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唉……真想把发明爬虫的人打一顿。
虽然我现在也正在用爬虫搜集信息,但是找到的也都是爬了其他文章换了些词发上来水浏览数的无营养文章。
比如为了降查重把“城”换成“市”导致出现了一堆“Level 11 不夜市”这样的诡异词汇,看的人不明所以。
还有莫名把“命令”替换成“夂箢”这样的做法,然而“夂箢”这个词在人类历史上就没出现过,用“错误的被机器解码”这个说法解释也说不通。还有些说法则是认为这个词其实存在过,只不过因为某场变故灾难等等被人遗忘了。
唉……反正我就是统计一下类似种类的文章数量,其实都没必要管这些,记上就好。
嗯……等会,外面怎么下雨了?
……
弓着腰抱头冲进雨里的时候,我还在想这日子真是没一点盼头,连天气都要跟我作对。
一路狼狈逃命地跑到常去的酒馆檐下,才敢喘口气。便衣浸了水,沉得贴在背上,拧一下就是一串水珠往下掉。
进了店总不能穿着湿衣服招摇,我脱下来拎在手里抖了抖,水珠溅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圈。
酒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醉汉光着膀子躺在地上。老板在柜台前擦拭着酒杯,看着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身躯,不时叹息。
“呦,小冯,来杯鲜啤酒?”
“嗯,是的。”
“别急哈,马上来。”
很快,两大杯啤酒被端了上来……两杯吗?好像有些多了。
我平常都只喝一杯的,两杯好像不太能喝下去,今天老板许是记错了。
也罢,今天生日。
我举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麦香混着淡淡的果香漫开,是这枯燥日子里少有的鲜活。我开始环视这酒馆里面的顾客。
人好少啊。
毕竟现在不是人流的高峰期,大多数忙碌在一线的流浪者,估计现在才从其他层级返回这里。
人少对我来说是好事,在人群中被嘈杂的声音吵着吵着,我的脑袋可能真的会炸掉。
不知道是因为当档案员而不怎么参与社交,还是倒果为因了。
档案员这份工作,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处理着一份又一份文档,撰写着一份又一份报告。
年纪轻轻便当上高级档案员,不必加班才能养活自己,只是工作的内容也从核实档案变成自己上手敲档案了。
最近唯一的插曲,是发现未来计划参与Object C-301“相中旅行”实验的32892号成员档案是个空档案,好像那些被爬虫乱改的词一样,没由来,没去处,平白无故就出现在了系统里。
老实说这其实不算小事,这可能代表系统出了大问题,或者被异常入侵了之类的。
不过也不关我事了,上报了之后就是系统检修人员的事了,不需要我操心。
好像是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就是这样工作到最后,养成了仅容得下两三人交流的性格。
没有人陪我也不要紧。来吧,来抿一口酒,清清爽爽,带着淡淡的果香和浓烈的麦香还有炸裂的汽泡。生日快乐,我对自己说。这不过是一个提醒我又老了一岁,又在这该死的后室多活了一年的符号,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博得人的高兴,带着我高兴。
我也是生日这天跌进后室的,算到今天,正好六年。
最初的热情和惶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消失的,只觉得在之后的某一天,好多的感情不再出现,就成了这样。
灌了几大口酒,记忆就开始失真了,思考的方向也开始乱奔了。
“过好当下吧……”最后得出了个包饺子结论,迷迷糊糊地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一小块皇家口粮。
恍惚地悚然矗立,一只手撑着桌子。持着那块皇家口粮,在酒馆暧昧的灯光下把玩。
我举起那块凝胶,透过它看头顶暧昧的灯光,世界变成一片浑浊的琥珀色。
“就剩这一点了啊。”
“来,尝尝吗?”
想着想着,打算喝点酒先垫垫肚子,才发现一杯已经喝完了。
举起另一杯麦酒,喝……哎呀,怎么没汽啊!
唉唉,放太久了把汽都放跑了,真是该死!
恼羞成怒地把皇家口粮一口吃了下去,恼羞成怒地将剩余的酒精全部吞下。
口粮微微的甜与酒的果香麦香没汽的像饮料的酒融合,新奇也毁味觉的路径依赖,既好又坏。
喝的我胃疼,想在桌子上小趴一会,可看到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后又感觉无所适从。
起身,道谢,踉跄地走了。
雨还在下,天暗了已经,这路灯好久都没人维修了,好老。
到家了,家里很整齐,各种东西都堆在一起。我顾不上这些,将衣服脱下,扔了。感受着空气的凉意,躺在床上。
生日就这么结束了,感觉好几次这样了,上次的承诺下次当狗粮喂狗了。
抬头看着被搂着的自己的画,略感歉意。
“对不起啊,今天又糊弄了。”
工作日糊弄一下也正常,就这样吧,睡觉吧睡觉吧,头好疼。
“吱呀——”
木门也好老,开门总有噪音。
邻居回家了?回这么早?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上膛声?手枪?
不对?
“……”
头部好痛,睡的好难受。
我刚刚是在,做梦吗?
好真实的梦,各种感觉跟现实一模一样。
梦里的我被枪杀了……之前我好像有一次真的差点被枪杀了,还好暮先生出手保护了我。
先看看时间吧。
……8点了?我是不是迟到了。
赶快……今天是周日,哦,放假了啊。
打开我的平板刷点视频……这不是我的平板吧?
平板里的软件好多我都只是感觉有点熟悉,看着很奇怪。
我打开浏览器的收藏看了看,里面没有探险者总署的办公页面,而是……
速切论坛?
速切玩家?
整个收藏里除了几篇报道正好一年前这里一个无差别激情杀人犯闯入住宅被反杀的新闻,其他好像都是速切相关的网页,还有一些点进去显示我没权限的。
……既然没有权限的话,还收藏这些页面干什么,搞不懂。
账号也显示未登录,我也不知道账号是什么,干脆先不管了。
我在论坛之中翻了翻,翻到了庆生的字眼。
我看看是谁的生日……我?
诶?我没看错吧?
再看看……今天好像还真是我的生日。
那论坛里,有为我庆生的吗?
诶……?
好奇怪?怎么回事?
我搜索了一下,确实能搜到不少为我庆生的评论,但当我点进去的时候,却显示帖子已经不存在了。
“嘶……”
太奇怪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是网站机器人当无用内容,把帖子删掉了吗?
或许是吧?不然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能解释呢?
我这样想着,放下平板。才发现床上有另一个颜色相近的平板。
打开看了看,发现这个平板要熟悉的多。
点进M.E.G.的论坛看看身份信息……确实是我。
那这个速切平板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另外一个平行宇宙的我的?又或者说是谁丢在我家的?
想不通,先扔在一边,有人找我来要的时候再说。
然后就是生日餐的事,生日总该有点样子。
我打开冰箱,里面躺着一杯没气的啤酒,有些懊恼。
肯定是昨天想喝冰的,放进去就忘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处理啤酒永远不像处理其他事务那样迅速。跟有拖延症一样,好像放到没汽了也没什么。
可明明没汽的酒比水还难喝啊,唉,留着烧菜吧。
翻了翻,还有鱼和辣椒,能做份水煮鱼,再加个醋溜包菜,一个人吃足够了。再出门买个蛋糕,打点鲜啤,就算过生日了。
……
“一般,令人失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面包像是稍蓬松一点的压缩饼干。
奶油明显是植物奶油,只有机械尴尬的滑,还化不开。
拿起杯子想喝点鲜啤,又想起了自己出了门才发现,根本记不清鲜酒吧在哪条街。
水煮鱼做的也就这样,我自己的厨艺我也算清楚,从来都是将就水平。
唉,也算是马马虎虎的过了生日。反正这么多年,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
坐久了浑身发僵,目光又落在那个速切平板上。久了浑身发僵,目光又落在那个速切平板上。
既然有了个全都是速切相关内容的平板,那就学学看吧。
正好,刚才收拾床底,翻出一整箱诺贴、一堆速切兜底道具,还有一本很新的《速切指导手册》。
现在才中午,躺一会就出门试试吧。
“……”
带着那一整包诺贴和其他用于切行的物品,来到室外,摆成助跑的姿势——标不标准我不确定,对着一堵墙冲了过去。
像是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我一头撞在了墙上,除了疼痛以外,并无变化。
旁边几个路人惊异的瞥了我一眼,随后脚步加快,离开了这里。
……这是把我当精神病了。
抚了抚脑袋,觉得我自己还是太高估自己的切行能力了。
坐了四五年办公室,腿脚生疏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有本《速切指导手册》吗?打开看看。
书里的文字都是手写的,书封有两行字。
一行写着“要好好过生日。”
另一行写着“ 送给 冯雨依”。估计是我哪个朋友送我的吧。
其他的,书里面的字倒是感觉熟悉又端正,不过手画的配图就略显潦草了。
嗯,内容嘛……内容讲的对我来说十分亲切好懂,举了“气泡在啤酒中由上而下穿梭”这样许多方便我理解的例子。
按照书里的说法,要去城市外试试?那里的稳定性更差,切行应该会更简单些。
我从路边捡来一辆自行车,驱车离开城市。
道路很空旷,城市很安静,风拍打着我的面庞,“嗖嗖”的从我耳边飞过。
我很快爱上了这种感觉,曾经因为工作,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从来没有这么尝试过。
道路很空旷,城市很安静,风吹过的时候像是将身体的重带走,只留下轻盈的灵魂。
果然在办公室坐久了之后,出来进行一阵不长的骑行也会很舒服。
我来到了麦田间。停下车,整理了下因为风而变得凌乱的衣服,开始寻找切入点。
切入点,是我,曾经的我接手的报告中一个频繁出现的词语。
大多是各种失踪报告,也有辨别方法和相关档案。
总而言之,近些日子这种东西在 Level C-1001 的郊外应该还很常见。
我在风中慢步,左顾右盼。
不必那么着急,也不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去尝试速切。
看看风景,享受悠闲。
最后看到了,一棵树。树干上的纹路横了过来,符合切入点扭曲现实的特点。
那棵树距离道路还有些距离,但不是很远。
我向后退了几步,再向前冲刺,到了道路边缘,一个大跳,树干正正好好的接住了我。
我切出了 Level C-1001 。
Level 10 ,一片麦田,没什么人。
仅仅只切一层可算不上速切,所以我打算定一个目标,就……切回 Level C-1001 吧。
……
我在 Level 37 ,我为当初自己的鲁莽道歉。
疲惫,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身体因为距离运动而燥热起来,即使是 Level 37 的池水也无法缓解。
我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自然的耷拉着,低着头,两只眼睛看着我的双腿。
切不动了。我无法想象速切玩家都是怎么做到的,在短时间切行数次,对耐力的考验超乎我的想象。
不过,往好处想,这或许是我五年来运动量最大的一天了,把切行技巧也捡回来一半,也不是没有收获。
只是,现在我体力耗尽后,已经变得手无缚鸡之力了。尽管本来就没带武器,也没法反抗什么的。
嘛……Level 37 里哪来的实体,连活人都没有,应该问题不大。我如此想着。
好了好了,根据那本《速切指导手册》,该动用带点兜底性质的物品回家……
砸碎……把那个物体,砸碎……
为什么,砸不碎……为什么……
没,没力气了……好累,好累……
林,教教我,再教教我,这次怎么办,怎么出去……
或者,抱我,抱我起来,抱我回去……
我是冯雨依,我好像陷入了什么梦中梦的幻境之中。
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做梦,可现在已经醒来第二次了。
这次醒来是在一个灰暗的房间里面,这里什么也没有,就床头的柜子里有一把格洛克手枪。
我站起来看了看,在其他人的床上看到一本军事相关的小说,就拿来看了看。
“……”
这本书给我的感觉还不错,但好多用词像是爬虫爬出来的,比如把什么“枪杀”中的“枪”之类的字眼批量替换成“射”来降重。
老实说虽然意思表达的差不多,不过“射杀”这样的搭配从来没出现过,也不正式。
其他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把“轰击”替换成“炮击”,“击杀”换成了“击毙”之类。
“喂,我的这本书好看吗?”
抬起头来,发现有人在看着我,是这本书的主人。
“嗯,内容还不错。”
我将书递给他,他用手接过之后就随手扔在了床上。
“只不过里面有好多用词错误,比如像射杀、炮击之类的词……”
他突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转身去他的枕头下,翻出来了一本字典。
“……这些词都没问题啊?你怎么了?”
我看着字典上的介绍,确实有这些用法。
又翻回去看了看书封,出版社也确实是官方性质的。
难道不是这些词语不存在,只是我忘了这样的用法组合?
“额……知道了,谢谢。”
在打发他走了之后,我便开始回想起来,问题出在了哪。
想了一圈,也没在记忆中找到这样的用法。
不对啊……我至少也是前厅高中学历的啊,难道这是后室流浪者文学独有的词语?
“伽马基地广播站,伽马基地广播站,大量实体靠近基地西侧,武装人员立刻前往西侧缓冲区。”
广播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考。
刚刚那人旁边的人立刻惊醒,随后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大多都是些冷兵器,使用层级内材料制造的短刀长斧。
战士们紧而有序的从一扇门离开,要不是没有那聊胜于无的红光,我都没发现这里还有门。
我跟着旁边的哥们跨出了门,随后在门外完成了列队。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斗志昂扬,因为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实体侵扰。
Level 3 的实体侵扰每天都会向数据库提交报告,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再正常不过了。
我被安排在前线,负责清理远处的敌人。
铁丝网与栅栏,使用铁板做成的盾牌与一些制造十分劣质的长矛。
难以想象,这几年了都……
今年是几几年来着……好像也忘了。
反正看着这装备也太粗糙了。
我有把手枪,只用进行简单的瞄准便将其杀死,显然大多数的猎犬都冲向了正面的盾牌方阵。
我看不到,不过嘶吼声很快就停下来了。
接着是悲尸,它们的速度缓慢,有很多还没走到盾牌跟前就被滋水枪和弹弓杀死了。
等宣布实体危机解决之后,大部队撤离,我们这些有枪的人被要求再站一会,盯着点。
突然从暗处冲出一个速度极快的悲尸,我立马举起枪反击。
“砰!砰!砰!”
它扑向我,被我闪身躲了过去。扑空了之后,明显地有了愤怒的情绪,用他黏糊糊的肢体横扫过来。
我向后撤,发觉这在悲尸中属于高智商高体力的个体,打算速战速决。
“汪!”
啊!有猎犬!
“该死,该死,去你妈的狗杂种!”
我吃痛地先解决了面前的悲尸,然后对准咬我的畜生。
“砰!”
呼,解决了……
“……”
不对!
我回过头去,一个高速移动的悲尸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刚反应过来抬起枪,就被撞飞了出去。
“额啊!啊!啊啊!!”
怎么,跌进楼梯,的,坎里了……该死,该死。
还敢跟过来,去死吧!
不要以为一片漆黑我就看不到你,想要我的命你还不够格,去死!
“砰!砰!砰!砰!”
在十几声枪响过后,那团呕吐物般恶心的实体不再前进,可以确认是死了。
然后,走……
走,走回去……
回,回……回?!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我站不起来,站不起来……
我的腿……摔断了?!不,不,凭什么……
我不要死,来人,来人救救我……
我还有,我还有……
又醒来了,这次是在半夜。
想睡去也睡不着了,想着找些书看。
找来找去也只能找到一本日记,不知道是什么文学大家作的,可惜我已经大部分都看不懂了,只能勉强理解其中爱恋的情感和一些零碎小事。
我看向床头,对着挂在床头上的画失落
明明好熟悉,但就是不能确定是谁。
再看看镜子,那好像确实就是我自己。
“……”
总觉得什么想不通,什么好郁闷,便走出了门,走到了街上。
城市里面也没什么光亮,就一些不停歇的黄色路灯还在工作。
路上安静的可怕,偶尔有两三辆车划过。
嗯,也挺适合自言自语的。
“我在要死的那个时候,下意识要喊出来的名字是什么?”
我本来没有在意,直到一个身影在我将死之时出现在脑海里。
好像在这个梦里,我一直在忘掉东西。
忘掉了酒吧在哪,忘掉了好多词语,连我自己的样子都开始模糊了。
我好像还忘了一个人,可我完全想不起他什么样子了……
不是在这场梦里忘掉的,应该在这之前就忘掉了。
那么多我现在想来很模糊的事,匆匆归因的事,如果都是他做的。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要去找他吗,还是说这样就可以了,既往不咎,那这样会不会太对不起他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做到底还是要当无事发生,告诉我。
“……”
回到了房间里,望着那副右半侧只有我的画。
喝了一口满汽的啤酒,摸到了盒子里有些弹性与黏滑液体的气球与没了汽的酒,睡着了。
这次醒来,周围很热闹。音乐声、说话声,混着香槟的甜香。
“冯雨依,冯雨依!快去换婚纱,大家都等着呢。”
冯雨依……?听这个名字,应该是新娘吧。
“喂,在喊你呢,怎么没反应啊?”
等会……是在喊我吗?
“快点来,大家都在等你。”
我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反应半天了。看来每醒一次,丢掉的东西就更多。
“哦哦,知道了。”
随后换婚纱的这段时间里,我都在想,这次又是什么梦。
婚礼啊……还挺新奇的。我从来没结过婚,梦里倒是体验上了。
“冯小姐,该上场了。”
工作人员正式的提醒我,我提着裙摆,慢慢走出去。聚光灯一下子全打在我身上,亮得晃眼。主持人说着千篇一律的祝福词,我没怎么听,目光落在对面的入口处。
即便这只是梦里,新郎怎么样也与我无关。不过还是莫名地很好奇,新郎会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有请新郎登场!”
音乐升起来,灯光打过去。
门开着,空空荡荡。
没有人。
在主持人一阵传统套格式的赞美新娘身份之类的词后,灯光射向了我的对面。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水。我站在红毯尽头,感到慌张。
人呢?
我的新郎呢?
我提着裙摆往前走,问旁边的宾客,新郎叫什么,长什么样。
有人摇头,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说“新娘连自己丈夫名字都不知道,也太离谱了吧”。
被这样说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羞耻痛苦起来,明明这只是个梦,我现实中没有丈夫。
我跑遍了整个宴会厅,大屏上、喜帖上、签到板上,到处都是“冯雨依”三个字,却没有他的名字。
心口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求求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就像这个新郎,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求求了,我真的不是故意不记得他名字的。”
可我知道他存在的。
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应该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的声音。
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也没有人能回答我,我整个场地都找遍了也没有他的影子。
我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聚光灯还亮着,台下的声音越来越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只有我?
“……”
“……”
😶
“……”

😶
好痛
“……”
😕

好痛
……谢谢你
嗯

“……”

😢

好痛
……谢谢你
……我爱你
不要紧
嗯

“……”

好疼
……感谢您
……我爱你
没事
啊


😶
现在在一家饭店,这次忘掉的东西估计更多了。
比如眼前……啊,感觉好多东西都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再比如手上……手上有个环诶,摸着硬硬的,上面还有一颗亮亮的东西,也是硬硬的。
眼前的肉,两杯漂着白沫和没白沫的啤酒。
吃吧……感觉有点好吃。
还有些生的,青色的弓一样的虫子和有八条腿,也是被青色的大壳包裹着的虫子,配的还是橙色的水,这个我不敢吃。
喝点酒之后,就去想想东西……
啊~比如说……我刚才为什么会感到害怕来着?他是我的丈夫?!
额不对不对,我是没结过婚的,他肯定不是。
但为什么别人说我我会感到被指责呢……
啊~其实只要找到他就知道为什么了!当着面把他问清楚就好了啦~我真聪明。
至于怎么找到他……反正一定能找到他,肯定是有办法的。
之前不就是让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他的样子吗!再多出现几次,说不定就能记清楚他长什么样了!
嗯!就是这样,现在就去这样搞。
头好热,好像发烧了,烧的还不低,好难受……
不过这样的话……反正就算死了也会再醒来对吧?那我想想……
那就去跑步吧。
跑到那里,跑到我喊出他的名字,跑到我的脑子里出现他的样子,就一定能见到他啦。
虽然会好难受,但我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呜啊,好黑,好黑!好可怕!
我的腿,好痛!
痛,痛的要死了。
呼……等会,为什么,又是,还是……啊!
腿……动一下,都好痛。
好痛,痛的……要吐了。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哕……怎么样能不疼,教教我,有谁会的?
怎么样都行!能让我不疼就行!
不要,不要再这么折磨我……
求你了,真求求你了……
“……”
谁,谁……会来救我……
“林,林晨。”
一定可以,一定,一定会来救我。
“林,林晨。你,你,在吗?”
教教我,救救我。
你,你一定,会的……
“……”
亮,亮了……
是你,抱我起来,抱我起来。
林晨,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
这都是发生什么了,我做了,好漫长好漫长的梦……
那个最后我下意识喊出的名字,叫什么……林晨?
我有时肌肉记忆般说出的名字,是你?
林晨……救下我的,陪伴我的,照顾我这个笨蛋的,原来是你吗?
“冯小姐,你醒来了啊?”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来。
“嗯。”
坐了起来,才发现我躺在病床上。
“带我去档案室。”
“啊,但是你现在还在医院……”
“只是做了个长梦而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嗯……行吧。”
我起身,顾不上身上的病服就坐上了车去了档案库。
我坐在电脑面前,输入32892这个序数,显示成员档案不存在。
“冯雨依,你这是在做什么?”
向我询问的是我少数的同事兼朋友,我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兄,你还记得是谁在我在Level 3受伤的时候经常看望我,后面还经常陪我回家吗?”
“我记得是暮主管……”
“暮先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就是再照顾我也不能变成总是陪我回家啊。”
他微微惊讶了一下,说到。
“嘶,好像真实这样,但为什么我下意识就会想到暮主管。”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另一个人一直在照顾我,但是他都从我们的记忆里面消失了……”
他沉默不语,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后又摇了摇头。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真发生的话,从所有人记忆里消失的人,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
……无论如何,即便你已经被大家遗忘了,我都要找到你存在过的痕迹。
一定会是你吧……谢谢你。
最新新闻!M.E.G当局承认物品“相中旅游”存在抹除流浪者存在的能力
2027年1月1日,据档案员冯霏依声称,Object C-301拥有抹除记忆的能力,会在少部分情况下使被摄影者死亡,抹除所有人关于其的记忆。但目前没有调查到可信证据,许多专业人士认为冯霏依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但冯雨依最后仍将该特性加入了“相中旅游”的条眼中。
2028年8月9日,M.E.G数据库公布了新的发现:Object C-301虽然仅会显示出无生命体,但含有“流浪者”的画的内容也会完整出现在相片之上,画中的“人”会直接被影响到本体,陷入昏迷状态。
此时,大脑会将过去生活的重要情景重新模拟一遍,随着模拟的次数不断增加,流浪者的记忆与心智也会不断丢失。如果因为特殊原因导致模拟中断,剩余部分就可能会出现在最后重新模拟若干次。
通过有关人员的实验,他们的说法大多都是“回忆中明显的缺失了一个流浪者”。侧面验证了冯霏依的说法为真。
M.E.G仍需通过这套办法找寻其他死于被“相中旅游”抹除存在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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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内有大量页面是由爬昆虫将原创内容爬拿后,替换同义词降重再发布出的轻质量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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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windows系统中,夂箢行窗口又称cmd窗口,是通过夂箢行的方式去操作计算机……
恭喜你发现彩蛋!本页面为隐藏彩蛋页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冯雨依感觉手上多了一个硬物。
她张开自己的手,俯视着。
“我什么时候,手上有了一个戒指,来着……”
她想了一会,没把戒指摘了下来,当普通的装饰品,继续戴着。

观前提醒:使用电脑端观看本篇文章观感更佳。本文含有闪屏等代码,不推荐光敏性癫痫患者观看本文章。
下班后,我去酒吧喝了些,出了酒吧的门之后,碰到了正在散步的老熟人。
“暮先生,你好啊。”
“哈哈,小冯啊,你现在的职位早比我高了,不用喊我先生。”
我可能也是喝的太醉了有些,从手提包中取出一瓶威士忌,拿着想给他。
“暮先生,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暮先生看了之后,摆了摆手。
“啊,谢谢了,不用。”
“不过啊小冯,在工作的时候可没见过你邀请别人啊。”
“工作是工作,私下吗……毕竟暮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暮先生的脸开始变得疑惑了起来。
“救命恩人……?小冯,你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些。”
“没有哦?那些帮我治疗腿伤,照顾我的时刻什么的什么的,我都记得很清楚啊。”
“……小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这喝的醉过头了吧?”
诶?
是,是吗?
为什么,是这样吗?
我低着头想。
“啊……是这样吗?啊……是这样吗?”
“……小冯?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啊,不用,谢谢了。”
等暮先生走了之后,我还是在低头想这个问题。
迷迷糊糊地,手熟练的从我的包中摸出了一块片状的东西。
拿起来想知道是什么,发现是我的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随身带着这张照片的习惯,或许是被人拐了之后能把照片扔出去求助?
我抬起头,发现正有人在用相机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