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想象。你望向北边墙上的镜子,看着你的身体漂浮在无尽的纯白之中。你走过去,将你的前额轻轻靠在那现实与回忆的界限表面。镜子倒向后方,破碎成漫天繁星。你拾起其中并不起眼的一颗,它令你有些恍惚——你方才已然经过无数这样的仿本房间。你现在是在倒往来路的小径上了,可某种已经在乏味中幻灭的情感又一次从碎片的影像中向你奔来。
你向前一步,想要和那浓厚的情感相拥,尽管你认不出它来了。
猩红。
那种情感,似乎具象化为了某种障碍。你叹了口气。有什么办法呢?倒退吧,倒退吧。就这样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你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前依然是那片乏味仿本的景象。面前的门开着,露出一条由无数的仿本连成的长廊,并列着无数相同的门,延伸向光线都尽数消散的远方。
本应在过去消散的倦怠,随着绝望席卷重来。是那块碎片作祟,还是某个意志把单刀直入的字己丢了出来?在无奈的苦笑中,你会发觉自己的视线不由得向前方恒久的尽头落去。似乎有一片白光荧荧地亮着,是那块已经在你的面前破碎过的镜子。隐隐的希望从那里传来,对你耳语着;一个朦胧的意识会找上你;无尽的远方,梦的尽头,未曾破碎的镜子后面:
是家乡。
未等意识回到肉体,你已经踏出一步,穿过了第一道门扉。
场景陡然变化,你踏在了 Level C-1 的地面上。这里不是哪个 Level C-1,而是——
你的面前是一块一尘不染的室内空间,走廊的两侧分别有一扇窗户,相对地开着。一边的窗外是如复制体般林立的山峰,另一边是一块金黄色的[[[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c1-chuckler-iii
|杂草原]]]。走廊的尽头有什么在闪烁着,一朵花,一个雪景球,一个旅者,然后再次归于阈限之外的黑色沉寂。你回过头,身后建筑的断面连着群星辉闪的宇宙;天穹之下,白色的住宅向外延伸着,似乎间杂了一座你老家的红顶的房子;渺远的地平线上,一段楼梯正破土而出,盘旋着通向天际。
来时的门兀立在这片混杂交融着的场景间,呈现出一种白色的光泽。那种不可言说的泛然,你曾经在哪里见过——你又一次抬头望向群星之间,银河正弯弯绕绕地流淌,乳白色的它显现出一种超越现实的明亮。
我到达的Level C-1,或言**Level C-π,或许曾是 Level C-3** 的一个子层集,它在遥远的过去从乏味的仿本间分离,最终成为 Level C-1 的叠加层之一。该层级的原初形态与具体演变历史已不可考,只能在聆听层级意识的过程中获取相关的只言片语。
就如 Level C-1 本身,这一叠加层也由不同场景空间叠加而来。这些场景的种类总数有限,每种场景皆具有独特的场景结构,不同场景空间通过 门 结构连接。进一步地,一种场景空间又似乎由不止一个空间组成,这在相邻的同种场景空间处可以体现。场景种类的延续顺序是固定的,这一顺序对应着一串无尽延伸的数字——π。
你或许会忘记,你在那些 Level C-1 里迷失了一段时间。你漫无目的,但有一扇门终究会在某处找上你的,你会通过它的茫白认出它。推门而入的刹那,你是一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
你会僵在门口,看向门的另一侧静立的熟悉的人们。他们保持着的动作,正是你曾经的最后一眼里的那样,好似在你走后就没有再动过。风扇叶静静的没有转动,空将母亲的短发吹向脑后;那台老式彩电的故障色块如印章般盖在屏幕的一角,墙上挂钟的摆高高地悬在左上方。
时间没有跟着你。
你的目光被茶几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了。照片拍的是一条白色的河,看它苍茫的意境像是你祖父拍的,可你遥远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幅作品。你伸出手,想要把它拿起来,但它就好像在案上生了根。你只得弯下腰去。你似乎看到里面的水是流动的。你似乎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又演变成一种耳鸣,夹杂着不知说着什么的耳语。你相信自己是出了幻觉,因为抬头时那股感觉就消失了。
在这个方向,你看到客厅尽头的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相同的客厅。往后也是这样,电影胶卷似的从此刻延展。一片茫白出现在了在原本的墙前摆着的椅子间,于是你走过去,翻开一把椅子的背,往里走进去。
门
连接场景的 门 构建了层级中唯一的单向通路。事实上,除了交互方式的类似,这一结构并不严格表现出常见的门的特征。它们的外观不尽相同且永远无法被完整体验,也正是因为如此,它们可以毫无违和地替代任何物体,以在观察者的视角下融入场景中。一个 门 结构的表征在于,它们的表面通常拥有一种被称为“茫白”的颜色,一种心理层面的、饱含某种情感的引导信息经由这种“茫白”发出,并指示它们的存在。
你发觉你仍然在那些 Level C-1 中。这次,各种场景不再光怪陆离地互相拼插,而是涟漪状地一圈圈向外荡去。但你并不管深州麦田怪圈般的景象,你只觉得方才好像只是一场梦中梦,而你觉得自己不应该驻足在任何梦中。于是你匆匆地做了这里的过客。
你的下一个空间本身便是一片茫白。镜子的碎片以一种似曾相识的方式散落在你的身前,哗哗的水声从你脚下的远方悠悠浮上。你将会忘却你方才做过的梦醒的决定,开始和拨弄树上挂的许愿卡般,拨弄着玻璃凝结的你的记忆:
一只眼睛,怎么也画不圆。
一次漂流,在漩涡里打转。
一盏满月形状的夜灯,是给你的成年礼。
……
你一个个翻拣过去,直到你在一块碎片上看不到任何回忆。此刻整个空间的茫白全都汇聚到了那块碎片的表面,成为意义不断流动着的符号,直到它占据了你的所有视野。你把它打开,进入。
场景空间
空间的样式总体可分为内后室架构和类前厅架构。前者包含五种类型,即流浪者首先到达的类 C3 空间与叠加的 C1 投影,以及在后续场景空间中陆续出现的纯白碎镜空间、旅馆长廊空间和类 L0 空间。后者包含剩下的五种类型,分别以静止、无人、梦镜、前后时间偏移的方式构成了对于前厅场景的某种不完整的模仿。
一间明亮的教室。书页在哗哗地翻动着,闪烁着清晨的太阳光,和朗朗的书声共同交织成一首来自青春的奏鸣曲,这高考倒计时的日子里,这一切是如此井然有序。
可是,没有人。偌大的教室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站在后门口,你习惯性地把头转向一个角度,那里是一张杂乱的桌子,在两堆薄厚不均的书上叠着三四个装满试卷的积灰的布袋。在它们的最旁边斜靠着一本书,它茫白的封面和其他的物什格格不入。
你向它走过去,却在不经意间拨响了挂在白板上的铃铛。铃铛清脆地响起来,从大头针上滴下,把空间撕开一道白色的口子。扑通一声,黑色的石头激起了一圈涟漪,四周的空间波动着向外退去,卸妆般地显露出一片嶙峋的石阵。灰白的石头上有一层清水薄薄地附着,又好似蔓延流动的碎镜,反射出暗淡的柔光。它们的四周流着苍白的河水,静静地向你面前的茫白流去。
后梦境空间
类前厅架构的场景空间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当其结构受到肉眼可见的扰动时,场景外观会自扰动之处波纹状地褪去,露出一块与场景结构外观相似的水中石滩。一般来说,出现在空间中的水系将是河道的形式,但也不排除有瀑布等结构出现的可能。
这种空间被成为“后梦境空间”,它们具有较高的稳定性,不会发生第二次崩溃。在后梦境空间里,门 结构固定展现为空间中的一块标准的长方形,像是材质丢失,并依旧展现出它特征性的茫白色。

一片朦胧的梦境。你成人礼上的气球在微风中摇摆着,在房间里围了一圈。幢幢的人影从你的面前经过,和背景模糊成同一副模样。 他们似乎正召唤着你,他们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他们失真的声音溶解在水流击打在瓷砖上的脆响中。但那层毛玻璃似的模糊将你的一切感官包裹,将你隔绝在一切意义之外。
只有那水声抓住了你。你转过头去,发现茫白的水正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里流出。你伸出手,想要轻轻按向水龙头的帽檐。但在那一刻,一圈圈波纹似乎在你的眼前荡开,于是你停下了手,在那茫白降临之前。
你感到有些累了。你后退几步,把身体轻轻放在床上,期盼着朦胧中会有另一场梦到来。但是茫白的被褥凹陷着向床板里翻去,而你的身体也将随之一软,又一次下坠到另一场梦中。
层级意志
无论身处哪种空间,视界内总有一条泛着白水的河流蜿蜒在某处。或穿过闹市的公路,或漂浮在天界之高,或从一条白炽灯管流向另一条,或在山水画里哗哗地响着。您是那条白水河,一种声音便渐渐在脑海里变得清晰:以圆周率的吟咏为背景音,层级意志的低语。那些低语应当包含了这个层级过去和现在的一切,但能够被解明的只有少数语段;有些音节本身便难以被认知,它们或许承载了过多的信息量,使一切体验都显得微不足道。
你会到达原始森林,一块你的先祖们都没有涉足过的地方;你也会到达未来的城市,或许发现它们并不如你想象中亮丽光鲜。但当你妄图做出任何融入其中的举动,你便是那一刻击破水面的石子,周身的一切都将涤净于茫茫的白水和乱石间。
你总会在无尽的旅店长廊中寻找着一扇门,你总会一次次地回到那最初的昏黄的地方;你总会累的,在无数次堕回的梦境中。但总会有一股情感牵着你,不让你累倒在某一间的床上,不让你沉沦在单调的重复间。
你逆旅的人生怎么也不会停下。你会见证那原始的地貌在毁灭与重生中演化,落陨划破天穹,万物繁荣生长;也会逆反地看到文明毁灭与重建,城市向下萎缩,火光凝回弹片。那静止的场景,或许会在你眨眼时向前演进;那无人的空城,也将在你失神时展现虚影。模糊的雾渐渐淡了,好像梦就要醒了。
然而,一白水的涤荡会将你的眼神洗得泛然。你不再关心周遭的一切,或者说,那种变得泛滥的关切将你过载了。你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你身旁的白水河,你的心变成了一片茫白。
可是茫白还在前面。你要走下去。
直到一次,你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河水出神时,你听到一段熟悉的话语交融在如常响起的耳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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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谁。
在聆听层级意志时,它或许也在聆听着聆听者。它可能选择性地对于他心灵中产生的部分思考进行回应,但与其展开平等的交流是不切实际的。经过漫长的、近似单向度的“对话”过程,该层级的一些信息得到了明确。一些信息甚至涉及到了更高层面,有关真正的白水河本身。
后室,就像茫茫白水上的一圈涟漪。
对于渺小的生灵来说,它是如此巨大,
以至于它的边缘就好像一堵水墙。
生灵们被卷入那涟漪之内,
便如被用檀香画的线困住的蚂蚁,
几乎无法不受到任何异化而离开。
细小的涟漪又在其中平静的水面荡开,
彼此产生阴翳的波纹和明暗,
便是万千的世界。
**Level C-π 诞生在 LevelC-3 镜子中的茫白空间内。那面镜子用碎片上的倒影将流浪者带回梦的深处,却一次次将茫白空间里的世界抛向缺失意义的黑暗之后,本应在无数的折光中延伸向恒久的远方的另一个梦,从未被涉足。
在那大涟漪里,靠近边界的地方,
一叠重影的波纹在同时同地展开。
在宏大的时空的一个相位里,
它们细小的的边缘和大涟漪的内部相切。
也是在那时,一个初生的空泡
从另一圈波纹的边缘滑入了它们的中心,
也随着他们展开到相同的程度。
**Level C-π 就这样步入了它的新生。或许是对它来自的茫白空间的凝汇,又或是对那片承载了一切意义的水域的投射,一条白水河开始绵延于它那些若即若离的投影般的场景中,并依次承载了它的意志。
误入的生灵们渴望迈向涟漪外的广阔水域,
这种尝试永远不会停歇。
他们已经可以自如地跨越一道道波纹,
却仍然在巨大的涟漪面前束手无策。
在十个场景间兜兜转转,就像永无止境的割圆,回环着从过去向未来。梦境在一次次回环中向处于无尽远方的现实伸去,锁链般地一次次牵动着名为圆周率的数字巨龙和末端的客观存在。
白水河在流。

入口
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也会经历这些的,对于无意义的追寻。这一切的开始,就是
捡起那片看着像 Level C-3 的映像的碎片,跟着它下坠。
出口
在不稳定的空间连接处进行切出,通常来说是切入门框截面,可以进入其他的叠加层。
可是,我已经走了这么久,我累了,真的很累。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梦也许不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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