刺跑压力巨大。)
(最前方的艾洛子示意还留在原地的两位前室来客,带着行李先一步“卡入”那张诺贴。)
(二人似乎有所犹疑,莲子张了张嘴,似乎是像说什么……)
(在5:55分时,工厂的主人们在受到讯号后,有所行动,要履行城堡法,关门放狗教训这些非法入侵者了。)
(产线尽头,那该死的巨门提前开启了。在门缝刚开的一瞬间,地动山摇的震动就传导到了整个厂房,渗透出那股恶心的味道以及黄色液体。随后,整扇门都被冲撞至变形、扭曲,最后飞出了门框,重重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蜥蜴人,身上淌着培养液,肌肉绷紧,亮出口中的獠牙,吐着信子,从那仅剩的门框中鱼贯而出。)
(此情此景,梅莉最终当机立断,拽着莲子先一步提包“卡入”诺贴了。这是对所有人都好,最正确的选择了。)
(眼下,三个后室人确实是要想办法从这希望渺茫的前后包抄中逃生了……)
冲在最前面,距离三人不足两米的蜥蜴人:(声音像是尖叫一样,用中文说。)我们有权捍卫我们工作的权利!
白仞:为什么全后室的牛鬼蛇神都会说中文啊啊啊啊?!!!
(就在那怪物伸出巨大而无爪的手掌,试图直接捏爆来不及躲闪的nerd的头时,艾洛子大喝一声,不合常理地一跃而起,足足有三十丈高1,将那领头的蜥蜴人纵切成两半!)
艾洛子&佩剑:咿呀!!
蜥蜴人:(惨叫着,破损的声带在一瞬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咕哇!!撒由那拉!(皮肤与骨骼向着左右倒下,高内压的强化脏器爆发四散。)
(这将前方的蜥蜴人和后方的邪恶雕像震慑住了一两秒。为三人没有停止的逃跑争取了一个机会。)
(小奇看到那些漫天飞舞的错误方块,在这个层级少见的已经升起的“太阳”的照射下投下的光,留下的斑驳的光,意识到了什么。)
(他颤抖着举起枪,又开了一枪。)
(那正在抛射错误方块的机械并不能抵抗这种强劲的火力,直接停摆。)
(然后如同巨浪一样的错误方块失去了场的牵引和束缚,开始拍向地面。)
(顿时,蜥蜴人和雕像们都开始绝望地溃逃。)
(三个少年连恐惧都顾不上了,冲过最后不到10m的路程,切入了诺贴。)
(艾洛子一把抓过小奇手中的左轮,同时让两人先一步离开。)
(他会是最后一个切出566层的人。今天的最后一个,也是此后的最后一个。)
(艾洛子双手举起了枪,瞄准了那股紫黑色的巨浪。)
(随后闭上双眼,扣动了扳机,向着身后的诺贴倒去……)
在枪响后,相对时间过去了5分钟后……
M.E.G.在Level 11的一间平平无奇的监测站。
“什么?你是说Level 566凭空就消失了??”
那主管不敢相信前来汇报的观测员的汇报。
“主管,我听到此事,也是大惊。虽然一开始不敢相信……”
“这究竟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
“马上汇报给监督者A!”
“Yes,sir!”
BTC2026-?-??-5:59am Level 566
监控视频记录
视频记录开始。
(镜头可见的大部分区域被某种运动中的紫黑色物质填满。)
(一名男性流浪者站立于角落中,白发,身穿白色外套。)
(紫黑色物质持续向其他区域蔓延。)
(流浪者双手举起一把手枪,向紫黑色物质射击。)
(枪响。)
(紫黑色物质剧烈颤动。流浪者向身后墙壁倒去,切入墙上的诺克立普贴。)
(紫黑色物质极高速蔓延。监控摄像头因未知原因损坏,记录被迫中止。)
视频记录结束。
一阵阴风吹过我身后的树,带起一阵渗人的声响。
这里是后室,但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后室”。
我坐在一块略显冰冷的石头上,啃着手里的汉堡。手中的无人机遥感装置的显示屏上,枯黄的草、建筑碎块、APBW扭曲遗骸以及缠绕的“雕像”——那些虫豸,面前的则是我手下的四名队员。
异人们叫这里Level C-9,一个闹“鬼”的,没有颜色的树林。
“心想事成,真不错。”我打了个响指:“要是还能来杯可乐就更好了。”
天上掉下一杯可乐,我及时接住,但依然撒出了不少。
“操蛋,里面怎么没有冰块?”
在异人写的档案里,只要在这个关卡(或者说层级)想象出任何程度的危险都会导致心中所想成真。但,很显然,这一效应并不作用于纯正的人类,或许也有我们在前室的训练基地接受过完整的念动力课程的因素。这里的“危险效应”导致没有任何后室异人在此处建立基地,甚至鲜少有人进入——正好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临时基地。
同时,只要巧妙的利用念动力,所谓的“危险效应”反而能为我所用,为我们提供一点小小的款待。
“特工-TECH-042。”
“Yes.”
“对高危目标-ET-7的监视工作,是你负责的对吧。”
“Si.”
“但,你让他们发现了你的无人机。打草惊蛇?”我嚼着嘴里已经被牙齿粉碎的汉堡,令人庆幸的是我的声音似乎还不算太模糊。
“Ale.”
“最后,由于追踪不力和优柔寡断,你没能在他们查寝观光时就唤醒APBW去消灭掉他们,也没有在他们被围剿前及时遥感启动稳定锚,让他们不仅逃出生天,还摧毁了这整个层级。”
“你害得我们失去了很多宝贵资产。先前,我们从前室带来的设备,大部分都在那次事故里损坏、消耗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在技术上压过异人一头的东西,是我们最后的几张底牌。”
“Si.”
汉堡不大,面包很干,我生出了一种把嘴里的粉末吐到042脸上的冲动。
“Boss,特工-TLDR-625,这不能全怪042,你知道,#566工厂的稳定锚和APBW的调度工具是集成在总控系统的,只有拿到权限密匙才能进入手动调控模式——”
“特工-TECH-633,闭上你的嘴。如果能多考虑一些,就应该先启动稳定锚,瓮中捉鳖,而不是释放那些愚蠢的四脚爬虫,再一次惊吓到他们,让他们直接做出极端的决策!”
“可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控的!谁让我们当时在异人关卡11的那次事件的中心点——你也知道我们的高精尖设备全都在那次事故里被摧残的差不多了,和前室的联系也断了。”
“哦,现在你是想怨到我头上吗?给我们立下捉拿高危目标-ET-7的死命令的可是那些衣冠楚楚的舒舒服服的安安全全的坐在前室里那些指挥室里面的大老爷们。”
我直起身,怒道:“要求我们在完成任务前保持对前室保持缄默不回复任何消息的也是这么一群大老爷们——有情报称ET-7已经通过某种手段截获了中心与前室宇宙政府指挥部的部分通讯,以至于我们现在都他妈成了这副样子,却还得追查那个神出鬼没的ET-7,因为哪怕不追查他大老爷们也会以为我们在追查,因为我们没法跟他们沟通也没法启用应急预案,因为那起该死的事故,还他妈的可能是ET-7引发的事故。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能让我们早点风光回去,然后把我们这段时间的行动报告打印成厚厚的一沓纸再狠狠地摔到那些大老爷们的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也有责任。无人机的隐形模块与切行模块也受到了那次事故的波及,启动有所延迟,而且失去了前室提供的远程供能,对无人机本体的耗能相当大。当时是我作为042的副手下的指令,暂缓开启隐形模式。”
“我说过让你试试异人的什么寂静汁液,往无人机上面抹几滴的事,你又不肯!”
“闭嘴,特工-OPRT-822,没你的话!你很了解异人的后室吗?”
“异人的后室和我们的后室都是后室——”
“都安静!你们的队长,我,还在这里呢。作为一个团队,我们应该团结一致,这样才能更早取得与总部的联系,更早回到各自的家……但,现在这样,我们现在哪怕有家也回不了。不怕他们找不到我们,就怕他们认不出我们。”
“Si.”
“最后,042,别说比斯拉马语,我听不懂。你的翻译芯片没坏,我的可早就在那次事故里被震坏了。要是意识控制没失效的话,在翻译模块里把输出语言调成梵语、印地语、英语或者汉语,哪个预下载了就调成哪个,别的我都听不懂。”
“Yes.”
“In English?”
“Cles wi.比斯拉马语:当然”
“मूर्खः।梵语:蠢货!”
“Hey, Mi toktok save比斯拉马语:我知道 this word, boss!”
幸好我在基地时学完了能学的所有附加课程,相比这些往往自身只会一门母语而将用外语沟通全部寄托在翻译芯片的菜鸟,我还不至于在翻译芯片损毁后就沦落成没法沟通的哑巴。
我站起身,查着遥感装置显示的最后一次在线的定位。
除了#566工厂,还有#C159工厂。也许是无人机被撕碎前有一部分被拉伸进了那里。
我攥紧了那个空杯。
“这一次,我们亲自去把ET-7缉拿归案。”
后室,Level C-159,主体区域。
所有人总共用了3分钟,从已经不复存在的Level 566逃亡到Level C-159内,此刻是12:31。
又是陌生的白色的混凝土棚顶。棚顶白光灯不休止地全力运作,但它们无声无息,没有嗡鸣。
四周是淡灰色混凝土墙壁。破损的痕迹,胡乱排布的“窗户”以及杂乱交叉的锈蚀铸铁粗管道让这个巨大的工业建筑反而有了一些熟悉感和人情味。
“窗”外,是灰白的天空,以及深不见底的虚空。
十分安静。没有工人做工的声音,没有机械运作的声音。
屋中有一些发霉石膏灰的气味,以及使人警觉紧张的福尔马林的气味。
主人公们。那些蜥蜴人和那些雕像都跟着Level 566死翘翘了。
(这种太过分的东西终于是让战斗经验相对较少的两位前室人和小奇面如土色,十分不适。)
(白仞则很关心艾洛子的情况。)
白仞: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艾洛子:(揉搓小腿,似乎是因为异常强劲的跳跃而拉疼了肌肉,但还是强装镇定)我们失去过太多同伴了……你,还有商貂,不能再出事了。
佩剑:惶恐,庆幸……
佩剑:方离鬼窟,又入狼壕。
白仞:艾洛,你最后到底干什么了?我们都快吓死了。得亏他们没办法提前启动稳定锚,不然就死定了!
艾洛子:(捡起来了那个“蜥蜴人手臂工艺品”,端详)好吧,我想他们是真的死翘翘……嘿!
(因为摔落和接触的外力破坏了平衡,这条臂膀终于难堪其重,开始膨胀舒展起来,艾洛子连忙把它丢开。)
(随后那手臂爆破开来,灰白的水泥墙染满了腥气极重的粉红色的强化血液。)
艾洛子:(耸肩,无奈地笑了)不管怎么说,我可能,真的毁灭了一个层级……
(他把手枪还给了小奇。)
白仞:好嘛,这确实挺带劲的!也许为了贯彻巨魔精神,你还可以把这锅甩我头上,然后这就真的成了伊瑟尔瞅着你——大概是这个名字——那帮人说的:“M.E.G.雇员叛逃前厅,使用前厅武器发起暴动”……
艾洛子:哦算了吧,这种能吹很久,可能是一辈子的战绩,我可不让给你!😂
梅莉:你们两兄弟究竟有什么毛病……
莲子:大抵也算一种开朗乐观……好吧,也许后室人的精神承受能力确实比前室人更强大?这倒是也算一种新奇的旅行见闻?
梅莉:算风土人情?
莲子:嗯,风土人情。
小奇:(惊魂未定,刚刚从宕机状态回神。)才不是呢!后室人不都是这样的!这两俩神……(一想到是他们俩救了自己,又马上把“神人”二字咽了回去)这俩仁兄在后室人中也算是心脏大的太过分的那一档,很容易把自己玩没命的!
艾洛子:(调侃。)那你这家伙,擅自离队去看那什么雕像,又是搅什么不知所谓的事儿了?
(这么一说,小奇便涨红了脸,风衣下的脸藏得更深了,接连争辩着“帮大家提前排除危险因素”“就只是好奇”“还保留了安全距离”之类的说辞,越辩越冥。)
(众宾欢也.jpg)
(这时白仞才想起来,似乎从他们来到这鬼地方就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石膏灰受潮发霉的味道很正常。但,福尔马林是绝对不对劲的。这个工厂为数不多涉及到生物科学的产线只有那条生产咸牛肉罐头的——对了,那罐头难吃的要死。)
(咸牛肉罐头不可能需要福尔马林。)
(以及,是不是太安静了。)
白仞:莲子姐,现在几点了?你能从窗外看出来吗?
莲子:(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这里就不行了。什么也看不出。
白仞:好吧……(掏出背包里收拾起来的终端)十二点三十五分。这应该是工人们午休的时候。(严肃地)太安静了。
小奇:以及福尔马林……夺面军已经来了……
白仞:那是……?
小奇:我说过,恐吓部队,通过剥脸皮的暴行来制造恐慌。(冷嘲热讽)就像前室人喜欢剥头皮来撵走失落一族一样。
白仞: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铁路工人”基地,也许我们能得到更多信息。
(于是众人出发。)
一分钟后……
几个穿戴着明显远超后室科技水平的隐身特种作战服的人来到了这个层级。
领头的那人扫描了一下地面,5种杂乱交错的脚印在他们的视线里顿时无处遁形。
于是他们也开始跟随这些脚印前进。……
惨状。
充当“铁路工人”基地的房间的门下流出红色的液体,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小奇:太晚了……你们,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艾洛子:(格外平静)我。
小奇:好吧,兄弟,你来和我推门。至于你们其他人……最好做一些心理准备吧。
(当艾洛子和小奇艰难地推开门时,伴随着哗啦一声,所有人终于得知了这个里发生过怎么样可怕的事情。)
(这群人是扫把星吗?走到哪里,哪里就开始倒霉遭殃?)
(门里,无面灵、人类以及一大群面孔和服饰完全一样的白人男性,也就是工人的尸体,至少20多具,都面部朝下倒在地上。)
(这些尸体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伤口,可能是钝器伤。但是与脸紧贴的地面周围都渗出鲜红的血液。)
(被门顶开的是一桶福尔马林和一具尸体。)
(桶被推翻,福尔马林撒得到处都是。桶的桶壁还残留了一些皮肤碎块。)
(而尸体,是一个M.E.G.干员,她被门推翻了过来……)
(……她的脸被人用铁丝强硬地缝合了一张无面灵的脸……出于蓄意,无面灵光滑的脸被划破了一个狰狞的撕口。)
(梅莉终于受不了了,当场就吐了出来。)
(吐出的胆汁与她脚边的血浆勾兑成了更暗沉的颜色。)
(白仞硬着头皮,又翻开了几具尸体。)
(所有的遇难者的遗体上有的存在钝器伤害,有的则是面门受到的锐器攻击。但无一例外,所有的遇难者的脸皮都被剥夺过,被撕扯破坏过,被福尔马林浸泡过,最终又被胡乱地扎在其他人失去表皮的面部。)
白仞:不行了……我……谁也认不出来……
小奇:这就是夺面军的所作所为了。
(莲子和梅莉压根就说不出话。)
(佩剑也彻底沉默了。和先前那个乐子人暴力狂的形象完全不同。)
(艾洛子依旧沉默。他俯下身子,想去检查那些工牌……)
(而当他看到这些工牌的时候,他的沉痛的内心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他翻开那些干员和工人的工牌一看,这工牌都没有姓名,有的则歪歪斜斜地画了一种充满了怨气和仇恨的鬼画符。艾洛子横竖搞不明白,仔细查看了半分钟,看这鬼画符是如何造出来的,终于才从空白的缝隙中看出那不存在的蹊跷来。)
(这些尸体大部分压根是从别处搬来堆积着的。而这些尸体的工牌上,写的正是……)
(走到门口换气的白仞看到艾洛子背后的尸体开始尝试站起来时。)
白仞:(大喊道)注意身后!!
(一声枪响盖过了白仞的声音。艾洛子回过头来,就看到那具整个胸腔和左肩都被弹药撕碎的尸体僵在那里站着,小奇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左轮手枪。)
(艾洛子一愣,随即慌忙地撤出房间,拔出了佩剑。)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除了3个工人和3个M.E.G.干员的尸体,其余这十几具无面灵的这些尸体——实际上应当被叫做“弱郎”的东西,都开始站立起来,迈着前摇后晃的步子,向着在门外的几人围攻了过去。)
(白仞就掏出了精神力割刀,如同使用一把开山刀一样,向着最靠近他的那个左肩和胸腔被轰烂的弱郎劈削下去。)
(那个怪物被白仞削下了一大块粘稠的血肉与骨骼混合的组织——它的右肩,但依旧尝试维持着平衡,如同丛林灌木一样没有知觉,麻木地扑来……)
(第二刀砍断了它的双腿,第三刀劈下了它的头,第四道甚至将之腰斩……)
(这些残破的小块残骸被肌肉拉伸收缩带动,又被其他的弱郎踩踏,踢动,缓慢而坚定地挪向众人。)
(更远处的生产车间,传来僵滞而有节奏的杂乱脚步声。若是几人选择直接前往车间,恐怕就会命丧于此了。)
(白仞已无心恋战。)
(众人夺路而逃。)
“特工-TECH-042。”
“是的,Boss,特工-TLDR-625!”
“这家伙终于是调明白翻译模块了,并且是中文的话,还算比较好理解,”我如此想着。
自一行人从进入#C159工厂以来,我就有了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首先是没有任何异人或别的什么实体出现。这使得隐身模块的作用不是很大。
其次,头盔的空气分析仪显示,空气中充斥着福尔马林的气味——一种前室早已不用,只有异人还会使用的原始蛋白质灭活变性剂。
而在这个转运站入口附近就能闻到这种东西的气味,肯定是有些不对劲的。
“查看一下高危目标-ET-7的前进方向上都有什么?”
“好,Boss,特工-TLDR-625!”
一份全息立体监控的画面被调出。
画面里,一大群“异人”挤在基地的门口,而屋中横七竖八还倒着6个异人。
“Boss,特工-TLDR-625,是’九壁‘中M.E.G.的基地’铁路工人‘,那里似乎情况异常!”
“以及,刚刚传来一份来着M.E.G.的报告。负责通讯的卧底特工刚刚遵循流程要求,击晕了Justin Zimals……抱歉,是Rivers,使用Justin的账号与设备向我们再次通知了关卡566的毁灭!”
“好吧,我们大家都知道了。”
我仔细端详着画面上这群举止奇怪的“异人”。
“果然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次等人吗?我看看……这地方发生某种争执导致了大规模流血?还是某种大规模的精神控制?高危目标-ET-7又在那里?”
突然,有一伙人从前面的拐角跑出来……
正是高危目标-ET-7!!
(两伙人面面相觑。)
特工-TLDR-625:(大喝一声)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去包抄他们,擒住他们!
(行动组借助作战服的强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后,散开,彻底包抄了他们。)
(小奇最先反应过来、其次是莲子和梅莉、最后才是艾洛子和白仞。)
(小奇的眼神中满是仇恨。)
小奇:(咬牙切齿)别来无恙啊,你们这些杀人的疯子,灭绝的帮凶!
白仞:什么?这群家伙是谁?
小奇:(从衣袋内拿出一把刻着古怪花纹的匕首)正好,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特工-TECH-633拔出定向立场发射器,设定成解体模式,朝小奇的头开出一枪。)
(正中目标。小奇的头颅消失不见。颈部留下了相当平整的切口。)
梅莉:啊啊……啊啊啊啊!!!
艾洛子:小奇兄弟——!
小奇:那是很久以前了,或许比各位出生前还早。
(小奇的一只手伸向背后,拎出自己的头颅。头颅颈部的切口同样平整,而且依然在开口说话。)
特工-TLDR-625:你也别来无恙,恶心的怪物。
艾洛子:(惊讶)啊?
小奇:各位,你们怕死吗?
白仞/艾洛子/梅莉/莲子:怎么可能怕。
白仞/艾洛子/梅莉/莲子:?
白仞/艾洛子/梅莉/莲子:你们三个抢我台词——
小奇:接下来,就是殊死一搏了。
小奇:很抱歉各位,我之前大概是骗了你们……
小奇:无论如何,我可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家伙啊。
(特工-TECH-042将定向立场发射器调成定向爆破模式,瞄准另外四人开下一枪。)
(并没有打中。层级的另一端响起一声嘹亮的爆炸声。)
(特工-TECH-042受到了剧烈的撞击,连同他手中的发射器飞出十几米远,直到撞在一边的墙上才停下。)
(某个球状物则从042的方向迅速的飞了回来。是小奇的头颅。)
小奇:冲我来啊,你们这一群杂种!
艾洛子:梅莉,莲子,你们没有战斗能力,快退后——
梅莉:我跟你们共存亡。
莲子:再说了,这儿像是有地方给我们退的样子吗?
艾洛子:(轻笑一下)好啊,很好。那你们接住了!
莲子:什么什么——
(艾洛子从自己鼓鼓囊囊的斜挎包里递出两个小盒子,给了梅莉和莲子。)
(梅莉和莲子接过了盒子,然后打开。)
(两个盒子里的东西突然各伸出一只藤蔓一般的结构,分别扎进了梅莉和莲子的手臂。)
莲子:好痛——
(类似树干的结构爬上了二人的右手。头晕目眩了一阵后,她们才发现,手上的是一把伯莱塔M9手枪,不过在握把处延伸出了大量如同藤蔓一般的结构,几乎把她们的手臂完全覆盖。)
艾洛子:(坏坏一笑)生物枪——算了,你们应该不懂这是什么。
艾洛子:总之,是吸你们血当子弹的枪。
艾洛子:省着点打,不过我这是很罕见的优良品种,耗血很少,威力很大。
梅莉:(晃晃枪)好酷!简直像香港的枪战老电影一样!
莲子:(也晃晃枪)不如说是街机光枪射击游戏更贴切点吧?
莲子:哦,想起来了,就像我们在空间站大战奇美拉那样!
(不远处,五名特工正围着小奇。他们收起了手中的发射器,转而直接使用体术与小奇缠斗。然而,无论五人轮番上阵或是同时上阵,都未能触碰到他——无论是头颅还是身体。)
白仞:别把我晾在一边啊。
(白仞拿出精神力割刀的握柄,亮出粒子刀刃,走向一旁缠斗的几人。)
白仞:以前在Level 1,他们都叫我“白刃”。
佩剑:哦哦,战!战!戦闘!大戦争!
艾洛子:观赏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哦,两位女士——
(艾洛子同样转头走向了他们。)
(小奇的头颅躲过625踢出的一腿。)
小奇:看来听众们又回来了,我就继续讲讲吧。
小奇:有这么一群生灵,他们出生在后室之中。
(艾洛子的佩剑亮起炫目的RGB彩色光芒。)
小奇:他们在一片广袤的小麦田里过着简单但充实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小奇:后来的后来,有一群和他们外形相似,但并不一致的生物来到了这里。
(小奇头颅凌空咬向特工-TLDR-625,同时身体带着匕首向其突刺。)
(特工-TLDR-625偏头避开头颅,特工-MED-725朝小奇的身体踢去,被躲开了。)
小奇: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些生物不仅体能比他们虚弱了不少,头颅也并不像他们一样能从脖子上取下再装回,更不能离开身子自由活动。
(小奇的头颅飞回身体。)
小奇:这种生物,叫做人类。又或者用现在后室流浪者的说法来说,失落一族。
小奇:而那种生灵,自称为“落头灵”。根据失落一族的考据,是无面灵的一个规模极小的变种。
小奇:落头灵们起初惧怕人类,但很快又被他们的淳朴和善良打动了。他们成为了朋友。
小奇:后来,落头灵决定将他们的家园让出来,将他们跃迁了数个层级才找到的应许之地作为礼物留给人类们,自身则寻找新的栖息地。
小奇:他们最终来到了一处水草丰美的山脚下……
(交手一番后,众人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初遇时你在一边我在另一边的站位。他们对峙起来。)
特工-TLDR-625:高危目标-ET-7。自称是小奇,属于曾经因已被确认灭绝被撤销正式实体编号的落头鬼族群,没错吧?
特工-TLDR-625:长期以来,你被确认长期通过未知途径窃取宇宙联合政府秘密情报,长期在多种场合多次制造混乱,阻挠政府对于后室所进行的,受法律保护的资源开采工作、移民工作乃至节目录制工作。
特工-TLDR-625:造成了不计其数的财产损失,甚至造成了宇宙联合政府人员的伤亡……
特工-TLDR-625:我们绝不接受对于宇宙联合政府财产安全的威胁,以及对于宇宙联合政府公民人身安全的威胁——
小奇:你怎么有谈论威胁的资格?
特工-TLDR-625: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特工-TLDR-625:我只知道,实体,不,怪物没有谈论人权的资格!
小奇:还是让我把这个故事讲完吧。有一天,山脚下又迎来了一群新的人类——
小奇:落头灵们以为这群人类是之前他们曾遇见的人类的同伴,热烈的欢迎了他们。
小奇:而迎接落头灵们的,是无比高效的清剿。
小奇:这些人类来自另一个“前厅”。他们的发展迫切需要后室中的资源,而落头灵们的新家正好位于他们划定的资源开采区——
小奇:落头灵们几乎无一幸免,少数的落头灵试图抵抗,但和人类的科技相比,简直是螳臂当车。
小奇:然而,有一个年幼的落头灵孩子,成功的被他的族人们送出了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层级……
白仞:所以,你是……
小奇:没错。
小奇:而面前的这位特工-TLDR-625,维贾伊·威亚斯先生,也是我的一位老熟人。
特工-TLDR-625:终于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在前室他们叫我公民-IND-WB-0163,在指挥部他们叫我代理指挥官-01-GEN,在小队他们叫我特工-TLDR-625,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自己的名字了。
特工-TLDR-625:当初漏下了你真是一个错误,怪物……
小奇:这位先生曾作为宇宙联合政府后室开发署的武装部队指挥官之一,为他们能够在后室里安全的窃取物资立下了犬马之劳。
小奇:在他的服役生涯里,维贾伊先生指挥了无数次针对阻碍资源开发的实体的清理任务,其中,就包括对于“落头鬼族群”的剿灭任务——
特工-TLDR-625:那本该是我一生中打过最漂亮的一仗:以最小的付出实现完美的压制与掌控。
特工-TLDR-625:可惜了,因为大意,我们漏下了你,还弄出不小的乱子。这让我险些遭到处死,最后被贬谪到一线,当了这么个小小的特工队长。
特工-TLDR-625:作为我官复原职的第一步,给我去死吧,怪物!想回家的,跟我冲上去!
(双方互相向对方的方向冲去。)
(艾洛子旋身佩剑横扫,逼退特工-OPRT-822。)
(白仞精神力割刀斩出,特工-MED-725翻滚闪避。)
(特工-MED-725起身侧踹,同时掏出定向立场发射器。)
特工-TECH-633:(喊道)这种距离还是不要使用立场发射器了,杀伤性太大——直接近身吧!
(小奇头颅回旋,从死角撞向特工-MED-725后脑。)
特工-OPRT-822:(后撤)还是,拉开一点距离再用吧——
(特工-MED-725紧急低头。特工-OPRT-822的定向立场发射器朝身后盲射。)
(艾洛子纵剑下劈,生生斩断特工-OPRT-822的发射器射线轨迹。)
艾洛子:我靠!乖乖,连这种我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很高科技的东西都能砍断,兄弟你这么牛逼怎么不早告诉我?
佩剑:(洋洋得意)我等——
艾洛子:我靠!
(不等佩剑吟完诗,特工-TLDR-625定向立场发射器蓄力,贯穿墙柱射向艾洛子。)
(艾洛子横剑硬接射线,被冲击力推得滑出数米。)
白仞:我们的远程支援呢?
莲子:在这呢!
(不远处,莲子侧身滑步,生物枪射向几名衣着十分显眼的特工。)
(特工-TECH-042旋身以手臂弹开火弹,同时掏出发射器反击。)
特工-TECH-042:这衣服可是防弹的——
(梅莉跃出掩体,开枪逼迫特工-TECH-042后退。)
(与此同时,特工-TECH-633定向立场射线扫灭弹雨,随后调成连射模式击破掩体,意图逼出莲子。)
(梅莉立马飞扑推开莲子,但自己的睡帽却不慎被一道射线波及——)
(帽子上顿时被烧出一个大洞,被烤黑的纤维残片停留在梅莉的金发上。)
(莲子赶忙把梅莉拖进了另一处掩体。)
特工-TECH-042:等一等,我头盔的身份识别模块没坏,刚刚识别出来了,那两个女孩好像是前室来的!
特工-MED-725:真假?我们队里身份识别模块没坏的应该就你一个了,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梅莉:(被拖行的同时)我警告你们哦,我和莲子也是宇宙联合政府的公民!你们要对自己的人民下毒手吗?
特工-MED-725:身份证号背一下。
梅莉:(支支吾吾)这个就……
特工-MED-725:(斩钉截铁)肯定是异人!各单位,那两个女的也不要放过!
(小奇叼起匕首,将头颅扔向特工-TLDR-625颈部。)
(特工-TLDR-625则直接徒手接住刺向自己咽喉的刀刃。)
特工-TLDR-625: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顶着的头颅还是你自己的吗,怪物?
(刀身在他的手里被握得扭曲变形。小奇的头颅仍然费力地向前发力。)
特工-TLDR-625:我来告诉你们吧。落头鬼有一种能力,可以佩戴上别人的刚切下来的头颅,连身形都能变成受害人的样子。这怪物就用这一招伪装成前室人员,杀了我们不少同僚!
(特工-TLDR-625猛然折断匕首。小奇吐出嘴里的刀柄,头颅在空中滚了一圈砸向前者的后脑。)
小奇:这刀……可是我的族长送给我的!
特工-OPRT-822:不赖,我们这就送你去见你的族长!
(特工-OPRT-822后跃同时发射器开火。)
(小奇则同时咬住特工-TLDR-625的作战服后脖颈,把他的脑袋推向了射来的射线。)
(一声炸响。特工-TLDR-625看上去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头盔上多了点灰尘。但头盔里边的那颗脑袋估计正在因为刚刚的一阵冲击而发晕。)
特工-TECH-633:不要怕,射线是无法对作战服造成任何损伤的!
小奇:(身体拍拍身旁的白仞)白仞,你那个稳定锚还有没有电?
白仞:应该说能量。有,倒是有,只是那次事件之后就一直没充能,现在应该不剩多少了——
小奇:借我用一下!
(白仞立马掏出稳定锚。)
(小奇接过后立马扔向自己的头颅。特工-OPRT-822试图用一记剪刀脚踢飞稳定锚,但太迟了。小奇半空中的头颅叼住了稳定锚,然后撞向地上刚要起身的特工-TLDR-625的头盔,按动了稳定锚的按钮。)
(剧烈的电子元件故障声。)
(几名特工此时的动作都不由自已,他们被困在作战服里的身体想要移动,稳定锚的冲击却让作战服中的传感器故障,导致电硬化纤维过载,作战服像某种硬壳一般将他们的身体牢牢锁住。)
(特工们尝试移动,动作看起来却像是机械舞。他们的身体也不好受——大量本就在他们身体中故障的植入体也受到影响,令每个人都痛苦万分。)
(位于稳定锚作用范围中心的特工-TLDR-625无疑状况最糟糕——他身上的作战服和他手上的武器都随着身体的颤抖冒出一簇一簇的电火花和一团一团的黑烟。抽搐几下后,他和小奇的头颅一同栽倒在地。)
(小奇的头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叼着稳定锚飞向自己身体的方向。)
特工-OPRT-822:队长……阵亡了?!
(特工-OPRT-822试图拦住半空中的那颗头,但伸不出手。)
特工-MED-725:是晕倒了,你个傻子!快救他!
特工-TECH-042:Me…can not 动……翻译芯片没坏?
(小奇吐出稳定锚,身体则完美的接住。)
小奇:趁现在快跑!
(小奇的脑袋回到了身体上。他扶正脑袋,招了招手,示意几个人向远处跑去。)
特工-TECH-042:不好,ET-7和那几个异人要逃跑了!
特工-MED-725:ET-7跟丢了还能再抓,队长挂了就不能复活了!快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特工-OPRT-822:可这儿哪有……
(一辆地铁在此时超现实地出现在层级内,并在小奇几人身旁停住,打开了车门。)
特工-OPRT-822:交通工具啊。
艾洛子:天助我也!大伙快上车!
特工-MED-725:不行的话我们就使用载具把队长送回前室——
特工-TECH-042:你疯了?我们的认证芯片都坏了,现在载具已经进入了保护模式,只能在后室内进行移动,要是想进行跨维度移动的话,载具在蓝色通道里就会自毁,到时候我们都活不了!
特工-TECH-633:要不要坐那辆地铁?
特工-TECH-042:手册里没写过有关地铁的事,那可能是什么伪装成地铁的危险实体!
(艾洛子掩护着其他几人上车。)
艾洛子:(看向特工们,嘲讽道)喂,你们确定不上车吗?
特工-OPRT-822:忘了你们了!(挣扎着,用发射器朝他们的方向开火)
(艾洛子在开火前就上了车,车门立马关上。射线击中列车,但列车和列车里的人都没受到任何伤害。)
后室地铁内部。
干净,整洁,列车内的各项设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门口传来悠扬的女声报站音,声音轻柔但足够听清。
列车的这节车厢内几乎空无一人——但远处的一节车厢里似乎坐着什么人。
主人公们。
一位老人。
莲子: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艾洛子:(欠身)没把那些混蛋赶尽杀绝,真是有点遗憾啊。
莲子:话说,刚才那个家伙说很久没听过自己的本名了,我也……稍微有点感触就是了。
白仞:怎么说?
莲子:前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证号,在学校有学号,在单位有工号。现在大部分前室人都习惯以编号相称了,用名字的反而少见。
艾洛子:那还取名干什么呢……
莲子:没准是用来和彻底不需要名字,只需要编号的机器区分?
艾洛子:我们这边给机器人取名字的也不少啊。
梅莉:(洋洋得意)我和莲酱1一直都是以对方的名字互相称呼的!
白仞:离经叛道的两个人啊……但这很酷。
莲子:彼此彼此~
艾洛子:这就是你们忘记身份证号的原因吗……
(小奇只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座位上,面色凝重。)
(远处,一名老者弓着腰,颤颤巍巍的向几人走来。)
老者:咳咳……
(几人也注意到了老者——他们刚才上车时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可能,这位老者和他们几人就是这趟地铁上为数不多的乘客。)
老者:咳……
莲子:做三小?
老者:年轻人们……咳……
老者:你们一定要记住……
艾洛子:记住什么?
老者:不管发生什么,你们就记住……
老者: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坐在这列车上啊……
艾洛子:去你的吧,座位那边有的是,还要我们给你让座?
老者:要是你们不听我的话……可是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哦……
莲子:侬要组撒?
老者:快下车……
艾洛子:为什么?
老者:(大喝)傻孩子们,快——跑——啊——
(小奇突然直起身来,用手里的匕首划开了老者的咽喉。众人一惊。)
(老者喉咙上的开口冒着血沫。小奇把刀伸向老人的后颈,剜下一块皮肉,拎起。)
小奇:看看这周围吧。
(众人扒着窗户看向外面,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车窗外的“景色”清晰可辨——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尽管外面十分昏暗,但也能依稀辨认出郊区的模样——)
(黑暗地铁。对众人来说,这里是货真价实的炼狱。)
(白仞和艾洛子的面色铁青。连对于后室不甚了解的莲子和梅莉都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小奇:他想骗我们在这里下车。
(小奇向众人展示着那块皮肉,上面有着一个被岁月打磨的痕迹极浅的刺青。)
小奇:看看这个。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没等小奇说完,列车突然停住了,让猝不及防的众人一个趔趄。)
(然而,列车内的音响里准时传来的却不是平常的报站声,而是仿佛几千几万人同时遭受酷刑时一同发出的,凄厉无比的惨叫。)
(列车内的灯由远及近,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列车内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和外面的环境几乎无差。尖叫声依然环绕着众人的耳畔。)
(众人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前,翻转的重力先一步让他们从原来或坐或站的地方落向了天花板,然后直接切出——)
(无人能助。)
后室,黑暗地铁,中央广场。
连反抗都不能做到,失去重心跌倒后,几人就直接穿过了后室地铁,坠向那污秽肮脏的地面,时间无法判断。
主人公们、邪教徒们、黑暗牧师和影子、“中心”行动小组,以及……
所谓的中心广场,不过是一个用于聚集邪教徒和身心已经无法离开此地的公共停车场罢了。不知经过了多少次轮回,它早已累计了一层厚重的血液、口水、泪水、汗液、骨髓以及排泄物,形成了一片垂直分层的永不僭越某种高度的黑褐色的丰饶沃土,埋葬着破碎的器官与骨骼,以及撕烂的纺织物。这九成的贡献,都来自那个三日就降临一次的层级的主人。
此地永久散发着堕黜嗅觉乃至一切感官的气息。
纵观这里,好不晦气。除了献祭时刻,许多邪教徒们总会环绕着停车场的中心,驻足不动。而哪怕献祭时刻降临,也总会有一群四肢跪地的人不愿离去。这些邪教徒没有刻板印象中的黑色的兜帽斗篷,没有亵渎的书籍与吟诵。他们穿着和你我同样的衣物,乃至一样寻常的配饰,其中也不乏被期望可以带来庇佑的那种。然而,当他们将自己的心身奉托给那将要到来的东西,一个同时被认为是无耻诓骗和至高至上的受诅受崇之物——黑暗地铁时,就已自愿拒绝了一切的援助。终有一日,在漫长的祭品寻找、诱拐、献祭事业结束后,他们的心身会被此地永远接纳。那时候,幸福的泪水从麻木的眼眶中落下,一切其余的体液也会自然驱动他们那已枯萎的肌肉,从身体中疯狂地排出,让他们在虚脱中五体投地。最后,邪教徒们都会像那些已经跪倒在地的人一样,哪怕黑暗地铁落下,也不会再躲避,而是去全意地接受最后的结局。
此众永久服务于这一无法被神智理解的事业。
再向外走,沃土的厚度愈发稀薄,是因为邪教徒和沉沦者的动作导致有机沉淀物无法积累过多。如果你有幸也拥有“中心”的行动组配备的隐身作战服,能够躲开这些失神之人,那么你就可以看到那条商业街,报废或者几乎报废的破车,以及很难说是否还可以被认为是“绿化”带的绿化带——因为实在没人会认为那像是木炭一样的枯树能带来任何的绿化,这一点就连层级的邪教徒也会认可。以及,还有那该死的教堂,主楼顶部挂着那两口鲜红的、被认为像是青铜质感的破钟——尽管郊区有时被认为是一个精神匮乏的世界,但似乎是为了补正这一点,这座天杀的可憎建筑被建造在这里。即便如此,耶稣依旧不会停留在这样一个几近亵渎的街区。不过忽略这一点,你依旧能有一丝人类社会尚且存在于某处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商业街的招商铺子的橱窗空无一物,虽然那两辆已经停产的甲壳虫和弗莱纳已经锈蚀得千疮百孔,但仍能在那些空房子的内部看到一些零碎的补给,比如几瓶发馊的不知颜色的杏仁水、保存完好的龙肉罐头、一小块生蛆的消食莴苣——味道依旧很好,同时在破车的座位和储物箱看到一些被长命锁、小十字架压住的各种纸条。而这些物品,都是那些加入教会没多久,在经历前几次的献祭时惶恐地躲避于此,开始怀念尚且存在希望的日子的邪教徒们留下的。大概是算他们最后一点光明的证明。
此楼阁永久收容精神或满或空的无助躯体。
最后,愿我们的灵魂和肉体还能尽多维系在一起一些时日……
(众人沉默……)
白仞:观光旅游的话,这儿不是个好选择。
莲子:原来……记载的炼狱,是这样一个所在。
梅莉:莲酱,我们有做错过什么吗?
莲子:(茫然)我不知道。
艾洛子:该死的,我们没人做错什么!
小奇:你们……还好吗……这鬼地方……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惊恐、黯然地。)
小奇:你们还记得刚才我干掉的那个老家伙吗?
小奇:你们记得那个消失的与“壁”同级的组织吗?
小奇:好吧,已经不能隐瞒,我该告诉你们了——他们是原计划中负责的混淆干扰部门。这群人是唯一一组不是被前室人改造,而是凭借自身癫狂的邪恶与之合作的“合法海盗”——拿着皇室的证书的那种。
(众人再次沉默……)
小奇:最后,前室人也受不了这种恐怖的畜生不如的人了——他们决定处决他们,就依靠“中心”的行动组,那些刚才和我们交手的家伙……
小奇:只要把他们骗到某个有聚落的宜居层级,他们就会乐于去大开杀戒……但这一次等待他们的,是枪炮。
艾洛子:恶有恶报,实际只是因果报应罢了。
小奇:九成的恶徒都死在了其中。按理讲,黑吃黑到这里就结束了。
小奇:但是那一天,一辆地铁冲进来,冲散了“中心”的人,一口把剩余一成的恶徒吞进了车厢。
小奇:这被救下的十来个人就来到了这个炼狱。其中大部分人就“死”在了这里——除非,成为连神智都被异化到无法理解的地步的怪物,还能算“活”着。
小奇:而他们的头头,就这样活了下来,成为了——
(红发少年回头一指。)
(不知何时,一个真正符合刻板印象的黑袍邪教怪人站在广场的污泥中,与众人的距离不足十步。他被一件黑色的长袍所覆盖,脖子上带着一个木制的大十字架,拄着一根有着红色宝石的手杖,站在不远处,玩味地看着这些落难者们。)
小奇:牧师。
小奇:天公不作美,每一环的误差,让这个混账东西终于是站稳了脚跟。
小奇:刚才被干掉的那个家伙,还有更多后来误入这里的流浪者,就这样成为了他的追随者。
黑暗牧师:(没人看清,但他就带着一种愚弄和戏谑的情绪,以非人的声音用拉丁语流利地说)本来,在遇上雕像和夺面怪人后,你们应该没有人能再记起我是谁了。
(尽管那牧师说着五人都没有学过的语言,但他们却都为之一惊——他们竟然能够听懂牧师说出的每一个单词。)
(艾洛子拔剑,冲上前就想给他一刀,却被地上凝聚的污秽绊倒,白发间满是红褐色的泥。)
(白仞刚想上前扶起他,却也被一地的烂泥掀翻,仰身向后倒下。)
(其余三人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脚下的烂泥也彻底硬化,让人无法动弹。)
(此时,天幕伸出,那巨大蛆虫一样的层级主人,降了下来……)
(动作迅速而不自然,就像被补帧过的动画一样。)
(艾洛子尝试抬起头去看那怪物,但头发被烂泥扯住。)
(白仞躺在地上,无法上前援助,亦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在空中穿梭的列车。)
(也许,许多年后,活过这遭,尘埃落定,白仞一定会很希望自己想不起那东西的样貌。)
(受难者构成的车厢?巨大的生物质梵塔黑色车身与红色的头灯?受难者的骨骼和血肉?以及能洒满整个停车场的排泄物和血液?)
(但是此时此刻,白仞看见的一切,都让他感觉自己的鬈发都在纠缠、蠕动,如同数以万计的铁线虫,从毛囊卵鞘中孵化,开始钻垦并吸食自己的眼球和脑仁。)
(不合时宜地,那两口巨大的、体毛浓密的青铜钟开始轮番敲响,越接近第12响,走调的声音被拉伸的越长……)
(眼见同伴有难,远处的三人也拔出各自的枪械,向着那逼近的神倾泻弹药。)
(但这阵枪响也被无限推延,子弹短暂划过空气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明显。)
(而现在的第十一响,让每一秒都被尽可能地微分,使得那些庞杂的感觉也逐渐剥离出来。)
有时候,我也感觉没人会对因为复杂理化作用而形成的发酵物、细小骨骼、织物碎片,以及一大窝铁线虫产卵之类的事情感兴趣。然而此时这兄弟俩就不得不面对这问题了。
如无意外,以后M.E.G.会少一个职员。
速切巨魔站点会少一个版主。
后室中会有一个种族彻底灭绝。
以及前室中再也不会有异常了。
……
不过,我想这还是一个基调比较积极的故事,大概。
于是非常有“机械降神”感觉的援助终于赶来了。
(形状如同一只加大的手掌的,毫无美感的机械凭空从地面切入、飞出,半握着拳,将那介于“可名状”和“不可名状”界限的地铁一拳打退。)
(各种悬在空中的枪弹掠过还在地上的艾洛子、白仞,刚好飞向了不远的教堂顶部的两口青铜钟,无序的子弹撞击声中断了第十二次敲钟。)
(牧师不禁一怔,随即马上意识到来者是谁,顿时气得全身颤抖,苍老的皮囊终于又有了一点人类的感觉。)
(这个犹如日本80s的动漫黄金时代里,机战动漫里会出现的机体上,赫然站着四个黑色的身影。)
(见到自己的神明被荒诞地一拳打退,这个冷酷的老疯子终于沉不住气了。)
黑暗牧师:(无助而愠恼)这……是大不敬的行为!
特工-OPRT-822:大不敬的行为?这可不是我们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特工-TECH-042:我们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当时处决时没杀干净你们几个败类!
黑暗牧师:(更多属于人的愤怒情绪和回忆似乎又出现在他的身上)原来,把我们像一次性的工具一样,用完就丢,也可以如此冠冕堂皇?
特工-MED-725:(挑眉,但由于隔着一顶头盔,从外面很难看见)你和你的那个“神”相处的不是挺愉快吗?也许你还是该谢谢我们。
特工-TECH-042:其实从你们奉命作恶的第一天,我们就想要杀了你们了。只是出于不能抗命的原则,没有下手就是了。
(特工-OPRT-822面向刚从满地烂泥中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小奇和艾洛子、白仞等人。)
特工-OPRT-822:喂,高危目标-ET-7,你们几个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艾洛子:(清理脸上的污物,有些有气无力)明显不是。
特工-OPRT-822:等我们先把旧账算完,再来结清新账。
(白仞则为自己实际上完好无缺的眼球及脑仁感到喜悦。)
(还是艾洛子更清醒一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拉着白仞回到两位少女和小奇的身边。随后几人马上撤出广场。)
(梅莉苍白如纸的面颊终于开始恢复血色。)
(莲子下意识地摘下礼帽,把它抱在胸前。)
(而小奇几乎是热泪盈眶,上前把这两兄弟抱在怀里。)
小奇:真的,我以为差点就要失去你们两个了……
艾洛子:但不管怎么说,你,莲子还有梅莉,以及前室的商貂都在等着我们……
莲子:确实是值得铭记的旅程……(又戴上了礼帽)
梅莉:真是的,怎么突然就莽撞地冲上去了?(忧虑地上下打量着两人)
白仞:(习惯性耸耸肩,用手指梳头发)好吧好吧,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我最乐意看到这群Team Frontrooms:Backrooms Police1的一次。
白仞:以及我也没想到“夏令营效应”是真的。说实话,我们真的认识不久来的。
梅莉&小奇:(明显有些不乐意)Come on, nerd!/哦↓,白仞——
莲子:我觉得白仞老兄这话确实是话糙理不糙。除了梅莉亲,我的人际关系仅限于导师和同课题组的其他几位同学了。
莲子:但就是这不到一日的冒险里,我倒是真的感觉你们几个家伙比梅莉以外的他们都更讨人喜欢。
(梅莉象征性锤了一下莲子,以示嗔怪。)
梅莉:Focus on mission!
白仞:(有些汗颜)呃,是的,我的本意是想提醒,那些特工,还有那个牧师,我们都还没解决呢?
(众人看向还在对峙的黑暗地铁、牧师以及乘坐巨手的特工们……)
艾洛子:那说的确实对。(拔出佩剑)
(这群青少年再次举起了各自的武器,先撤出广场,做出戒备架势。)
(教徒们则胆怯地躲在广场周围的封闭空间,观看这场将要爆发的恶战……)
(黑暗地铁发出刺耳的尖叫,像火箭一样冲向天空,消失在阴云之后。)
特工-OPRT-822:各就各位,开火!
(特工-TECH-633负责驾驶巨手,特工-OPRT-822、特工-MED-725以及特工-TECH-042则向着牧师倾泻当年就该落在他身上的那些弹药。)
(定向立场发射器调成定向爆破模式,密集的弹幕向着这个勉强有几分人样的神职人员飞去。)
(而密集的弹雨中还夹杂着几发角度迥异的来自生物枪与左轮手枪的弹药。)
(不幸的是,一瞬间,不知道牧师从哪里拎起一个邪教徒,挡在身前。一轮剧烈的爆破声和惨叫声后,教徒化作烂泥,牧师的身上只是多了更多的污痕。)
(而那尸体如同泥牛入海,缓缓溶解进了地面的污垢中。)
特工-TECH-633:(从操作台前回过头来)我发誓,刚才这家伙身边压根没人!
特工-OPRT-822:因为刚才目标使用了广场积累的生物质制造了一个“人”替他挡枪。
特工-MED-725:也许只是把曾属于一个作为祭品的异人的物质逆向拼接回去了……
特工-TECH-042:不不不,我看这该死的老头没这么简单。他到底是干什么了?
特工-TECH-042:好好想想,正常肉身能挡住立场弹药这么久?
(对于TECH-042的话,黑暗牧师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专心地吟诵着晦涩的唱词。)
(恐怕还得有一会儿才能把这牧师就地正法了。)
(然而此时,那窜入云海的黑暗地铁重新俯冲下来,掰断的联动杆好似蜈蚣的触爪。祂舒展着肢体,向着特工们扑来。)
(见到一个怪物做出这副架势袭来,本来还在专注于射击牧师的小奇、莲子、梅莉这三个“火枪手”不禁也走了神,停止开火,呆视这令人恐惧的恶神。)
(幸好TECH-633没有分心。)
(巨手半拢,带着几人沉入了地面。)
(这就让那地铁困惑不已,不得不半蜷起自己的轴杆,展开翅膀似的,向两侧撕开纯黑的车皮,一边发出一万辆有轨机车急刹、侧翻、扭曲撕裂的恼人噪音,一边滑翔着掠过地面,以免“以头抢地”。)
(然后祂就被特工们驾驶的重新钻出地面的巨手从背后狠狠揍了一拳,重重地撞在教堂悬挂大钟的塔楼上。)
(那教堂受此重击,仍是完好无缺。)
(而顶部的大钟受到震动,剧烈地震颤起来,从钟里开始缓慢地滴下粉红色的粘稠浆状物。)
(但不知为何,随着巨钟渗血,地铁蜷缩了起来,本就已经撕开的梵塔黑车皮直接皱巴巴地缩成模糊的一团,轴承、联动杆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器官和骨骼抖落在教堂四周,仿佛祂正承受着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特工们不禁为偷袭成功而喝彩起来。)
(然而随后,他们就听到了此生他们听过最糟糕的声音。)
(那是十万辆火车一齐拉响汽笛的尖叫——没有经过耳膜,反而直接传进了他们的大脑。)
(如同被次声波震慑的群雁一样,特工们直挺挺地从巨手上翻落,砸在积满陈年污浊的房顶上又顺着屋顶的坡度滑下,最后滑进了挂着大钟的塔楼里。)
(似乎能远远的看到,从钟楼里冲上来了什么人,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特工们扭打在一起——只是,没人能看清那些“人”的面目。)
(重新振作的黑暗地铁则是怒不可遏,挣开抵着自己的巨手,用杆末端的吸盘一样柔韧的车轮裹起巨手,沿着层级内铁轨的走向飞远……)
(话说回艾洛子一行人。)
(几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巨手与地铁的打斗吸引,而层级削弱感官的环境也削弱了感知。)
(完全没注意到牧师的咒语开始生效,四面八方的骚动越来越强烈。)
(广场足以淹没脚踝的腐臭物质开始沸腾,油花四溅,氧化酸败以及氨臭中又增添了一丝硫磺皂的气味。)
(邪教徒残余的皮囊以卧跪的姿势从污泥中浮现。)
(体液就像蠕虫一样注入了他们的身躯,又纠缠成富含孔洞的皂化物脉络,将整张人皮支撑起来。)
(如此,一群本已死去的邪教徒就要被做成了弱郎了……)
(白仞最先反应过来,没有傻站着,在手提包中拨开气泡纸,拆下变压器,取出充当移动电源的两瓶黑色瓶装闪电。)
(随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群活灵活现的“拉奥孔群像”丢了一瓶过去。)
(第一批被重新召唤出来的邪教徒们瞬间就被炸成了弗朗西斯·培根的画作,充满了动态模糊的美感。)
(这“充电宝”的威力确实不小。)
(混乱过后,广场上燃起分散而微弱的带着氨臭与硫磺的小火苗。)
(以及只有三人幸存。)
(分别是幽默的高个子,聪明的中个子和沉默的矮个子。)
(这错落有致的三人似乎有话说。)
高个子:哦,我怎么复活了?答案是我早就把自己拆开来扔进池子里等着你们了。
白仞:(试图在背包里找出来其他远程武器,顺便搭话道)那你藏的挺好的……
(另外俩人则一声不吭,眼看着高个子缓缓走向白仞。)
高个子:不不不,我偷喝黑色肉汤大杂烩不带你们是我的礼数不周!但我还能请你吃点其他肉制品。
白仞:(头也不抬)好极了,折腾这么久我寻思我也饿了。菜谱上有什么?
高个子:My big sausage♂.
白仞:(抬头)😅
(高个子从自己的黑色长袍里抽出一柄棍棒——那是一根由骨骼作为支架,皮肤、肌肉以及筋膜包裹的棍棒,看上去就像一根……红肠。)
(高个子开始跑起来,白仞身边其余几人开始戒备。)
(其余两个邪教徒依旧按兵不动。)
高个子:我能给你像抻面一样抻成十八码1的——
(就当高个子快走到广场边缘时,他被一刀割断了脚踝——这是完成整备的白仞所为。)
(再跟上一脚,高个子直接仰头倒在了一地还在沸腾的黑红色浆糊里,沸腾的流动物直接灌入了他的五官。)
高个子:(挣扎着乱挥手臂,咕嘟咕嘟,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看窝炒鸡打虏……
白仞:(回过头去,抛给艾洛子一把挂着保险的半自动扩容改装手枪)抱歉了,只有这个。
艾洛子:(接枪,打开保险,拉开套筒)不赖啊,甚至给弹簧又加重了……呃,等下,老弟,你怎么办——
(话未说完,艾洛子直接开枪向白仞身后射去。)
(而白仞背后,那两个把垂死的高个子当作垫脚石的邪教徒正在缓缓走来。)
艾洛子:我操啊,竟然用黑客搭路。
(为首的中个子刚好扭头躲过了子弹。)
(矮个子由于身高优势,也躲过了子弹。)
中个子:(皮笑肉不笑,伸出右手挡在艾洛子的枪口和脑袋之间,缓缓地左右摇着)不要着急开枪啊。
小奇:(翻了个白眼)那刚才蹲在地上那老兄起身时砍断你们同伴的脚踝时,你们俩就一声不吭?
中个子:(作惋惜状)那只是个年纪比不上身高,觉得当教众可以穿黑衣黑袍,看起来很酷的傻小子,对于不可直呼名字的主宰而言,他活不活着无所谓。
白仞:嘿!你知道吗,我最看不起你这种社达了。
中个子:无所谓了,一切都是For the Greater Good。可小兄弟,你说我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你做的事情却正是社达会干的事儿啊——你无情地杀死了一个小孩,因为你比他强,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夺走了他的性命——
(然后中个子的头也被一连串的火弹炸成了放射状。)
莲子:——我们一般不认为邪教徒是什么社会的一份子——啊!
(话又未说完,矮子整个人都飞扑了过来。)
(严格来说,矮子压根没有所谓的意识,他之所以看起来是在走路,是因为——)
(矮子的身体里压缩着的无数根皂化条状物不断伸展舒张,已经无法被他半破的皮囊约束住,如同一根根被拧成弹簧,现在就要回弹的钢筋,向着在众人最前面的白仞飞射过来……)
(幸好小奇早些时候察觉到了异样,在这个危险的时刻将自己的头从颈上射出,将白仞撞开。)
(皂化条插进石砖地面中。)
白仞:喔……谢,谢谢……
小奇(只剩个头):搭把手,帮着把我的头送回去吧。节省一点体力,因为马上……
(与此同时,很不妙的事情也在发生着:又有二三十个浸满了黑暗沃土的邪教徒以弱郎的姿态,从停车场这汪沸腾的烂泥中升起,踏着尸骨未寒的高个子走来。)
(不要命的夺面军推开瑟瑟发抖的教徒,也开始从建筑物里冲出,奔向我们的主角们。作为黑暗牧师的私兵,他们目前还很乐意去战死牺牲的。)
(白仞起身,把小奇脖口切面的污泥抹去,将头接驳回断颈。)
(艾洛子一手持佩剑,另一手持枪。)
梅莉:所以下一步我们是去——
(她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住……)
(那牧师吟诵着咒语,同时向着广场外围缓缓挪步,移向教堂。)
小奇:(给手枪换弹)看来这牧师是准备开溜了。
艾洛子:(如同军官一样扬起佩剑)追!
(于是一行人穿过广场径直跑向牧师——)
白仞:(一拍脑门,喊住其他人):不不不不不不——!你们还记得我和艾洛是怎么差点出事的吗?
(五个人耸了耸肩,表示颇为遗憾。)
(于是一行人绕着广场,一面防备并劈砍包抄过来的暴徒、教众和怪物,一面朝着那牧师开火,让他不得不总是分心去挡枪。)
(广场外围足有半公里。)
(四人向着牧师不断地火力压制。)
(队末的白仞没有枪支,已经和冲在最前的夺面军短兵相接。)
(长剑刃的精神力割刀让白仞在这场与拿着匕首的暴徒的不间断近身搏斗中占据了一些优势。)
(然而充满空腔结构的皂化物壁垒显著地削弱实弹武器的子弹动能。)
(于是小奇和艾洛子只能等使用生物枪的两位少女撕开缺口后补枪。)
(如此一来,经过几轮攒射,莲子已经气喘吁吁,而梅莉脸上的血色已经有些淡薄了。)
小奇:(把自己手上的左轮扔给了莲子,并搭住艾洛子的肩膀)不行,这东西果然还是不能一直让你们俩拿着。二位姑娘,我们换枪!打空子弹就马上把枪丢给我们!
(莲子接住了那沉重的左轮,随后立即立马把那只打空弹夹、尝试再次伸出枝条吸吮自己血液的生物枪丢给小奇。)
(而艾洛子则是直接走到有些力竭的梅莉身边,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把弹匣将尽的生物枪。)
莲子:如果说这枪是光枪的话,那打最高分还是实在是太烧电了。
梅莉:(大病初愈般,如释重负)我说,艾洛老弟,你想过把这枪扔进广场的烂泥里,让它吸血吸个痛快吗?
白仞:(手上抡起的长剑没有停下,抢在艾洛子之前回答)Well,actually🤓,这生物枪实际上还是个老吃家,质量差的血液它还不喝呢。这满地的脏东西,我想它们喝了也许会变异罢。
梅莉:呃,所以这算是夸我们俩的血质量好吗?
白仞:大概?至少艾洛他这两把”爆弹枪“确实是抽了不少你们的血,一点卡壳停顿的意思也没有。
(路途过半。老牧师已经撤出了广场,顿时健步如飞,向着教堂跑去。)
(而弱郎已经开始从侧翼联合起夺面军与少部分狂信徒展开围剿。)
(时间紧迫,牧师的咒语只能召唤这些千疮百孔的血污皂化条编织出来的,结构脆弱的弱郎。)
(扭曲压缩的皂化条缓缓地回弹破裂,发出拉伸浆糊的粘稠声音。)
(弱郎的步伐歪歪斜斜,开线并舒展的内脏,让它们看起来真的像一群欢脱的僵尸,蹦蹦跳跳,癫痫发作似的向着广场外围包抄阻击。)
(在这个释放动能的过程中,有些弱郎控制不住身形,失去重心并被自己的”内脏“弹射出去,挡住了牧师去往教堂的道路。)
(这让本就心烦意乱的牧师大为光火,不得不一边召唤弱郎挡住火力压制,一边频繁绕路,或者直接将挡路的弱郎重新化做血污。他懊悔自己之前没有在其他层级时给出激进的指示,提前消灭掉这些跟在身后的小年轻。)
(……)
(此时白仞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由于既要防范身后的追兵,又要挡住不时弹射起步、如同奇行种的弱郎,他几次收剑应对不及时,就被邪教徒抓住了破绽,使得衣袖与手臂上增添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刀痕与爪痕。)
艾洛子:(清空弹夹,把自己的生物枪也给小奇)兄弟,你能手持双枪吗?
小奇:不是,你……
(还没回答,那把生物枪就将根茎扎进了小奇的皮肉。)
(艾洛子已经拿着佩剑和白仞并肩作战,清剿近身的敌人。)
白仞:哥,那牧师到哪里了?
艾洛子:快让他逃进教堂了——如果他进去就锁门,我们的麻烦就又多了。
佩剑: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
白仞:考虑总体优势,我们可能才是实际上在被追着打的那个。
佩剑:呃……
(没办法,小奇只是叹气,随后咬住牙关,左右开弓,扫清这不到两百米的道路的阻碍。)
(火盐爆弹将一团团盘根错节的人体轰开……)
(比起两个前室少女的血,似乎生物枪对于这最后的落头灵之血更有兴趣。)
(红发的落头灵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
(只有粒子束破空声和刀剑相撞的金铁声,以及熟悉的火器爆响。)
是不是,有点像自己尚且年幼时,所遭受的那场灾难呢……
昏黑中,眼前的破败的建筑变成了村庄的房屋。
那时,大人们掩护他和其他几个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孩子,窜入了巷道。
这五六个年幼的落头灵刚进入巷子,身后就被火舌吞没。那个年纪尚小的弟弟,没能跟上队伍,就直接消失在了光与热之中。
一身黝黑军装的突击队员们拿着短刀和虎爪刀,在火光消失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追了过来。
大型军械和载具无法进入小巷,而重火力轰炸又可能对层级造成未知的损害,以及可能是异人亚种的未知实体们的研究价值仅次于消灭价值。于是,当时还是指挥官的代理指挥官-01-GEN,或者说维贾伊·威亚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令在更大规模的清剿前让士兵们尝试活捉这些幼年的落头灵,为自己博取更多的军功。
年纪稍大的兄长与姐妹拿着短棒和反曲弓,尽可能地阻止这些侵略者。
但跑动和打斗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
队末的两位兄长稍有不慎,就被突击队员下绊子,制服在地上。
而姐妹们也用尽了箭矢,无力救起倒地的同胞,只能将弓作为武器去招架更进一步的攻势。
那时,小奇的手上只有那把族长赠予的匕首——那把每个人都有一把的宽刃匕首。
由于落头灵独特的身体构造,大多数时候,适合衔起的匕首会是一种很适合的工具。
历代的族长,虽然有着一族领袖的职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干着铁匠的工作,用矿工们带回来的金属打出刀铲锄耙等工具,以及为每个族人量身定制的匕首。
制作适合衔咬的匕首,又需要熟悉每个族人的特质,锻造匕首所用的金属的秉性,以及炉火乃至气候。这些知识在先古时代,除了能帮助锻造一把好匕首,也能指引人们的生产劳作。于是从古到今,就有了让村庄中最好的铁匠担任族长的老传统。
而落头灵们的最后一任族长,就是在这场侵略中的第一个受害者。
当族长不明真相,主动出村想去给这些前室来客接风洗尘,却被大笑着的维贾伊·威亚斯直接押倒在地,划开咽喉时,他只能用最后的声音让随行的几个族人去警告其他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的族人。
小奇见到兄弟有难,本来也想与这些士兵拼命,就衔起了匕首,要直接发起偷袭,去救大哥和二哥。
而姐姐察觉了这一点,直接按住了他的头。
“不行,救不了他们了!快走!”
“不,我们去把他俩弄起来!你先去追!”
然而,少了一个人的牵制,哪怕只有一刻,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们也成功得手,揪住了妹妹的长发,直接将她拽倒在地。
如果一切没有差错,姐姐就会继续护送自己到巷子的尽头,穿过树林,从那座平日他们不被允许接近的旧矿山切出层级。
而她自己也会因为力竭,被突击队员擒下。
之后,躲在矿洞、朝着洞外远处的镇子投去最后一瞥的小奇,会见到会整条小巷连着两侧的房屋,以及突击队员,都会在一声夹带惨叫、惊呼和怒骂的巨响中随着蘑菇状的烟尘云化为乌有。
那条小巷两侧的房屋是仓库,储备了一些前几天从友善的外乡行脚商人那里买来的,用来开矿的橙黄色液体。据族长说,这些叫做火油的东西很不得了,略有扰动,就能将整个仓库连带着巷子炸上天……
(“不!!”)
红头发的孩子这一次没有听姐姐的话。
手中那把村长赠予的匕首已经断裂。眨眼间,断刃与刀柄化为齑粉。
取而代之的,是两把从皮肤中生长、破掌而出的伯莱塔M9手枪——它们还在抽吸自己的血液。
小奇,扣下了扳机。
密集的火弹呼啸着噬向士兵,直接让那几个压制着妹妹和两位哥哥的军人“光荣殉职”了。
三人惊魂未定,却也是清醒,挣开残破的断肢就赶忙跟上了小奇和……
(“莲子?”)
(年幼记忆中已经开始偏差模糊的大哥、二哥还有妹妹的模样,逐渐与眼前的艾洛子、白仞还有梅莉重合、回正。)
(故乡层级小镇的土路泥墙也变回了充满融化的粉色和黑色的血污,破碎骸骨,以及饱瘪不一的眼球的砖石路——不知不觉,他们与牧师的间距再一次不足十步远。)
(三人拼命地奔跑过来,浑身是血。其中艾洛子和白仞更是遍体鳞伤。)
(幸好梅莉的状况能比这两位更好一些,她还在惊魂未定地尝试把紧紧攥住自己头发的断手拆下。)
(小奇交给梅莉的那把大口径左轮和弹药袋在刚才的缠斗被当成钝器砸在了那只抓着她头发的弱郎身上,留在了那怪物的身体里,又被爆弹引燃殉爆,解了众人的围。)
艾洛子:(咳嗽了几下)谢……谢了,兄弟,看来你真的能玩转两把枪?!
梅莉:(惊恐的声音中带着愧疚)对不起对不起,那把左轮手枪,我弄丢了……
艾洛子:唉,先活下来就好。
(白仞则是把身边那个本来准备摔碎的另一瓶黑色闪电收了起来。他对于自己差点做出的鲁莽之举有些后怕。)
(而“姐姐”,或者说,莲子,见到几人没事,脸上多了几分宽慰。)
(随后她又举枪瞄向了近在咫尺,快要跑进教堂的牧师……但是弹匣早就在刚才同伴被抓住的时候打完了。)
莲子:(一边继续追赶,一边向着跑来的白仞喊道)白仞老弟,你还有其他弹匣吗?我这个打空了!
白仞:(无奈地)没办法了。这枪哪里都好,射程、容量还有威力都不错,就是换弹特费劲。
白仞:丢了吧,拿着空枪占着手也不是个事儿。你去从小奇手上拿下来一把枪,我们这就逮住那可恶的老牧师!
(回看小奇:失血导致的幻觉与现实的重叠,依旧让他的意识迷离不清。只是机械地举着两把生物枪,跑动着。)
(直到莲子从他手上拔下一把生物枪。他才疼醒过来。)
小奇:喔……我们,是不是快追上牧师了?
(莲子再次向着牧师开火,但牧师已经闪身进了教堂。子弹没能在即将闭合的厚重木门上留下痕迹。)
梅莉:嘿,我都差点消灭他了!他快跑了!
(小奇见状不好,从胸前的风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扳手,衔住,将头飞射向门缝,成功卡住了木门。)
(本想着自己进屋锁门就可以放心施展仪式,修复大钟让黑暗地铁重新恢复“理智”1,结果在这节骨眼被逮住的牧师自然是怒不可遏,找不到先前随手拿着的手杖,他就抡起胸前的大十字架,朝着小奇的头砸去,可那落头灵早已收回了头颅,让牧师砸了个空。)
(牧师只得匆忙奔向楼梯,爬上钟楼,希望还能来得及把主子摇回来,以拯救自己。)
(紧接着,赶来的小奇一脚踹开了木门,拾起扳手。其余四人也紧随其后,赶了过来。)
小奇:跟上!
(众人握着手中的武器,追随着牧师的脚步。)
(进屋时,小奇不忘再把那厚重的木门关好,吃力抬上了沉重的门闩,又拴上刚才牧师没能成功拴上的锁链,以防后面跟着的邪教徒和弱郎打扰。)
(他们竟然在教堂里看到了四个他们的老朋友——那四位前室来的特工。此时此刻,四个特工正分别被四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看不清脸的“人”押着——层级档案中记载的影子,黑暗牧师的左右手。)
黑暗牧师:(慌忙地说)那衣服能隔绝他们受到的伤害!想办法扒下他们的衣服!然后,杀死他们!
特工-MED-725:(吃力地说)别逗了!衣服只有在前室制造的休眠舱室里才能解开……别白费功夫……了……
(押着她的那只影子又加大了手中动作的力度。)
白仞:这就是……猛虎难敌群狼吗。
艾洛子:我记得写档案的那个麦格仔猜测影子不止两个。看来真被他猜对了。
(影子和特工们离刚进来的五个人并不远。然而,他们之间却被某种貌似是早已建好的用钢筋焊成的栏杆挡住了,栏杆上还挂着削尖的骨刺。看来这里曾经是用于关押什么东西的地方。)
(尽管几名特工身着象征着全前室最前沿科技的作战服,同时奋力抵抗着,他们依然被影子们用身体压制着。)
(看来,能在一定程度上用科学解释的东西终究还是无法与彻底的超自然生命所抗衡。)
(影子们并没有发现衣服外侧有什么类似于拉链或者纽扣的,能够打开这件衣服的装置。)
(特工们光是抵抗影子们制服他们的动作就用尽了连续经历数轮战斗后残存的最后一点体力,此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其中一个影子发现了它所押着的特工的后颈处,衣服与头盔连接的地方有一个它不知道作用的极小的小装置。它在上面摸索着,但无法发现按钮或者屏幕之类的能够激活它的东西……)
(于是,影子化为了一缕更加纯粹的“影子”,试图从装置的缝隙钻进去。它原先身上穿着的衣服失去了支撑,顿时掉在地上。)
特工-TECH-633:(吃力地发出声音)那是……战斗服的……
特工-TECH-633:(尽管发声吃力,仍能听出他的惊恐)弹射装置——
(影子们只会执行它们的主人的命令,能听进去的只有主人的话,其余什么人的话语基本上都会被它们忽略。它们只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应该能完成主人下达的任务的方法。)
(于是,其他三个影子如法炮制,钻入了剩下三人衣服上的弹射装置。)
(随后,四声某种发动机的轰鸣几乎同时响起。作战服从后面解开了,后背上张开了一条原先并不存在于其上的缝——但其中装着的人已经不见,他们已经在与作战服所连接的内衬速卡服上安装的大功率逃生用反重力引擎的推动下飞向了屋顶,高性能速卡服又让四人毫发无伤地卡出屋顶,继续飞上了天空。)
(至于飞到哪里,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地上于是散落着四身西装和四身作战服。)
(作战服们又响起几声滋滋声,是正在工作的自毁系统。为了防止使用者逃生后作战服落到其他人手里,自毁系统会在确认使用者脱离战斗服之后立即启动。作战服内置的所有高精尖设备会在确保所有内部元件被粉碎到彻底无法还原的前提下于三秒内自毁完毕,同时作战服的体态自适应系统也会超频工作。完成自毁后,作战服的所有功能都会失效,尺寸也会缩小到任何人类都无法穿上的地步,基本上成为一摊没用的纤维。)
(然而,不知是否因为之前在Level 11事件的影响,还是在之后的战斗中导致的故障,四身作战服的自毁都失败了。滋滋声在刚响起的那一刻就停了下来。)
(正踏着通往钟楼楼顶的长长的楼梯的五个人也注意到四个穿着全黑衬衣的人飞了出去。)
莲子:那是,速卡服?
梅莉:看上去比那些选手们的速卡服还高级啊。等等,他们的速卡服怎么还能发光?
小奇:又让他们跑了……
(既然四名特工已经逃离,五个人当下的任务就成了挟牧师以令怪物,先结束实体和邪教徒们的攻势再做进一步打算。)
(钟楼上,挂着那两口大钟的地方。)
(深红色的两口大钟因刚才的攻击而深受损伤,枪弹打出的凹坑正往外淌着红黄相间的半透明脓浆。)
(一滴恶臭的脓血正好落在刚刚走到钟下的黑暗牧师的头上。)
(此刻,牧师见到大钟的这般样子,心疼地仿佛要流出泪来——流进眼角又从眼睑漏出的脓水为他早已不会工作的泪腺代了劳。)
黑暗牧师:(此时,曾经那令人恐惧的非人声音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呢喃声。)我的主,我的主,莫弃您在天堂中的义子而去啊,我的主,我的主……
(牧师看到了地上掉着的长钩。)
(一些仍属于社会含义上的“人”时的记忆开始在牧师的脑海中浮现。)
(那时的他,只是个自认为的一般程度的变态杀人狂。在他刚刚被自己的神明用口与腹亲自拯救时,真正见识到超乎他理解能力的恐怖的他吓得瘫坐在地板上,尿了一裤子。)
(他刚刚来到这个层级,刚刚在神与他的心灵感应中被选为神的主祭,被选为光荣的领导者。)
(神恩赐他的第一个试炼是,撼动那两口如神的躯体般血红的大钟。)
(那时的他还未完成所有的试炼,因而并未正式成为牧师,也自然没有如今他使用自如的神恩赐给他的任何能力。他哆嗦着腿,试着爬到钟的高度拨动钟的钟锤,但失败了,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他决定做一把长长的钩子。)
(以数根粗长的脊柱和大骨作为钩柄,用烘干拧紧的小肠所制成的绳子固定,在把手处缠绕上一层层拔去杂毛的皮肤,将不牢固的缝隙用脂肪和碎肉填满,最后用对半锯开的盆骨和下颚骨制成用来拨动钟锤的钩子。)
(这所有的一切素材,都是由发誓追随他到死的,曾经的同伴所自愿提供的。)
(终于,他第一次拨动了钟,让钟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终于,他成为了统治这片天堂的牧师。)
(终于,他不使用钩子也能用自己的能力让两口大钟被敲响了。)
(但,随着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失去了作用……)
(他向来认为和神明共享同一颜色的大钟也是神明的一部分。神明的一部分受伤,则自然触怒了神明。)
(他必须修补起神明的伤口,以示对祂的绝对的忠诚。)
(他把手伸向那杆长钩。)
(说来奇怪,许是沾染上了神的伟力,历经数年,长钩上附着的皮肉仍然新鲜得如同刚糊上去那般,甚至于生长出了些新的息肉,知道是不是错觉。)
(黑暗牧师用干瘪的双手撕扯着上面的肉。可能是觉得不够快,又用上了嘴和牙齿,直到蓄积了满口满手的血肉。)
(之后,牧师飞到两口大钟的高度,用自己手中的肉涂抹在大钟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口中扣出肉,也涂抹在其上。)
(他重复着这一系列动作,直到口中的残肉被扣完,给出了他的舌头足够的说话空间。)
(于是,黑暗牧师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继续“修缮”着那口大钟——)
黑暗牧师:我的主,我的主,我为您献上第十二声啼哭——
(直到所有的从长钩上撕扯下的血肉都被用尽。)
(钟大抵是完成了修复。牧师感到一阵饱足感,仿佛刚才的那些血肉进入的是他的胃袋。)
(然而,当他试图再次用意念操纵两口大钟鸣响时,迎接他的却是失败。)
(震惊席卷了牧师。不,不,这不可能,虔诚的他一向是有求必应的……)
(思来想去,一定是因为神认为此刻的他还不够虔诚。)
(他必须立刻证明自己的虔诚。)
黑暗牧师:我遵从您的命令……
(牧师竟然直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悬浮片刻后,将自己的整个身体砸向了那两口大钟中的其中一口。)
(牧师的身体在一口大钟上短暂贴了片刻,随后又飞离,又再次向着另一口大钟冲撞。)
(像是终于开始回应他浸染着血的虔诚,两口大钟缓缓地发出了微弱的嗡鸣,且声响正慢慢地升高……)
(黑暗牧师继续重复着这一步骤,在两口大钟间来回冲撞,试图扩大大钟的响鸣。仿佛在为第十二次钟声当着合音,黑暗牧师也在以身体作锤鸣钟时再次以那熟悉的,非人的腔调发出了介于祈祷与哀嚎之间的声音。)
黑暗牧师:我的主!天使!!黑暗之神!!最为伟大的救世主!!!
黑暗牧师:你他妈的,保佑我!!!!!
(直到这时,五人才终于登上塔顶。但是,晚了,第十二次钟鸣已然响起……那怪物也将如期而至——)
艾洛子:等等,那个手一样的东西是不是被那地铁带走了?
艾洛子:我有一计。或许黑暗地铁回来了并不是一件坏事!
莲子:我晓得啦!我们回教堂换上那些特工留下的作战服,然后等黑暗地铁回来直接跳帮到他们的载具上!再然后,逃离后室!
白仞:那我们快下去!
黑暗牧师:(刚刚注意到他们)哼,想逃?
(牧师念动咒语,数条尖锐的皂化条状物向着几人飞来。)
(小奇直接拽下风衣,在半空中把衣服甩了一圈。飞来的东西全都被挡下。)
小奇:这次换我来殿后……
小奇:你们快去拿那些衣服!
白仞:可——
小奇:请,不要为我担心。
小奇:我正好也有一笔账要和这个老牧师的算一算。
(小奇把风衣又围在身上,给了另外四人一个坚定的眼神。)
(四人连忙下楼。)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那扎眼的栏杆,然后是里面的衣服。)
艾洛子:有没有什么够长的棍子……
艾洛子:我想到了🤓️☝️既然那作战服很坚固,连我的佩剑都砍不动,那我也可以直接用佩剑把它们勾出来,这样也不会伤到衣服。
艾洛子:说干就干!
(艾洛子连忙跑下去,把佩剑伸进栏杆的缝隙里。)
(然而,由于栏杆上绑着的骨刺,艾洛子不敢靠近栏杆太近,佩剑也自然无法靠近作战服分毫。)
(大抵是不满足于主人将自己用于如此窝囊的用途,佩剑发出不满的嗡鸣,直接在艾洛子的手里自己动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将两旁的栏杆砍断,砍出一个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洞。)
艾洛子:(惊讶)……谢谢哈。
佩剑: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艾洛子连忙收起佩剑,从洞里钻了进去,拿出作战服,分给另外三人。)
艾洛子:话说,这玩意怎么穿?
(艾洛子把手伸向了衣服后面的开口。突然,一阵布料伸展的声音传来——衣服开始自动调节尺寸,以贴合新主人的身材,同时竟然开始自动套到艾洛子身上。)
(其他三人见状,也将信将疑地把身体伸进了开口——)
(仅过了几秒钟,四人便完成了穿戴。)
艾洛子:哪都好,只是感觉后背有点漏风……
(作战服弹射时于后背上制造出的开口是不可逆的。因此,四人穿上的作战服只能做到覆盖他们的躯干前方和四肢。)
莲子:虽然这衣服紧紧贴着身体……我倒一点不觉得闷啊。不如说,还有点……凉快?
梅莉:科技的力量……要知道我们这时候可是还没脱掉我们原先穿着的衣服啊。
白仞:(活动四肢)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艾洛子:不好,小奇还在楼上!我们得快去支援他!
(教堂的大门外又突然传来几声火盐爆炸的响声。木门上产生的一些裂痕哪怕是在木门内侧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莲子:教堂的大门也快支撑不住了,我们只能跑上去了!
(几人慌忙地再次跑上楼梯,不过这次,身上的高科技作战服还是给了他们一点底气。)
(原来,刚才,追逐着几人的弱郎们早已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堵在大门前的大部分生物一来没有使用技巧或工具开门的智能,二来没有直接挤破大门的体魄,哪怕是成百上千只它们也一样。)
(大门外已经贴上了几条扁扁的尸骸,它们是被来自后面的潮水般的同类活生生挤爆的,冲在最前面的弱郎们。)
(在发现主角们躲进教堂后,几个目睹了一系列惨状却仍然对黑暗牧师以及黑暗地铁十二分虔诚,同时还有着一点尚为正常人时的智慧的教徒——也就是参与围剿的狂信徒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奔向了自己的家里,拿取能够开门的东西,例如电锯、切割机、锤子、火盐锭、TNT等物,以及准备在捕获主角团后用在他们身上的各式武器和刑具。)
(听见了第十二声钟声的召唤,这些聪明的邪教徒们重新奔赴广场,想要向黑暗地铁献祭那些闯入的异乡人们以此邀功,却发现教堂门口已经几乎被弱郎们完全堵死。)
邪教徒领队:不不不不不不,我无疑是愤怒的😡
(他们无疑是极度愤怒的,于是先把一部分本来准备一起用在大门上的火盐先招呼到了堵门的弱郎群们身上。)
(几声爆炸声后,堵在门口的弱郎们差不多都被炸飞了。)
邪教徒领队:马上就能刀子见血了,我无疑是喜悦的,你们两个,赶快把门锯开!
(分别带着电锯和切割机的两个教徒马上顶了上去。但他们所做的,也不过是用手里的东西对着大门胡乱地挥舞,毕竟他们收集这些东西的初衷并非是为了进行专业的施工,而只是增加一种杀人的手段。这无疑给领队的血压都看高了,如果他还记得血压是什么意思的话。)
邪教徒领队:你们这几个废物,锯那些裂缝!
(邪教徒们对着刚才火盐炸出的裂缝开始切割,刺耳的噪音响起,木屑像是雨一般落下。)
(然而这些邪教徒的智商只能说在邪教徒里属于拔尖的,放到正常的社会恐怕还抵不过一只成年边牧。领队更加愤怒了。)
邪教徒领队:直接上锤子!砸那些裂缝!
(后面拿锤子的几个邪教徒冲了上去,先用锤子砸翻了正在锯门的两个信徒——因为他们挡道了,然后开始把手里的大锤抡向木门。)
(终于,在邪教徒们的不懈努力下,其中一扇大门的一部分真的被砸出一个可供人穿行的窄缝。虽然还没正式进入战斗就发生了队内减员,领队无疑是伤心的,但他们终于可以进入教堂里了,领队无疑是开心的。)
邪教徒领队:为了救世主!我们上!
(邪教徒们一起涌向那裂缝,但却都没成功挤进去。)
邪教徒领队:不行!你们这么钻是钻不进去的!一个一个钻进去!
(话说回主角一行。在邪教徒逼近大门前,他们就已经跑回了钟楼顶上。)
(一上楼,他们就看到了小奇,还有远方空中正漂浮着的黑暗牧师。)
黑暗牧师:(比以往的声音更低沉)当年清剿的时候,我们怎么把你漏下了?
小奇:(喘着粗气)那是因为我在你们进场之前就逃走了,蠢货。
黑暗牧师:逃啊,继续逃啊,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两个人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小奇看起来伤势更重,而牧师则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小奇苦苦支撑着,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见到几人赶来,他迈出脚步想要走向他们,却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白仞:小奇兄弟,你先靠在墙上休息一下,我……我带的杏仁水呢……
黑暗牧师:这次,是不是也要丢下你的伙伴们一个人逃走了?
(白仞扶起受伤的小奇,把他带到墙角休息。艾洛子一阵心疼,对着牧师就是一阵臭骂。)
艾洛子:你妈的牧师!你对他做了什么!
黑暗牧师:他妄图挑战我。只不过,他太弱了,还不够跟我抗衡,仅此而已。
艾洛子:去你妈的吧……
(艾洛子的心底一阵愤怒。身上的作战服似乎感应着他情绪的波动,发出着肉眼不可见的荧光……)
(艾洛子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把这老牧师猛抽一顿。)
(说干就干……)
艾洛子:——彩光莲华掌!
(只见他单脚蹬地,竟直接蹦到了空中——哪怕他的脚上并没有AirJoke超级跑鞋。)
白仞:等下,刚才他的佩剑是不是在发光来着?
梅莉:我看见他背着的那把武器似乎向后发出了,某种光波一样的东西……
(艾洛子径直飞向牧师,然后飞起一掌,直中那老牧师的面门。)
(从起跳到攻击几乎在一瞬间完成,一气呵成,老牧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艾洛子一掌扇得摔向街区。)
艾洛子:(拽住老牧师的衣领,得意道)少年哟,你有没有听过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拽着老牧师的衣领的艾洛子和老牧师一起下坠。老牧师惊慌失措地舞动四肢运出自己浮空的能力,却没想到只能延缓自己落地的速度。这无疑给了艾洛子更多的机会……)
(于是,艾洛子用着极度迅速的速度,用手掌疯狂地鞭挞牧师的脸,或许只有有着动态视力的人才能跟上他的速度了。)
(显而易见,老牧师并没有动态视力,光是这速度就已经让他发晕了,接踵而至的疼痛更是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半个超自然实体的身份。牧师不语,只是一昧的一边落地一边挨嘴巴子。)
(另外三人都无比惊讶。小奇则只是略有几分惊讶。)
莲子:这衣服竟然有如此神力……
白仞:或许是他的潜能被激发出来了?
小奇:那些家伙的装备,想来也更新迭代了啊。明明在我那时候没有这些功能的……
(眼见即将落地,艾洛子松开了手,然后蜷起双腿向着身下的老牧师猛的踢出。)
艾洛子:地龙天龙脚——
(半空中,黑暗牧师苍老的身体此时显得如此的干枯,像一棵烧焦了的老树上的一根树枝。)
(硬接下这一脚的黑暗牧师高速飞向地面上的一间民宅,只听轰隆一声,那屋子直接被砸得分崩离析,扬起一股蘑菇云状的土尘。至于那老牧师,已经被埋在了房屋残骸的最底下——死亡倒不至于,只是想要逃出来的话,就得费点时间了。)
(同时,作战服的强化加持下的全力踢击所产生的恐怖的反作用力,让艾洛子又沿着自己摔下的轨迹飞了回去。)
(可惜的是,艾洛子在回到钟楼时没能找准角度,用肘关节在钟楼的平台上硬着陆了。被防护服包裹的肘关节在其上划出两道火花,留下两道焦痕——直到几乎靠上了门槛才停住。)
艾洛子:不幸中的万幸啊……
(但这时,手里拿着他们准备的各式武器的邪教徒们也摸了上来。)
(刚刚靠着门框停稳的艾洛子立马与冲在前面的,拿着从昏死的同伴手里捡来的电锯的邪教徒对上了视线。)
艾洛子:嘻,可以和解吗?
(邪教徒挥起手里嗡嗡作响的电锯就向着地上的艾洛子怼去。然而,艾洛子却飞起一脚猛踢他的手腕。)
(邪教徒吃痛,电锯脱了手,锯齿直接卡进了他的肩膀,让这个家伙向后倒去,同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艾洛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摆出战斗姿态。)
(向后倒去的那个倒霉蛋逼得邪教徒们连连后退,甚至有一个邪教徒摔下了楼梯,只怕一时半会没法支援了。)
(经这么一遭,邪教徒们纷纷堵在了楼梯间,只怕主角们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不敢轻易向外踏出一步。)
(还是领队走向前去,把手里的两把砍刀来回刮得直冒火星。)
邪教徒领队:可恶的异教徒,你把我们的牧师藏到哪里去了?!
艾洛子:(拍拍手肘上的灰)被我一脚踹进一栋房子里出不来了。要是你们现在去救他的话,兴许还能趁他咽气之前把他救出来。
邪教徒领队:少放屁!伟大的牧师是我们之中最接近神明的人,绝不会死得这么容易!
艾洛子:但我猜你一定没他那么厉害。白仞,让这帮疯子尝尝我们热血澎湃的组合技!
(艾洛子弯下腰,白仞则心领神会,像跳马一样撑着艾洛子的后背翻了过去,同时双脚对准了前方的领队,通过这一借力向前一记飞踢——)
(可领队也不傻,面对来袭的白仞,他直接趴在了地上,躲过了这一击。)
(于是,后面躲闪不及的邪教徒几乎无一幸免。)
白仞:等会,我是不是也该给我的招式取一个名字?
(直面白仞的飞踢的邪教徒被直接踢得飞了出去,最后几乎是镶在了教堂的墙上。站在后面的邪教徒们也因接踵而至的冲击波,被震得跌下楼梯。)
艾洛子:我看来不及了,其实我刚才那几招的名字也都是我瞎编的。或许不是每个招式都需要名字——
白仞:小心最前面那家伙!
(这时,领队已经从地面站起身来,拿起双刀就向着艾洛子刺去——)
(然而,刀还没刺出,一股喷洒到他脸上的鲜血就让他自乱了阵脚。)
(这短暂的战斗中,没人管那个电锯卡进肩膀的邪教徒,没人帮他拔出电锯,甚至没人给电锯熄火,尽管他一直在地上来回蠕动,更换着自己的位置试图引起关注。在电锯的不断工作下,他的右臂终于被整个砍断,他发出一阵更加悲惨的哀嚎,创面也仿佛血液不要钱一般朝外像园艺喷头一样飚着血。)
(他的断臂喷出的血正好全部喷到了自己的领队脸上。领队被血糊住了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也看不清脚下,结果一脚踩到了断臂邪教徒流到地上的血泊,滑倒在地,双刀也因此脱手。)
邪教徒领队:(惊慌失措)我警告你们,不要动我!碰我的都是gay!
(莲子和梅莉上前,趁领队还没恢复状态,一人抓住他的一条腿,默契地同时发力,直接把他扔下了楼。)
(领队发出一声似乎曾在不少电影里出现过的尖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艾洛子:(向下看去)这高度……一般人类应该是活不了了。
断臂教徒:我还想活——
(艾洛子飞起一脚踢断了断臂教徒的脖颈,也算是了结了他的痛苦。)
白仞:(刚从楼梯上爬上来)哎呦,这楼梯可硌死我了。坏消息,各位——
白仞:虽然跟在我们后面的这些邪教徒被暂时解决了,但是刚刚广场上的那些怪物又从教堂的门里涌进来了。也就是说,我们的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艾洛子:哪有的话?(指向四周)这天空不是很宽敞吗?
白仞:我们要,直接跳下去?
艾洛子:赌一把。就赌这战斗服也有抗震功能!
小奇:(从角落站起)理论上这种战斗服,从这个高度跳下去,没问题……毕竟,我亲眼见过……算了,想那些没用,总之可以试试。
莲子:其,其实我有点,怕高……
艾洛子:那我们要一起跳吗?
小奇:哦对了,不要后背着地。对了,我感觉现在似乎是留遗言或者互相交换纪念品的好时机啊。
艾洛子: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小奇:好吧,但你们要不要趁现在给我留下点什么能让我在以后记起你们的东西?比如,一人拔根头发什么的?
白仞:你真是奇怪到家了。
(话虽如此,另外四人还是一个揪下了一根头发递给小奇。小奇点点头,把发丝放进了自己大衣内侧的一个暗袋。)
小奇:我在下面等你们。
(小奇的身体拿起了自己的头颅,然后掷向地面。之后,他的身体直接解下风衣,两手各牵住一角,跳下钟楼,跳向中心广场后的铁轨。)
(艾洛子见状,二话不说直接跟着跳了下去。白仞吞了一口口水,也跟着跳了下去。)
(莲子很明显相当紧张,但一旁的梅莉默默牵住了她的手。于是二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很快,弱郎们晃荡着脆弱的身躯登上了钟楼,但平台上早已空无一人。它们在平台下的地面上看到了几人——)
(白仞试着模仿自己看过的一部超级英雄电影里主角的动作着陆,但他在落地时直接将脚下的地踩出两大道蜘蛛网状的裂痕,给他吓了不轻。)
(艾洛子蜷起身子,在空中滚了数圈,落地时将地面砸出一个凹坑。)
艾洛子:满分跳水。
(梅莉也抱着莲子落地,但她和前两人相比之下动作更为轻盈。莲子是在半空中抱到梅莉身上的。)
(最后,小奇的身体撑着被当做降落伞的他的风衣降落到了地上。)
(他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向上一伸……)
(他的头颅稳稳的落回他的手上。)
小奇:(身体高举起头颅,头颅看向钟楼)有些怪物已经开始从钟楼上往下跳了。它们不知道什么是下楼吗?
(头颅又被他扣回脖颈上。)
(几人似乎听到了某种颇为沉重的心跳声……但那声音并不来自于他们的心脏。)
(仿佛是来自所有受害者的灵魂的,不甘的低语,围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艾洛子:喂,层级意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该叫这名……
艾洛子:别特么逼逼了!很吵的!
(艾洛子似乎听到其中的某一个声音骂了自己一句。他并没有听清。)
黑暗牧师:(远远地)你们还真是大难不死啊。
黑暗牧师:不过,你们接下来可没有任何福分可言了!
(黑暗牧师在几名夺面军的簇拥之下,从轨道的终点一侧走出——)
(用走这个词或许不太合适,因为牧师是被夺面军们像抬轿子一样抬出来的。刚刚被艾洛子踹进房屋时,他的身体在跌落过程中深深嵌入了这栋屋子的部分结构,以至于目前几乎无法自行逃生。)
(想要救出牧师,一来他们没有专业的工具,二来这是一项需要耗费不少时间的大工程。时间紧迫,于是,夺面军们不得不把他连同他所卡着的废墟的一部分抬到了这里。)
(也就是在这里,我们终于有时间近距离详细一睹此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夺面军的真容。)
(这是一群戴着平滑的,似乎是某种皮革制成的厚重面具的家伙。在面具的遮掩下,没有一个人的面孔能被看清。)
(他们近乎于裸体,袒露着满是陈年疤痕的躯体,只是在生殖器和乳房的部位用铁丝绑着某种皮革以斯遮盖。由于这些人的身体都差不多一样干瘦,因此辨别性别也无从谈起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同一种皮革所制成的工具带,上面固定着刮刀、铁丝等物,以便随时取用。)
(更有甚者,除工具带外还直接用铁丝挎着一颗或多颗被剥去面皮的头颅作为工具箱,将各种刑具直接刺入其上。)
艾洛子:精神状态堪忧啊这帮人。
小奇:恐吓的手段之一罢了。
(几人耳边的低语声似乎变得越来越大,伴着某种同样逐渐增大的轰鸣声……)
黑暗牧师:(心满意足)你们太迟了。万能的救世主已经降临了这片乐土。
黑暗牧师:只可惜,我忠诚的影子们前不久不知去了哪里……现在我没法操纵他们了。
黑暗牧师:不过不要紧。我的身边还有一群敢于为我为神赴汤蹈火的忠诚的羔羊。
黑暗牧师:(挥动宽大的衣袖)把他们抓住,作为献给神明的祭品!
(天空中,不久前消失的黑暗地铁又浮现于天空,盘旋着向着轨道的方向下落。它仿佛炫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般高昂着车头,从其中又滴落出大股大股的粘稠秽物。)
(见到神明重新现形,邪教徒一方无疑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除开抬着黑暗牧师的那几个,夺面军们直接向着主角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艾洛子:刚才似乎一直在让你吃灰啊。(拔出佩剑)来吧,背水一战!
佩剑:(闪着RGB炫彩光芒)风!林!火!山!
(白仞也取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割刀,亮出等离子刀刃。)
白仞:难动如阴……
(夺面军们在冲锋的同时用或过于尖细或过于低沉的声音朝着主角们嘶吼,辱骂,以及描述抓住他们后的处置方法。)
(在队伍最前面的艾洛子和白仞已经开始与夺面军们交战。)
(一名夺面军用手里锈迹斑斑的镰刀划向艾洛子,但镰刀在砍上作战服的一刹那就卷了刃。艾洛子抓住时机,一剑将这个夺面军沿着他身体侧面的中线劈成前后两片。)
艾洛子:本来我只是想把你的脸也砍下来……抱歉啦。
佩剑:我干的。
艾洛子:(血振,甩掉上面的污血)干得好。
(白仞怒吼一声,只为能让自己的吼声音量盖过耳畔环绕的夺面军的叫骂声与来源未知的低语。)
(随后,他紧握割刀,冲入夺面军群中闪转腾挪。)
(转眼,几个夺面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分割成了各种大小不一的人体零部件。)
(尽管一道上目睹了不少这般残酷的画面,莲子还是对眼前的杀戮感到有些反胃。)
(梅莉却站得离众人远远的,饶有兴致地看着后方——后方缓慢靠近着的黑压压一片的弱郎群。)
(梅莉只是看着它们,叨咕着某种连翻译芯片都没有收录的未知语言,看着它们向着自己的方向逼近。)
莲子:梅莉,后方的情况也……我们是不是应该支援一下?
梅莉:不必。
莲子:等等,梅莉!危险啊!快回来!
(只见那群弱郎仿佛跌入了什么坑里,步履蹒跚——但他们脚下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地面。)
(走出那区域后,弱郎们的身体则像一叠失去平衡的碟子一般成片成片地滑落——)
梅莉:它们,走进了境界。
梅莉:然后,身体的各部分被分别卡进了不同的空间之中,再突然回到这里……
梅莉:最后,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黑暗地铁仿佛看到了底下发生的东西——它的子民们,它的信众们,正被那几个闯入的异教徒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般杀戮。)
(仿佛怒吼一般,它向外发出声响巨大而又失真的电车播报声。)
黑暗地铁:人身事故が発生人身事故が発生人身事故が発生人身事故が発生したため、ただいま運転を見合わせています。发生了发生了发生了发生了人人人人身身身身事事事事故,电车暂停运行。
莲子:谁管你发生了什么くそ事故啊!去死!
黑暗地铁:線路内に人人人人が立ち入ったため、運転を見合わせています。因为有人人人人闯入铁道线内,电车暂停运行。
黑暗牧师:哦哦哦,主,主的神谕!你们的勇猛战斗得到了主的认可!我们的圣者已至!向圣灵证明你们的忠诚!把那五个异教徒送入主的腹中!
(本来这时黑暗地铁已经穿过了另一边的隧道,在铁轨上停稳了。然而,不知是不是嫌弃正在发生着厮杀的轨道,黑暗地铁只是不停地在空中盘旋。)
(又一批弱郎淌过了刚才它们同类的齐脚踝深的尸滩,顶了上来。)
(刚刚才看着同伴们被异教徒残杀的夺面军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仿佛被血腥的场面激起了战意,前仆后继,仿佛要用血肉之躯淹没他们的敌人。来回砍杀的艾洛子和白仞面对这源源不断的攻势也难以招架。)
(一个夺面军竟然趁机绕到后面,用缠绕着绳锯和铁丝网的双手猛地砸向艾洛子的背。)
(布料被扯碎的声音。偏厚的白色棒球夹克抵挡了一部分切割,但艾洛子的后背还是被划出了一道道渗出鲜血的伤口。)
(吃痛的艾洛子头都不回地向后猛踹一脚,竟直接将这偷袭的夺面军的腹部踹出一个贯通前后的大洞——此人也自然随之一命呜呼。)
艾洛子:(暴怒,疯狂地挥舞佩剑)我他妈的很怕疼耶你们这些狗种!!
(艾洛子的佩剑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色光芒——然后,他面前,以及他四周的夺面军们纷纷被大卸八块。)
(杀完了四周的夺面军,艾洛子又双手握剑,空劈出一剑——一道彩色光芒竟然随之飞出,光芒所经过的邪教徒们如同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清理出一片空间,艾洛子从自己的黑色挎包里取出一瓶苏红伏特加,用嘴咬掉瓶盖,长出一口气后灌下半瓶,把剩下的半瓶浇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权当消毒。)
(然而,更多的夺面军很快填补了被砍出的空缺。)
小奇:动如雷震。
(小奇拿出一个小小的罐子,像是瓶装闪电,但又不是——里面的内容物是一些蓝绿色的液体。)
小奇:本来我还不打算在这里用到这东西的。
小奇:但,看样子,是时候了。
(小奇单腿站立,然后猛地甩出手里的小罐子。)
(黑暗牧师认出了那是什么,然后惊慌失措地指挥着抬着自己的夺面军向后撤去。)
(或许是因为特殊的状态导致的反应迟钝,又或者是因为身下的夺面军理解命令的延迟,牧师逃生失败了——顶点暴风在他的面前爆裂开来,直径有数米长的气旋直接在他的脚下生成,把他连同他身下的夺面军们带到了天上。)
(没过多久,先被卷起的夺面军们被气旋甩得朝着层级的各个方向飞去。牧师也随之飞了出去,落地时响起了清晰的建材碎裂声。或许,这下他终于可以脱困了。)
(顶点暴风所生成的气旋在轨道周围无规则地运动着,将轨道一侧的夺面军们高高带上天空,又让他们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坠向地面,在地面炸开一朵朵血花,变成烂泥一般无法辨认形态的尸体。)
(还有的夺命军,在被气旋所波及之前就被天上掉下的自己的同伴砸中,双双死亡,而后尸体又被姗姗来迟的气旋抛上空中。)
莲子:这里简直是地狱……
梅莉:想想他们在那个异人层级的所作所为吧。恶有恶报,仅此而已。
莲子:这一趟下来,你似乎变得,有点哲学了?
梅莉:哲学可是我在大学的必修课啊,傻丫头。
白仞:不好,那龙卷风朝我们过来了,快躲!
(小奇早已闪向了安全区域——另外四人也在作战服的加持下,迅速加速,为飓风让出了一条道路。)
(气旋则又冲向了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的弱郎群们。这次弱郎们则几乎像是揭开方便面的纸盖一般,一层一层地被带起。)
(弱郎们实在太轻了,以至于刚刚被带上高空就被气旋自身的旋转甩了出去,像是雨点般落下。)
(像蚂蚁一样抱在一起,或者被拥挤的同类挤成一团的一群弱郎被整团甩出,砸向盘旋着的黑暗地铁。)
(黑暗地铁在空中盘旋着,突然遭到了飞来横祸。弱郎们猛地砸上列车,在车皮上留下污痕。)
(地铁又长啸一声,痛苦地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身下吸附着的巨手也随之摆动。)
白仞:有了!我们可以借助顶点暴风产生的升力飞到天上,然后完成跳帮!
小奇:可以。距离它失效应该还有一分钟……我就不跟你们一道了,抱歉。
白仞:啊?
小奇:这一趟下来,真的很感谢你们。但,我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需要我留下来完成。
小奇:我必须留在后室,争取有朝一日把前室的势力在后室彻底铲除——至少铲除出我们的后室。
小奇: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去前室找你们的伙伴吧,希望我们永不再会1。
(此时,艾洛子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
艾洛子:兄弟……
(另外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好。小奇拍了拍艾洛子的肩膀。)
小奇:知道你们可能舍不得我,但……
小奇:有的事总得有人去做。
艾洛子:(吸鼻子)好……好吧各位。时间不等人。
艾洛子:我们,冲进风里!
(于是,几人奔向了飓风,飓风也朝着他们冲来。)
(即将被气旋卷起的前一刻,四人高高跃起——像他们刚才从钟楼上跳下一样,但这次,四个人是同时起跳的。)
白仞:小心不要掉进中间的风暴眼内部——
白仞:会掉下来的——
(几人在空中旋转着,顺着螺旋状的轨迹飞上天空。)
(白仞有些晕头转向。莲子想吐,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艾洛子这边要好的多——速切巨魔的履历,还是让他不至于仅仅面对一点这样的旋转就吐得兜肚连肠。)
(这时,一个夺面军竟然在气旋中坐着蛙泳的动作,试图攻击到几人——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保持自己不被甩出去的。)
(夺面军接近了艾洛子,然后二话不说抽刀劈向艾洛子的脚踝——)
(由于劈中的是作战服包裹着的部位,艾洛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夺面军被艾洛子一脚蹬飞。)
(夺面军似乎在骂着什么,但在高速旋转的风暴之中没人能听清。)
(夺面军猛地掷出自己手中的刀子——)
(谁知,由于逆风的缘故,刀子又飞了回来,正正好好扎在夺面军自己的眉心。)
(风暴的另一侧,几只弱郎手拉手搭出的“网”也朝几人招呼下来——)
(然而这些智能实在欠缺的生物用力过猛,竟然冲进了气旋的中心区域。风力迅速减小,弱郎们也失去了升力,坠向地面。)
(风暴正接近着黑暗地铁,几人也离巨手越来越近。白仞有了一些灵感,然后指向那些弱郎刚才的方向,比划着手势。)
(几人已经在这趟旅途里磨合出了默契,顿时心领神会。)
(位置位于四人中最低的白仞双手抓住了一旁艾洛子的脚踝。)
(莲子与梅莉的距离离另外二人较远,艾洛子直接把肩上的黑色挎包甩向了她们的方向,自己握着背带。)
(梅莉接住了包体,把包抱在怀里,然后一只手牵住旁边莲子的手。)
(暴风接近着黑暗地铁。黑暗地铁在空中蠕动,从车底滴下恶臭难忍的液体,试着避开它。)
(然而,由于它过于庞大臃肿,黑暗地铁的尾部还是被高速运行着的气旋所舔舐——)
(经此一遭,黑暗地铁尾部的车厢竟然被狂风所抬起,与剩余的车厢形成一个近似的九十度角。)
(黑暗地铁似乎十分痛苦,头部向后调转,吸附着的巨手也随之靠近。)
白仞:(尽全力高喊)是时候了——
(白仞朝上竖了一个大拇指。艾洛子看到后,也向着梅莉的方向竖起一个大拇指。梅莉也跟着向身旁的莲子竖起拇指——)
(意思是,准备好了。)
(位于队伍最上方,气旋最外的莲子牵着梅莉,向着距离逐渐缩短的巨手跃出。)
(由四人组成的纽带,短暂的飞翔在空中。)
(莲子成功了,她真的跳上了巨手——然后,她在一处凸出的平台站稳身子,拉起还悬在空中的梅莉,又猛的一拉挎包的肩带。)
(在作战服提供的怪力加持下,这是一件还算轻松的事。于是另外两人也终于飞来,抓住了巨手上所设置的,用于在运行时供乘员不至于被甩出的栏杆。)
白仞:现在咱们终于能听清彼此说话了。
艾洛子:这状态是不是有点不对?
(由于黑暗地铁所吸附着的是巨手的背部,这就导致现在几人所处的座舱,也就是“手掌”,事实上是上下颠倒的——他们全靠站在座舱原先不知为何而设置的设备上,才使得自己没有掉下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乘员们离开,巨手原先蜷起的“手指”此刻全部张开了,几人所落脚的平台外就是空中,底下依旧是黑暗地铁那破败而又令人恶心的建筑群。)
(艾洛子瞥见连那些“手指”上都遍布着用于抓握的栏杆和吊环。)
莲子: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它启动?
梅莉:(指向另一边)那边似乎是操纵台。
(远处有一台上面的屏幕还冒着荧光的机器,几块屏幕下的台子上密密麻麻地遍布各种按钮、旋钮和拉杆,颇具原子管朋克的遗风。)
(但,通往控制台的“道路”,只是一些吊环,固定在座舱平台上的栏杆以及因重力而垂下,仅通过一些线缆连接着座舱保持自己不会掉下的未知设备。)
艾洛子:你们玩过糖豆人吗?看过男生女生向前冲的也行。
莲子:™黄墙逃脱算吗?
(四个人能感受到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近了——黑暗地铁正在下落。这不是好兆头。甚至都不要黑暗地铁完全接地,只要黑暗地铁冲进隧道,他们就死定了。)
艾洛子:必须在它飞下去之前重启载具!
梅莉:谁去呢?
白仞:Well actually,我在后室里经常和这种设备打交道——
莲子:算了吧!这可是前室的设备,还是交给我们前室人吧。
莲子:对于我这个超越普朗克,比肩霍金的理科天才来说,这种简单的机械不在话下!
白仞:真的简单吗……
(莲子已经翻出落脚处,抓住一根栏杆。)
(正常来讲挂在栏杆上移动是一种高难度动作,但由于作战服大幅度强化了人体的力量,莲子轻松地用双手移动到了栏杆的另一端,然后拽住了远处的一个吊环。)
莲子:接下来是荡秋千……
(莲子试着把一只手拽住现在拽着的吊环,另一只手拉下一旁的另一个吊环,试图把里面的绳子拉长。)
(不曾想,吊环被直接扯断,掉了下去。)
(莲子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了另一边一条垂下的电缆。)
(深吸一口气,莲子跳了过去,成功挂在了那一条电缆上。然后,向着操控台的方向来回飘荡着。)
(等到荡到离控制台差不多近,莲子瞬间松开电缆起跳。)
(万幸,莲子扒住了控制台上的栏杆。但此时的莲子却有点手忙脚乱,一不小心按到了一个按钮。)
(几人一下像是被吸附到了平台上——他们顿时觉得脚下的重心发生了某种变化,总之,他们可以在平台上大头朝下的站里在其上了。)
莲子:(辨认按钮上的小字)我扫一眼,翻译芯片激活……Adaptive Gravity Position……自适应重力立场?
(几人对于自身重力方向的瞬间切换惊讶不已。)
(莲子则站起身来,仿佛是对这复杂的设备颇为熟悉一般,在上面有规律地按着。)
艾洛子:哇哦,原来队伍里的科技nerd不止这一个。
莲子:其实,我也不懂这玩意是怎么运作的……(有点难堪)我只是在把它当钢琴弹而已。
(与此同时,不知莲子按到了什么按键,“手指们”竟然慢慢合拢起来——时机正好,因为黑暗地铁又向下飞了一点。如果手指不在这时收起的话,“指尖”们就要被磨平了。)
(尽管手安全地通行着,这对主角们却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
艾洛子:我好像看见那隧道的口了——
梅莉:莲子!别玩了,按最大的那个!
(莲子直接将手按响了控制台上最大的一个——)
(没有反应。)
控制台提示音:保险未解除。需要乘员全员认证以激活全部功能。
(屏幕的亮度提高了几分,显示着一个手掌的图案,旁边则有着四个方框。)
莲子:似乎是……要把手放上去?
(莲子把手放了上去,有些没有信心,毕竟她不确定并非特工的自己能否成功完成认证。如果要扫描身份芯片的话,自己就惨了。)
控制台提示音:NFC认证完成。需要另外三人认证。
(其中一个方框里显示出一个对号。)
(看来自毁还没有波及到用来控制巨手的部件。)
(另外三人也跟着按下,四个方框都被对号填满。)
控制台提示音:保险已解除。UUG1幻精集团MKⅡ跨维度跃迁型超空间作战人员输送舰全部功能已激活。
控制台提示音:检测到使用了按键。是否切换到默认触屏模式?
莲子:你干嘛呢我Chovy,有触屏模式你给我说早点呀!
(莲子按动屏幕,但屏幕没有反应。一小会儿后,她才找到控制台上对应的按钮,把模式调成了触屏模式。)
(几块大屏显示着各项数据与象征着各种模式的图标。)
(莲子按下一个写着“紧急模式”的图标。)
(另一边,黑暗地铁又一次没能躲开顶点暴风的作用范围,即将消散的飓风又将地铁的头部抬起,顺着淌下的各种污浊被飓风甩得四处飞溅。)
(巨手也跟着在空中改变着角度,但由于重力立场的保护,几人仍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屏幕上弹出一个框,询问紧急逃离的目的地——但,可供选择的只有从1到6的六个阿拉伯数字。莲子随意按下了一个“6”。)
控制台提示音:紧急逃生模式已启用,正在执行跨维度跃迁程序。
(巨手微微颤动着。)
(与此同时,某种蓝色的光芒出现并环绕着巨手。这一抹附着在红色车厢下的蓝光无疑颇为扎眼。)
(黑暗地铁或许感到了一些异样感,发出不安的汽笛声。)
(下方,黑暗牧师正指挥着残存的弱郎与夺面军搭起人梯接近巨手,但离巨手仍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气急败坏的黑暗牧师直接飞到空中,揪起一只爬的最高的弱郎,狠狠丢向巨手。)
(这可怜的弱郎不偏不倚砸到了刚出现的蓝光上。)
(顿时,弱郎的身体在蓝光的映照下扭曲,变形——)
(很快,这只弱郎,以及一些曾经存在于层级内和可能存在于层级内的事物,在时间与空间的乱流中融为了一体,化为了一团表面以某种形态“流动”着的不规则块状物,落向地面。)
(为了逃离后室,为了在短时间内连续跨越至少两个维度,载具预热着它所搭载的超光速曲率空间引擎,以便待准备完毕后以最大功率全速运行。)
(曲率空间引擎的核心技术,是通过抽取一部分蓝色通道内的空间并与载具周围的空间进行替换,以此在这一空间内制造一个基于蓝色通道的“空泡”。)
(利用蓝色通道内所有物体均可平滑航行的特质,载具可以在其中维持自己高速的航行。同时,由于蓝色通道作为一种空间的异常性质,载具可以在航行途中突破光速,穿越几乎一切障碍,甚至跨越维度。)
(这无疑是前室最高科技与后室异常性质的结合之中,诞生的最为成功的产物。)
(前室以此为基础打造出科幻小说般的星际舰队,完成了对于太阳系内所有行星的全面开发,并且成功抵达了系外的数个类地行星,宇宙联合政府也因此而得名。除此之外,它的部分技术还被用于打造一项极限运动的器材——蓝色空间翼帆船,但那就跑题太远了。)
(总之,层级内已经被蓝色通道所啃噬出了一个蛀洞——而这,就是主角们逃离此地,逃离后室的关键。)
(蓝色的光芒逐渐变深,内部的载具愈加的难以看见。)
(黑暗地铁则继续着它在空中的运行——)
(确切来说,是它的前半部分。)
(毫无疑问,黑暗地铁全程都与包裹着载具的蓝色通道空洞进行着亲密的接触。)
(于是,随着一道耀眼的蓝光,黑暗地铁躯体的一部分就此消失,或许是像接触到正物质的反物质那样凐灭殆尽,也有可能被吸进了蓝色通道中,在里面进行着永恒的滑行。)
(它躯体上的孔洞实在过于巨大,在重力的作用下,还连接着它躯体前半部分与后半部分的车厢残片分崩离析,随着黑暗地铁滴下的体液一同落下。)
(停滞在空中的后半部分仿佛失去了它本就不该拥有的生命一般,缓慢地坠向轨道。)
(全知全能的救世主的所有信徒们,响应着牧师的号召,鼓起了他们此生最大的勇气,向着轨道的方向聚拢。没想到,却亲眼目睹了他们的神是如何遭到腰斩的。)
(一些人当场昏迷过去。一些人跪地痛哭。还有一些人扑向了立于大地上,同样目睹着这一切的黑暗牧师,用最为恶毒的言语诅咒着将他们带进这一地狱,给予他们虚无缥缈的希望后又让他们亲眼目睹神陨的他。)
(弱郎组成的高塔轰然倒塌。黑暗牧师也只是望着这一切的发生。)
黑暗牧师:神……
黑暗牧师:不——
绝望的信徒:(哭喊着冲向黑暗牧师)你这个疯子!你逼着我们去信仰一个吃人的怪物!现在这怪物死了,你他妈的还要骗我们骗到什么时候?!
(黑暗牧师的心中充斥着比任何一个人都深沉纯粹的愤怒。)
(于是,黑暗牧师转头,将这份无处安放的怒火发泄到了正厮打着他的信徒们。)
(黑暗牧师踩着脚下已其膝深的弱郎碎末,像是劈开红海的摩西一般,走向黑暗地铁的后半部分坠向的地方。几乎每走过一步,他身边的一个信徒的头颅就会爆裂开来——)
(牧师又捡起了他先前在钟楼丢下的红宝石手杖,一步一挥,一棍一个。难以想象这看似纤细的权杖为何如此坚固,或许这大概就是权力的力量。)
(远处,黑暗地铁的前半部分在空中痛苦地做着横滚,流下体液的速率也比以往快了不少,或许是不愿接受事实而进行的回光返照。)
(黑暗牧师停住了。地铁的后半部分正朝他所处的地方坠来,令人想起鲸落1。)
(曾经誓死追随黑暗牧师的夺面军残部围了上来,纷纷掏出手中的刑具。)
(牧师抬头看着天上,看着正落下的神的躯体。)
(夺面军们扯开了牧师身上围着的长袍。他们这才发现,原来牧师的躯体也只是和他们自己的躯体无二的肉体凡胎。)
(后半部分继续下坠着,离地已不足五米。)
(在这期间,牧师的衣服早已被剥光,身体也近乎被夺面军们生生剥成了一具沾满血的白骨。然而,他们始终未能成功砍下一些用于维持人体生命机能的器官,于是放弃了。因此,此时的牧师仍然有着生命,以及思维。)
(失去信仰的夺面军们已无法从牧师身上剥离下更多的东西。于是,他们开始把刑具伸向自己与旁边同伴的身体。)
(牧师仍然保持着刚刚站定时的姿态,仰头望着已经填满视野的坠下的残躯。他的两只眼睛仍然停留在眼眶里,尽管已经失去了眼皮和更多周围的皮肉。)
(终于,后半部分坠落在了地面,发出了响度不亚于它此前与层级降落时发出的汽笛声的声音。)
(至于其下压着的东西,恐怕只有把黑暗地铁的残躯搬开,才能知晓他们的确切状态了。)
(黑暗地铁的前半部分则继续盘旋着,发出渗人的哀鸣,底下的教众们也随之哭喊。)
(现在,黑暗地铁所流下的液体,已经彻底变成了单一纯净的人血。)
(半空中,蓝色的光球仍然清晰可见,只是其中的载具和乘员已经不在这一层级里了——严格来说,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后室1。)
(至于黑暗地铁这一层级和黑暗地铁这一实体之后的命运,就只有仍留存在这一层级的人们才能知晓了。)
音频记录开始。
(某种呼啸声……)
我,在蓝色通道内。
我正与我的同伴们一同迈上前往前室的旅途。
莲子与梅莉会回到各自的家,我和白仞将会去寻找商貂。至于小奇,他留在了后室……
无论如何,我们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你们,怎么了?
什么什么?跃迁前进行最终芯片认证!
什么?芯片识别错误?
“发现无法确定身份的跨维度跃迁请求。”
“保护模式已开启。载具即将自毁。所有乘员将被紧急弹射。”
啧……我们麻烦大了。
音频记录结束。
后室,蓝色通道,鬼知道这里具体是哪里。
在所有人被那犹如机械降神一样的巨手状的空间航行机器拖入地下切出那恐怖的街区后,一阵强烈的眩光刺来。在此地没有绝对时间的概念,只能计算相对时间。
蓝色。蓝色。还是蓝色。
这里是蓝色通道,环绕在后室数千个层级外的,真正意义上面积无限的空间,某种意义上的属于后室的“后室”。
一片虚无。这样的没有任何物质的虚空占据了蓝色通道的99.9%空间。远处似乎可以看见零星闪烁的深色斑点,是散布在蓝色通道内的稀疏的“场景”。
但除去了这些,这里所剩下的也只有纯粹的虚无了。
从诞生的一刻起,这里真正的居民就只有空旷和寂静。偶尔会掉进来些东西,可能是谁丢失的物品、可能是智能不高的实体、也有可能是某个冒失的流浪者,让这里短暂地掀起一点波澜。然而,不出一会,空旷和寂静又会重新占据主导。
这是蓝色通道的某个特异点,为数不多无法真正做到自由通行,但可以一睹诸层级之风光的地方。
两座巨大的无限延伸的钴蓝色玻璃幕墙,包夹着所有人。
在这弱重力的非真空空间里,无意识的飘动永远无法让人从一面幕墙到达另一面,但是有意识的滑行,可以让在几秒内完成一次跨越。
每块玻璃都在倒映着观测者的身体,又透显出其后的某个层级的“小模型”——他们,她们还有它们,是天圆地方、箱庭、藏红花直意面状1以及各种奇异瑰丽的形态,都被储存在着一个个玻璃橱间里。
巨大的手型空间航行机器在虚空飘浮,利用前室的科技,在一个基本没有“绝对”只有“相对”概念的空间中,稳稳地钉在了空中。
主人公们(除了小奇。)
(所有人都在这片空间中漂浮着。)
艾洛子:你们,还醒着吗?(试着做出蛙泳动作)
白仞:当然啊——
(白仞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艾洛子一头撞飞。)
(艾洛子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如此有效,竟然推着自己漂了这么长的距离。)
(在白仞飞远之前,艾洛子紧忙抓住了他衣服上的带子,把他拉住了。)
莲子:简直就像……鸟船那样……
(失重状态下的莲子蜷缩着身子,像躺在婴儿床上试图抓住床上吊着的玩具的婴孩,伸出手试图抓住若干“场景”中的其中一个。)
(她并没有抓住。那“场景”离她太远了。事实上,“场景”在蓝色通道内并不以实体形式存在。哪怕它就在莲子的面前,莲子也无法抓住它。)
(莲子见状有些泄气。和她一同被抛出,漂浮在虚空中的梅莉则出神地盯着某个方向,除此之没有什么动作。)
(察觉到好友的不对劲,莲子扒拉了一下梅莉的肩膀。)
莲子:梅莉?Maribel?メリー?
(梅莉的视线没有任何变化。)
莲子:理理我啊!
梅莉:界限……
莲子:唉?
(莲子试着去拍梅莉的肩膀,但却发现自己轻轻的动作也让这位同伴发生了速度不小的位移,于是莲子连忙把正在运动中的她拦住。梅莉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视线维持在原先的方向。)
莲子:不会睁着眼睛睡着了吧。笨蛋!
(莲子的礼帽差点因为她的动作飞了出去。)
(莲子伸手去抓帽子,抓住时,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莲子:啊,帽子!
(莲子定睛一看,砸中她的是某种块状物,不远处还有一个由这种块状物组成的云团。)
(莲子伸手拿起一小块。)
(块状物通体透明,和蓝色通道一样是蓝色的,发出香甜的气味,应该是某种糖果。)
莲子:(把糖果放进嘴里)哇,好好吃……
(莲子又吃下去了几块。)
莲子:你们要吗?
(莲子从云团里捞起一把,然后丢向其他几人。)
(白仞和艾洛子接住了糖果,也放进了嘴里。)
艾洛子:有点扎嘴啊。
白仞:还挺好吃的。
莲子:是吧!我刚刚吃了一块,是早晨七八点的阳光的味道——
艾洛子:诶?这是什么形容……我吃的这块感觉是红茶味的。
莲子:不对不对,那个是日落之时出来的晚霞的味道——
白仞:我好像吃到了葡萄味的?
莲子:是不是一块颜色黑黑的?
白仞:没太看清。这地方全是蓝色,我的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艾洛子:(伸手接住空中飘着的几块糖果)没颜色的就是柠檬味、茶色的是红茶味,蓝色的是蓝莓味……
莲子:好奇妙的体验……感觉吃糖的时候我的能力都被激活了,就是看见天空就能知道时间和方位的那个,跟你们说过了。
莲子:(又吃了一块)有点不对,我能尝出来时间,但似乎尝不出来那里是什么地方……
(一旁的梅莉还是沉默不语,莲子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糖。)
(吃着糖的众人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之感。或许他们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将永远漂浮在这片空间内的事实。)
(忽然,梅莉瞪大了眼睛,似乎因为自己看见的什么东西而震惊。)
梅莉:我在……坠落……
梅莉:我看到了……
梅莉:境界……
莲子:(吃惊)在,在哪里?
(三个人一起向着梅莉凑了过来。)
(梅莉只是出神地望着一个方向,同时伸手指向了那个方向。)
梅莉:看到……
莲子:那境界是什么样的?能不能让我们卡出去?
梅莉:它……
梅莉:太小了……
梅莉:作为隙间,它太过狭窄。
梅莉:对我们而言,目前它还无法帮助到我们。
梅莉:或许,过上一个千年后再一个千年,它也能扩大到可供人穿行的地步。但,时间不等人,我们也无法等到那一天了……
艾洛子: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艾洛子:既然那东西太窄,把它劈开不就好了?
艾洛子:(转头)梅莉,你说的那个什么缝隙还是什么间隔的方向,是那边没错吧?
(梅莉轻轻点了点头。)
艾洛子:好极了。
艾洛子:白仞,精神力割刀给我。
白仞:啊?
艾洛子:别问为什么。然后,踢我一脚,往这个方向(指了一下)踢,千万别踢偏了。
白仞:等等,你这是要……
艾洛子:我记得前厅的哪位文豪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艾洛子:找不到路的话,就自己开辟一条出来!
艾洛子:我要去试试,把那条什么缝还是什么隙的破玩意劈开。后室里一把断世刀就能做到这样的事,一把剑加上一把精神力割刀肯定也能做到!
白仞:道理我都懂,可是,这……
莲子:太冒险了!
(艾洛子把白仞拉到自己身前。)
艾洛子:有的事总得有人去做。还有,一会儿踹的时候轻点,我怕疼。
(白仞握住了艾洛子的一只手,把精神力割刀放到了他手里。)
白仞:那你得攥紧了。
艾洛子:(空着的手拿出佩剑)来吧,让后室见识一下我们热血澎湃的组合技!
(艾洛子把身体蜷成一团。白仞则像点球的足球运动员一般将艾洛子一脚踢飞。)
(艾洛子在一瞬间飞出老远。)
(远处,艾洛子将身体舒展开来。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由于左右手各持一柄武器,这个动作略显费劲。)
(他把长方体凑到了自己的嘴边。)
音频记录开始。
现在我正在蓝色通道内……后室的某种意义上的“后室”。
很无聊。
我身旁什么东西都没有。很无聊。
远处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似乎叫做场景的东西,但都很无聊。一点都不酷。
要说酷的还得是刚才在黑暗地铁打过的一场。刚才那可真够炫酷的。
你们看到了吗?
AverageUpvoter。
reyTorta931。
不比我们在十一层打过的那一仗差多少……
相信,我的剑看到这一切,也会很开心的。
现在看来,我和以前相比,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实际上时针并没有向后偏转多少。
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团队,新的搭档。
不变的是……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需要靠着朋友们的托举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但是,
这次。
至少这次。
我不想再当给所有人拖后腿的那个人了。
我也想,做出些什么……
音频记录结束。
(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仅有令人发狂的死寂。)
(空旷。)
(寂静。)
(空旷。)
(寂静。)
(远处传来的声响打破了寂静,而声音又极快的由远处拉近。)
(一个白发的少年,两手各执一把奇形怪状的利器,在虚无中高速飞行。)
艾洛子:就是现在——!
(少年使出浑身上下的力量,同时向前挥动两只手中的武器。)
(似乎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东西被砍开了,又似乎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被击出了。)
(但,现在,作为观测者的我们还无法看见变化。)
(突然,虚无的空间之中似乎凭空生出了一道像是一小条缝隙的东西。)
(那缝隙迅速地扩大,从一指宽再到一人宽,很快扩张到了艾洛子已经无法看到它的边界的地步。)
(缝隙之中冒着某种紫色的诡异光芒。如果把耳朵凑近缝隙,似乎能听见很多令人熟悉的声音,比如黑洞的引力波声化后的音频、比如披头士的《Hey Jude》、比如迈克尔·杰克逊以及更多人演唱着的《We Are The World》、比如某个叛逆的青少年读出的《麦田里的守望者》、比如马龙·白兰度对镜头说出的“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比如烟火大会的烟花声、比如新年的鞭炮声、比如谁家的孩子吃完一顿午饭后打的饱嗝。当然还有更多。)
(奇怪的是,尽管艾洛子里缝隙很远,但他却真切的听到了这些声音,而且感觉这些声音离自己无比之近,这些声音象征着的场景也离自己无比之近。)
(于是,艾洛子在心里认定了,就是这里。)
艾洛子:就是这儿了。
(他再次把衣服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对着说了什么,然后转了个身,把录音笔一把朝缝隙的反方向扔去。)
(然后,他朝着远方的正在向缝隙飘来的同伴们招手,同时大喊,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艾洛子:(尽可能的大声)就——是——这——儿——啦——
艾洛子:我——先——走——一——步——
(艾洛子的身影沉没在了缝隙散发出的紫色光芒之中。)
或许,有人会好奇他说了什么?
音频记录开始。
然后,故事就这么结束了。
小奇留在了后室,应该会继续向害死了他族人们的前室势力复仇。
至于莲子和梅莉,她们应该会回到她们在前室的家里。
白仞会和我一同去向前室,继续追寻商貂的踪迹。
这将会是这支录音笔记录下的最后一段音频了。录完这段后,我就会把它扔进蓝色空间里——
如果,你,幸运的人,捡到了它,还听完了里面的故事……
谢谢你。
把它留下来当个纪念吧。至于里面的内容,当成评书听个乐呵也好。
谢谢你为这个故事留步。
谢谢你,谢谢所有人。
音频记录结束。
《寻貂记》
Trollers, Nerds and Conspirac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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