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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C-1821 - “砼心融解”


<< 前言 丨 进场踏勘 >>

如同在潮湿暗处蔓延的苔藓般,流浪者以其享有盛名的韧性与顽强开辟并探索了各个一度被认为无法企及的险恶之地或令人安神的宜居层级,立下了赫赫功绩。不容置疑的是,纵使形形色色的层级仍在不停地出现于人们的视野中,部分将自己视为标新立异领航人的清高者还是会在茶余饭后的碎语里透露出对后室环境的不满,并将一切戏谑地称作“花里胡哨”或“没有诚意”。

沉浸在各类宜居层级的安逸环境中已久的流浪者当会厌烦了Level 0的潮湿荧黄墙纸,对Level 14的血腥场面嗤之以鼻,又对诸如Level C-155富有创意的层级特质吹毛求疵,后室仿佛摇身一变成为了发布在公共平台而供人指手画脚的劣质免费游戏。对一部分流浪者而言,求生已不成烦恼,至于技术如此蓬勃发展,那么是时候从后室那里找点乐子了,哪怕只是逞一时嘴快,也可使自己屈居异乡的干瘪自尊得到一滴名为精神胜利的甘泉。

我们无法定夺后室整体意志的存在与否,毕竟其至今没有做出言语上的回应——若真有回应,人类又该如何接收?可就现状看来,大抵是人类过于渺小而不值得其大张旗鼓地搭建一个公正的交流平台罢了。可在部分人眼里,沉默即等于屈服。于是乎,更多的无知迷思,更多的欢愉情绪如传染病般在人群中蔓延。在愚蠢与自大的推波助澜之下,“人类可以战胜后室”的暴论,从虚无幻梦演变为一部分人笃信的信条。

大抵是后室有眼,这种自取灭亡的价值观并非由流浪者中的智者自发解决,而是在控制人们熟睡中枢的神经被一场场由后室亲手降临的灾厄挑破后破除的。



……


新闻在线

2026年4月25日19:00发布


近日,已有多个含大型流浪者聚集地的层级上报M.E.G.称其内出现了大量发生于人体的异常现象。

这些不明现象的降临毫无征兆,首例报告始于一名要求匿名的流浪者就医之时,该流浪者自述其莫名出现了轻微耳鸣与耳内有异物感等症状。在数小时的留院观察后,又有一可怖症状显现于他身上——少量灰白色粉末从其耳道中不断脱落。

在零号病人上报情况后,越来越多的患者前往自身所处层级的医院就诊并上报了一系列与其经历相似的不明症状。鉴于这类未知症状的危险性,部分人员已在M.E.G.的安排下前往Level C-114接受留院观察。

在密切观测下,医护人员发现粉末脱落的频率会随时间推移逐步升高,而其他症状的病因与病理仍未得到确切答案。此后,又陆续有患者出现皮肤干燥、关节僵硬、呼吸困难等症状,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最终丧失了行动能力。

令人不安的是,部分患者一度在被监视的情况下于眨眼间消失了身影。传回的监控录像显示,他们在消失前的几小时乃至几分钟内,四肢均突然发生了此前大批患者报道时从未出现的硬白化病变。

M.E.G.在收集这些患者的背景资料后洞察到了一个惊人的共性——他们均曾居住于综合体建筑中。目前尚未知晓其居住地与症状是否有关联,该事件的具体成因仍在持续调查中。

患者消失前最后的监控录像。

患者消失前最后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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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

2026年5月15日7:00发布


多支探索队报告称,一处已被长期记录且存在稳定人员活动的城市区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异变。据最早抵达现场的搜救人员描述,该区域内原有的建筑、车辆、设施等事物的整体构造均被未知力量转变为了水泥。

这些异常转变的发生并未表现有对特定材质或物体的选择性。从木制家具、金属设施到玻璃制品,以及更多无法计数的其他原有结构均被灰白色混凝土所替代。外观上,这些物体仍保留着转化前的大致轮廓,可大多失去了原有的功用,仅给人们留下了猜疑其原为何物的余地。

除此之外,区域内原有的大量居民全体下落不明,这使得具体伤亡情况尚无法确认。在搜救人员初步的探索过后,仅在各个生活场景以及公共场所内发现了少量的人型混凝土雕塑。

探索报告上报后,M.E.G.开始组织大批人员对该区域进行调查。然而,仅数日后,调查人员发现原城市区域及周边空间竟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原本存在于此的一切事物均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那些曾在区域内部扎营的先遣队员,仿佛整块区域被从地图上挖去般。如今,原区域的位置仅剩下一片面积与城市原址大致相符的巨大混凝土基底。

搜救工作被迫终止,而该事件的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探险队传回的画面。

探险队传回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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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丨 施工引论 >>


两则新闻描述的灾厄惨状仍然历历在目,人们无时不在为这些事故的失踪与罹难者默哀与祷告。面对未知而导致的惨状,越是悲哀,那对莫名而不公之死的愤懑便愈会填满胸腔。人们急切地想找出事故的诱因。可这一次,流浪者并没有事与愿违,他们的确找到了那个答案——

Level C-1821,后室C层群的第1821层,其被认为是后室所有拥有混凝土构造的层级的归途,同时也是替后室降下惩戒,将无数人封存在水泥的窒息中的行刑人。




危险度:n/a
空间可靠度:不明
实体可靠度:不明
等待提供信息


我们称其为Brobdingnagian.

我们称其为Brobdingnag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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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 丨 现场卷宗 >>

直观感受上,Level C-1821即是一片充斥着无数混凝土制建筑的荒芜空间。不同于Level 0那种逼仄而重复的室内构造,流浪者在进入层级的那一刻,“空虚”、“孤独”、“压迫”三词会瞬间烙印在其脑海中。层级内部的建筑无一例外地贯彻着现代主义与粗野主义的极致美学。混凝土成为了可供自由组装的部件。它们不知停歇地相互交融,嵌入,并最终浇筑为一具具尺度至上的规范工业产品,而其呈现出的整体风格,则完美实现了将社会主义城市与东欧工业城市杂糅于同一块沥青的想象。

Level C-1821内的混凝土表面均保留着原生浇筑时必然会遗留下的粗糙瑕疵,而那所谓人工打磨所带来的精致修饰将永远不会出现在这些砼体之上,对层级而言那似乎是对其凛冽而冷峻的本质的蔑视与侮辱。勉强可称为修饰的唯有肆意爬满墙面的深浅不一的泛碱水渍纹。不过,流浪者似乎该为这些自然纹路的留存而感到高兴,毕竟它们将是你于粗野主义的压迫下唯一可供缓神的事物。

我们讴歌其为Monolithic.

我们讴歌其为Monolith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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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你的目光从水泥表面剥离,当猝然察觉到整个层级都笼罩在灰、黑与土黄交织的低饱和色调之下。那些本可用于消解此地沉冷与压抑气质的鲜亮色彩均缺席了房屋的外饰工程,建筑所留下的只有混凝土本身近乎枯槁的色泽,以及被薄雾与阴影不断削弱的轮廓。

不知是否是那些单调而克制的建筑所带来的压迫感,层级内的空气在建筑群的夹缝之间竟显得无比凝重,流浪者称其仿佛具有水泥般干涩而发硬的触感。不知不觉中,流浪者躯体的所有毛孔都将被层级显露的蛮荒填堵,这时的你才会发觉整个层级竟然是如此的沉寂——大抵是因为混凝土过于冰冷而滞涩了声音传播的波纹。

我们悸叹它的Bathybic.

我们悸叹它的Bathyb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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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你那被即刻降下的肃穆而麻痹的可怜脑袋,更多的粗粝砼体还在前方等待着将你的一生给定格、固化。放眼望去——裸露的混凝土、巨大的柱体、厚重的墙面……层级内的一切都以夸张的尺度作为其形态的唯一标准与最大特色。整片建筑森林摒弃了人类那些所谓做作的规划与设计,毫无章法地肆意铺展,林立的巨型砼体自四面八方压覆而来,仿佛正以自身的随机性与无限性,向所有试图理解它的人类展示着一种别具一格的傲慢。

看来,也只有亲自站在这样的尺度面前,流浪者才会于恍惚中意识到,身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竟是如此渺小,以至于连一个完整的轮廓都无法在堆叠的悬挑楼板的遮挡下显现。

大部分建筑的外立面复刻了类似电影《大都会》中的城市楼宇景象,墙面上星罗棋布着不规则的窗洞轮廓。这些窗洞如疮疤般爬满墙体,可其背后接续的却并非流浪者熟悉的漆黑幽深的室内,而是一块块厚实密闭的混凝土块,将原本应当通往建筑内部的通道彻底堵死。更不用提那嵌在建筑外表的坚挺门框,顶多算得上一个展示砼块的画框,向“游客”们展示着一副粗野主义的坚硬皮囊。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也没有免费的驿站,假若精疲力竭的流浪者试图在此寻求一处能够暂时歇脚的室内空间,那么他定会在看清这些建筑的真面目后大失所望。

一座座构筑物仅仅作为宏大的外壳伫立于此,特立独行地追求着形体本身的显现,而不屑于履行一栋楼房本该承载的居人功用。对流浪者而言,它们看起来确实像建筑,却从未真正成为建筑。

我们跪拜它的Tenebrous.

我们跪拜它的Tenebr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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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将你视线夺走的是建筑群间那尽数展露的极端垂直与纵深。庞大的块体彼此挤压、交错着,一部分向高空肆意延展,另一部分则向着杳远的深渊垂落。向下俯瞰,无底的虚空铺展在眼底,仿佛整片建筑群尽数悬挂于无法窥见尽头的黑暗之中。恍惚间,一座座庞大的混凝土构筑物又猛地自黑暗深处刺出,硬生生拱破虚无而向上隆起,粗暴地溢满你眼白的是灰冷的砼块……你的双腿是否会因此震颤?你骨子里的恐惧是否在痛斥你闯入此地的行为?这一切皆将由流浪者独自承担。Level C‑1821将它粗犷的一切毫无保留呈现于你,而你的无能与渺小业已被其全然映照。

层级那不变的粗野依旧如洪流般倾泻而下,无声地一次又一次压垮着流浪者。

可他们的感受呢?无“层”在意。


诚然,层级内的巨构如同雨后春笋般恣意蔓延而成为了环境的核心意象,但一个由混凝土缔造的大师之作怎少得了副菜的陪衬?Level C-1821显然赞成这一观点,那么那些牛排冷盘旁点缀的假花当为何物呢?答案自是前文提到的大部分之外的小部分——拥有可进入的房间而又显现出一定城区特征的建筑群。

余下的Detritus.

余下的Detri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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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这么一个画面:当你用视线粗略的扫描这些无边无际的巨型砼构森林之际,突然地,犹如细灰扑入眼睛般,诸多破碎的城市残片不合时宜的乱入了你的余光中,苟延残喘地在巨构的夹缝间散落着。外观上看,“完整存续”这四个字绝不会成为描述它们时的优先选项。换言之,它们更像层级本身用自己伟力蹂躏他层之物而裹挟而来的遗存,如同将一度完整的城市群连根拔起后粗暴地丢入搅拌机中碾压,撕裂后所得到的产物。小的区块荡然无存,大的群落分崩离析。随后,这些城墟残片狼狈的被收集起来,筛去灰尘,散尽泥沙。最终,被一股脑地从高空抛下。下场呢?要么被横斜着的巨构部件托举住,并最终在亘古的时间长河里与其融为一体,成为它的附庸,亦或是肿瘤;要么就惨淡地消失在虚空中,万劫不复,无人问津。

可悲的是,以上文字并非所谓衬托层级神性而故弄玄虚的美学性描述,它们皆是正在发生于Level C‑1821内,以佐证其作为后室一切含混凝土建筑的层级的归宿的鲜明实例。结合各类新闻报道和探索所见,我们对这一现象的产生提出了如此假说:Level C-1821享有后室内所有含混凝土建筑的层级的后门权限,这便意味着它们皆是本层级取之不尽的素材库。这些身为素材库的层级内的一切砼制物体皆会被此层级的力量强行剥离、劫掠,最终作为廉价而便捷的物料供己所用。对本层级而言,这一切仿如下午茶会随手捻起一块马卡龙而一口吞下般简单。

幸存的Palimpsest.

幸存的Palimps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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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各个砼系层级的建筑构件在此混杂共存,此般光景倒也可谓后室史上待遇最糟糕的难民营了。放眼望去,Level C‑886的梁柱与敞开的楼梯井正勉强维持着原本的建筑形制而卡在巨构中的某一个截面之上;源于Level C-765的组屋如同天主教堂外的浮雕镶嵌于外墙表面,虽说不甚光彩,倒至少逃过了坠入虚空的劫难,只叹其原雄心勃勃的“组屋计划”于此转变为了伤痕累累的水泥藤壶;来自Level 463砼墟的风化混凝土峭壁残片随处可见,而原层级所特有的砼败症似乎并未缺席这次客串,同样被封存于水泥中而裹挟至此;此处也不乏Level ES‑1中的廊道,它们惨兮兮地跨在几处交汇的巨构间,仿佛下一秒就会拦腰折断,土崩瓦解。流浪者不必幸灾乐祸,它们同时裹挟着能够剥夺感官的流动黑雾,暂时没有不溢出的风险。

以上还仅是曾被记录的层级的惨状,后室的空间当是无限之大,不知有多少不知名的营地,团体以至于大型城市都已在Level C-1821无声的咀嚼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何我们近日方得知晓该层级的存在呢?大抵是先前的区域都已全军覆没,落得了无人上报的下场罢了。

当然,部分愚不可及之人仍认为这仅是小概率事件,就连那新闻报道也只是部分极度倒霉之人的“罹难者偏差”罢了。可惜尸体不会说话,此刻也只能祈求这同样无声的层级将他们一齐吞并,在为民除害的同时方可为其威严镀上“善解人意”的金边,不过Level C-1821大抵更喜欢“善解人命”这称号罢了。

最后的Dilapidation.

最后的Dilapid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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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多数被掳来的城区于此毫无幸存的希望。在被层级吞噬过后,即使再完整的屋舍也会在坠落的途中被巨型砼构的棱角残忍地切割粉碎,化作漫天的混凝土碎屑,最终消融进层级的虚空中。极端情况下,仅有少数体量足够庞大的建筑群能够侥幸卡在巨构的缝隙之间,又或是因坠落高度较低而降落于较平整的空岛地带才得以幸存,最终成为这盘混凝土大餐里为数不多的几枚装饰假花。

对于那些极少数侥幸存活而又尚且留存较为完整的建筑群而言,探索它们反而并非一件轻松的事情。或许你此刻正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由探索者们拍摄的照片而疑惑着它们貌似与千篇一律的荒废毛坯房别无两样,但切记那句标在商品外包装上早已被用烂的“请以实物为准”,真实情况远比你想象得还要糟糕。Level C-1821从未保证这些房屋会以正常建筑应有的方式向流浪者敞开大门。由于各种因素,大部分建筑在被强行搬运至此的过程中均被扭曲到了面目全非的程度。流浪者若执意探索这些残片,便不得不放弃对于正常“入口”的执着,转而寻找那些勉强能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狗洞。

忍受它的Precepitous.

忍受它的Precipit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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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一种近似于城市跑酷的探索方式逐渐在流浪者之间流传开来。一块向外悬出的楼板、一截暴露在墙体外侧的钢梁乃至两栋建筑之间仅仅相隔数米的断裂平台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落脚点。经验丰富的流浪者会先从较低处寻找可以攀附的结构,像某个家喻户晓的水管工般借助裸露的管道与窗沿逐级向上,最后从某处残缺的楼板边缘跃至另一侧的建筑;若两座楼体之间存在高低差,则往往需要沿着外墙狭窄的凸缘侧身前进,同时在脚下数米的众多孔洞中寻找下一处能够落脚的结构。部分区域甚至必须借助绳索才可跨越断裂的高架平台,而绳索的另一端究竟能够固定在哪里,也往往取决于层级是否情愿施舍流浪者一根凸出来的稳固钢管。

大多数建筑表面的混凝土覆盖着厚重的风化层,边缘则遍布剥落的碎屑,流浪者稍有不慎便会踩碎脚下原本就不甚牢靠的砼块而与它坠入名为“虚空”的爱河。时常有流浪者在翻越窗框时才忽然发觉自己刚刚踩过的结构居然是一层被灰尘与碎石覆盖的单薄装饰面,这倒颇有两只脚都踏进棺材的意味。因而在这里,流浪者的每一次跃起、攀爬与落脚都必须伴随着十分精确的判断。只要流浪者敢误判一次,都可能使其从数十米乃至数百米的高处坠下而进入地狱的轮回。当然,若想尽快摆脱这场煎人的粗野主义之旅的话,大可无视风险无畏前行,跳梁小丑的例子大有人在。

毁灭性的Lapsus.

毁灭性的Laps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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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观察,我们可得知建筑在被转移的过程大概率会发生严重的错位,这可能会使得原本属于不同空间乃至不同层级的内部结构被强行的拼接在一起。一扇卧室的门后可能连接着另一栋建筑的办公室,使得你可以直接回归职场的怀抱;浴室墙壁后方也可能直接裸露出另一处楼宇的外墙,让人觉得隐私权大受侵犯。

因此,探索这些破碎建筑的过程很少有所谓官方认证的“新人该如何规划探索Level C-1821的路线”的教学视频,勘探路线的随机性比往虚空中盲跳还要绝望。为了安全起见,某些有经验的探索队会刻意留下绳索、粉笔记号与简易路标,以免后来者在这些彼此重叠的建筑群之间迷失方向,拼命使其结局的天平不向着成为一只名副其实的“无头苍蝇”的一侧倾斜。

无论如何,没人能够保证自己找到的逃离路线会一直存在。这里的建筑从来不是为了让人顺利通过而存在的。流浪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这些被遗弃的建筑残骸之间,替自己临时找出一条活路而已。


它们已成Perdurable.

它们已成Perdura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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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阅读档案的流浪者,那些罹难者的亲属大抵也是为这份档案贡献浏览量的主力之一。在Level C-1821档案撰写完成前的无数日日夜夜,他们永远无法想象自己的至亲一度历经了如何惨绝人寰的对待,一心怀有再见亲人一面的期许。于此,我们除了默哀以外,将以最不绕弯、最不兜圈子、最不拐弯抹角、最不迂回拖沓、最不拖泥带水的语气对他们致以最诚挚的慰藉:你们的亲人状态完好而略有“拖泥带水”的风尘洗涤后的碱性气味。换言之,它们已从砼制的子宫里二次分娩完毕。

"百闻不如一见"一句的含金量仍在上升,毕竟Level C-1821所带来的破坏与改造程度超乎了人们的想象。你或许因某些原因侥幸逃过了摧毁你所居住城市的劫难,那么你定会在Level C-1821中故地重游后惊呼“这不是我美丽的房子!”当然,它肯定会因坠落,挤压等因素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可更令人疑惑的则是大部分建筑的原有构造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改变,而来自不同层级的建筑残片之间更是出现了极其异常的结合状态。譬如床卡入墙体之中,窗户重定位至天花板之上等场景数不胜数。但是你的直觉又会不安地告诉你出现这些景象的原理绝非同其他享有廉价物理引擎的层级般一致。

屋内的物体无一例外地被替换为了水泥材质,以厚厚的混凝土外壳武装着自己。此时的你若细心观察,会发觉这些物体如胶似漆般和房间融合在了一起——桌面上尚未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半开的抽屉、侧翻的衣橱以及那些本应属于某个平凡日常的琐碎物件,都以一种近乎荒谬的姿态融入了建筑之中。虽说从外观上看彷如有人在屋内引爆了一颗水泥炸弹,可此类描述还仅局限于形容水泥依附在物体的状态。若以确切的形容来描述,那么所有的物体仿佛均由一位技艺精湛的雕刻大师经手般,从一块完整的矩形水泥体的内部开始雕刻,不停地凿出室内各个物体的形态,最终形成了你眼前的这般模样。若你还不理解的话,去厨房的角落找寻你之前吃剩的苹果吧,正在里面奋力赶工的贪吃虫的工作姿态与其赫赫建树与上文的描述别无二异。

它们的Necropolis.

它们的Necropol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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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罹难者家属的情绪定会在阅读以上文字后无比愤懑,如此迫于知晓自己至亲的下落,我们对此也只能深感遗憾,为层级不会将你们视为其下一次进食的必吃榜首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当然,我们绝不希望有任何人员遭受描述文字的打击而郁郁寡欢,以下的进阶描述请在心理健康人员的陪同下观看,而Level C-1821即将为你带来的则是名为“水泥全家桶”的畅销商品。

流浪者在探索屋内时不难发现众多姿势各异的人形雕塑——它们正是那些被层级吞噬殆尽的罹难者们。它们凝固于房间的任意角落,四肢、衣物乃至面部的轮廓均被灰白色的砼料吞没,有些如被捕捞上来的虾般蜷缩着身体,有些像得罪了黑帮而直立着被熔铸在地面上,更有甚者只有半截身体穿出了墙面,如同猎人的战利品般被展示着。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究竟来自哪个层级,也没有人能够确认他们是否在被拖入此处时仍然活着。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们最终都逃离了原生家庭而成为了水泥家族的一员,与原本属于它们世界的建筑共同被留在了这里,开辟了独属于自己的石纪元。

我们并不反对流浪者试图凿开这些受害者雕像的举动,这并非因为你拿到的角色剧本不是愚公,而是因为你的四周尽是人民碎片——怎么凿也凿不完,仅此而已。在大部分建筑的墙体、楼板乃至柱体内部,都可以发现颜色,质地与周围砼料并不完全一致的凝固物。它们有时仅仅呈现出几块模糊的轮廓,有时则能够辨认出近似于人体肢体的结构,不过大部分情况下只剩某些难以解释的组织与器官痕迹可被流浪者察觉。它们被均匀地搅入混凝土之中,最后像化石般出现在某个剖面中。探索人员曾尝试对其中部分样本进行分离,却发现这些异常物质与周围砼料之间不存在清晰的界面,仿佛二者在形成之初便已彼此混合。

溃解的Amalgamation.

溃解的Amalga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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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水泥风味的大杂烩究竟是如何制作的?按照目前较为合理的推测来看,当其他层级中的各类混凝土构造遭到Level C-1821剥离时,其建筑主体、内部设施以及处于其中的生物并不会被分开转移。整个区域更像是遭到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强行揉碎,原本完整而连续的建筑结构则会在极短时间内发生断裂、挤压与重新排列,更别提被一同裹挟带入的人类,幸运女神根本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除非她也想当一回断臂维纳斯。

混凝土在这一过程中似乎会短暂失去原有的固态性质,呈现出近似液化甚至熔融的状态,并将被卷入的所有物质一视同仁地转换为同一状态,最后便是你所熟悉的,层级所擅长的——融合,重铸,孵化,分娩。它们便这样来到了石世间。肉身归于砼,心绪凝于石,而那些未完的故事,也将在此存活千年。

值得一提的是,鉴于以上论述,人们针对本文档展示的第一篇新闻又发出了一深刻问题:为什么最初的那些硬白化患者会在监控下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答案在于层级那毫无怜悯的“进餐礼仪”。想象一下,假若餐桌上同时摆放着一整只火鸡和一颗糖果,你会先吃哪个?答案显然是糖果。相比那些体量庞大而需要耗费精力拆解的城市区域(火鸡),一具刚完成硬白化的人体(糖果)实属渺小而纯粹。就在患者四肢硬化的瞬间,Level C-1821便已经完成了对这颗“糖果”的食用。于是乎,这意味着在它人生被监控记录下的最后几秒内,层级便以极高的效率寻找到了它的位置,并将其在一瞬间内吸收,连渣滓都没留下,彻底断绝了它与他人的念想。至于那些体积庞大的城市和建筑,包括其中的正常人类,才需要被揉碎、咀嚼、消化,最终以“全家桶”的形式呈现在流浪者眼前。


我们不可否认世界上存在众多愚不可及之人无法理解上面的描述。那我们将以一种更引人入胜的方式简要解释这一过程,并作为对Level C-1821所谓吃人机制的总结。巧妙的是,提供例证的则正是人类本身。

所有被Level C-1821囫囵吞下的事物都会在层级的消化道中重逢。它们会像胃中被反复搅拌的食糜一般彼此混合,直至再也无法辨认究竟何物源于毫无生息的建筑,何物又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它是为了吸收养分吗?不,Level C-1821真正想要的是建筑本身所具备的可能性——摄取到的墙壁可以转变为层级构造自身的梁柱,而吸收到的梁柱又可以在重塑后改造为桥面,等等。至于那些原本属于上千个不同场景的琐碎物件,则会像未经彻底消化的残渣一般,被随意夹杂在新生的结构之中。

这些事物只有两种归宿:要么成为了某种更加庞大事物的一部分,要么在组分重新组合后被排出,在那些庞然大物的夹缝间苟存。


就这样,即刻轮回,二度重生。



……



来认识一下这些面目狰狞的新生儿吧!

碎片、尘土、断痕?

墙壁、楼梯、梁柱!

以及——

从雾中拔地而起,无法被理解的庞然大物!

至于那些曾经居住其中而被裹挟而来的人类,当然有它们的戏份~

它们血肉已熔,它们砼心亦燃。


无上的Leonidas.

无上的Leonid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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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至此,Level C-1821的面貌已无需再以任何单一结构作为注脚。无论是那些拒绝容纳生命的庞大砼制外壳,肆意刺入天穹、垂落深渊的无数巨型构件,还是源于各个层级繁杂而又碎片镶嵌的城墟,它们皆构成了这片无限空间最为直观的本质——一座从未打算供人理解的水泥乌托邦。它以傲人的冷峻嘲弄着人类的渺小,用冰冷的水泥将后室“傲然漠视”这一传统美德铭刻于流浪者脑中。那些曾以玩世不恭的目光审视后室的流浪者,最终只能在这片沉默的巨构面前意识到,他们引以为傲的评判与揣测根本不会得到任何正面的回应,只在冷峻的压迫中余下无地自容的自己。

然而,若仅以眼前所见的这些巨型砼体与城市残片来作为对Level C-1821整体环境的概括,便又未免显得过于草率。想必会有恬不知耻的轻浮者开始嘲弄层级内净是单调乏味而一无是处的混凝土块与随地丢弃的废泥渣,假若制作成巨构类散步模拟器游戏摆上台面也只会迎来差评如潮的评价。

话虽如此,以上戏说将在下文更多层级多面化的描写下不攻自破。这是因为随着探索的深入,流浪者终将发现在这片看似毫无章法的巨构之间仍存在众多与众不同的区域。

无声的Perscrutation.

无声的Perscru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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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以往那些拒绝接纳生命的单调巨构群,每个区域往往以截然不同的形态与构造方式割据于这片水泥乌托邦的领域中,如同满是鹅卵石的石地上突兀出现的塑料瓶盖。这些区域的形态各异,从彼此交错、层层相连的居住建筑群,到如同寄生虫般侵蚀于巨构内部的,遍布纵横延伸的管道、廊道的“低下”空间。这些特殊景观互不侵扰地散布于Level C-1821中,一定程度上成为了流浪者逃离荒蛮与压迫路上的打卡点。以上所提及的部分区域甚至因具有适宜的环境而被流浪者们用作于短暂歇脚处或长久居住地。

令人咋目结舌的是,有探险队曾上报称于区域内探查到数量尚多的原住民存在,而对其更多的详细描述将于档案内的其他部分中叙述。

为了区分这些区域,流浪者依照它们各自最显著的特征赋予了各式各样的名字。这些名字在一定程度上揭示着区域内部的空间结构与特殊性质。鉴于Level C-1821的辽阔与渺远,目前已探明的区域仅有五处,它们分别是:Conapt,Showers,Jungle,Mucuslife以及Apogee。还请诸位流浪者牢记这五个闪亮的大名。毕竟当你真正踏入其中以后,它们便不再只是档案纸页上几个夹生夹熟的小众词汇,而是会以更加深刻,更加立体的方式留存在你的记忆之中,比你义务教育所有学过的单词都还要难忘。更何况,尸检报告还需要填写被发现地的名称呢。

你已经在混凝土的沼泽中匍匐前进了一段时间了,留给脱身的窗口不足八个小时1。五小时之后,双腿周围的浆料便会先行硬化,将你的下肢牢牢箍住,就算远处还没有凝固,也再也无法前进。可距离这段旅程的结束仍有一定里程,既然你已经通晓了那些区域的名字,就不妨亲自去看看这些词汇究竟意味着什么——当然,最好是在自己还能走过去的时候。


<< 区域 丨 作业工段 >>

常见满腹经纶者在逍遥山海时有云“行冲薄薄轻轻雾,看放重重叠叠山。”放在后室语境下,这句源于范成大《早发竹下》的千古佳句似乎出奇地适用于对区域存在方位的描述,只不过层级内雾不薄,屋非山罢了。熟悉层级环境的流浪者很容易将各个层级里飘荡的雾气视为营造恐怖或幽静氛围的存在,毕竟它们不是百分百纯天然的产物。相比之下,Level C-1821内的雾实属一股清流,因为它们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遮掩。

那些规模庞大而又各具特色的区域往往被浓重的雾气包裹其中。站在外围望去,雾团彷如一层覆盖于天地之间的巨大幕布,将其中的一切连同远方一并吞没。偶尔有建筑的顶部、桥梁或巨型构造将会从雾中探出,从某种程度上可作为流浪者的方向标。可这些“泥杏出墙”的事物却又时常会在视野所及的某处骤然失去轮廓,仿佛再往前一步便会触碰到这片世界的边缘,似是有人刻意将某些不愿示人的东西藏在了这片灰白色的帷幕之后。

前往Terra incognita.

前往Terra incog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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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常常苦恼于其难以被常规的空间概念解释,似乎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倍感层级内部设置的荒谬。那么不妨将你的视角移至雾中,体验一回“雾都孤儿”的第一视角。区域内部的天空、建筑与雾气往往浑然一体,远处的景物也并不会随着距离增加而变得更加模糊,反倒像被固定在某个遥不可及的位置。身居其腹中的流浪者甚至能够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被塞进了某个巨大无比的天空盒之中,只不过这个天空盒显然没有加载边界,制作之时想必渲染了许久吧。

雾气遮住的显然不是一片空白,从层级设计上这必定会索然无味。对于流浪者而言,与其继续对着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妄加猜测,不如真正走进去看看,去看看这灰色的水泥还能如何缔造一个缤纷的世界。


Conapt (00,04,05,06,08,09)

Conapt是一个由Condominium(共管公寓)和Apartment(公寓)融合而成的生造词,通常指科幻小说中未来世界广泛存在的一类高层建筑中的公寓单元,当然,其在Level C-1821中的指向性远比这单一的解释更加宽泛。于该区域登场的场景包括不仅限于公寓楼,废弃商场、无人厂房和空荡荡的停车楼,它们重峦叠嶂的堆叠在弥漫的雾气中,在昏暗而泛着冷色的光线下显露出层层叠叠的建筑轮廓,散发出一种混杂着复古与怀旧气息的未来主义感。

荒砺的Gigalith.

荒砺的Gigal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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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Conapt不仅仅指代一个囊括了许多子区域的大型区域,而是对本层级内一系列具有相似建筑风格而又各自独立存在的区域的统称。目前已知隶属于Conapt的区域共有六处,分别以编号标记为00、04、05、06、08与09。尽管各子区域在具体的城市建筑与空间布局上有所区别,其整体环境与氛围并未表现出明显差异,因此下文所述仅以Conapt整体为对象作概括性描述,不再对各子区域的细枝末节逐一展开。这一叙述方式同样适用于之后其他区域的介绍。至于缺失的编号究竟意味着尚未发现的区域,还是这套编号体系本就并不完整,暂且无人能够给出答案。

拂去空气中飘游的尘埃,Conapt棱角分明的建筑风格便于蓝光下一览无余,纯粹的几何图案互相拼凑出了混凝土楼宇纵横交错的轮廓,使得从远处看上去它们更像是素描练习中常用的柱体、方块和球以及各种排列组合,而非供人类使用的生活居所。冷峻锐利的建筑外壳和较大的楼间距使得跑酷的行动方式变得极其困难,好在流浪者还有楼梯和封闭式的高层楼道可供借道行进,而Conapt似乎也并不反感人类进入它的内部,你便由此可窥见所谓“未来”的一角。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诸如智能控制台或人形机器人这样符合人们对未来世界想象的高科技事物并没有像玩家利用作弊码调出的超模道具般隐藏在楼内的某个角落,反倒是大部分房间的房门长期闭而不开,使得寻找物资的渠道大为减少。若是在无尽的长廊与阶梯间反复徘徊,或许能够找到一扇虚掩的门。即便如此,水泥地板的毛坯房也会毫不留情地击碎你对找寻一个栖身之所的那望梅止渴式的幻想——混凝土家具冰凉的触感告诉你仍身处于砼墟的怀抱中,那些运气不佳的旅客指不定还能遇见几尊人体雕塑作伴。

冥茫的Enclave.

冥茫的Encla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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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视角移向更低水平面上,Conapt庞杂的下层结构簇拥着像千层面一样层理分明的破旧商场与停车楼,雨后蘑菇般占据了浓雾深处的空间。这些建筑早已失去了其原本应当承载的功能,就如停车楼中不再有车辆停放,而商场中也不再有人购物,水泥灰色的死寂笼罩着每一排货架与柜台。不出所料,其上要么空无一物,要么便塞满了由混凝土雕刻的薯片袋,“石”分美味,不是吗?

以防被橱窗中忽然出现的水泥模特吓一跳,我们衷心建议你在漆黑的下层区域探索时打开手电筒或点燃火把。当然,在照亮前路的同时也别忘了注意脚下,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年久失修的地板上什么时候会出现濒临塌陷的裂缝。孤身一人游走在无边际的夜色中固然让人显得忧郁而浪漫,但如果因为无意的失足而被动扮演无翼鸟可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更何况你还有可能成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又一位反面教材,名字则被老老实实地写进死亡报告,供后来者取笑呢。

如若你选择往上,则会在幽幽蓝光的指引下循楼梯道抵达无风的天台。这将会是一段充满寒意的旅程,因为你几乎可以触摸到头顶上乌黑的云层。一贯乐于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流浪者在登上物理制高点上时是否会有别样的感觉呢?但在为这个问题争执而演变为血雨腥风之前,还是先弄清楚自己的定位吧。抬起你那自诩尊贵的头颅,继续拾级而上,去寻找那隐藏于暮色中的通向更高处的平台。你可能会一无所获无功而返,但幸运儿终将在不断向上的“摸爬滚打”中窥见云层之上的风景。抵达最后的Apogee,便足以成为它们一枚还算体面的勋章。


Mucuslife (00,01)

Conapt给流浪者所带来的闭门羹的滋味肯定不好受,那为何不前往Mucuslife呢?温暖、少雾和紧凑的环境使它成为Level C-1821中最“相对宜居”的区域,而食物来源和原住民的存在更是让其跻身后室旅游集团评选的“Level C-1821最适合旅游十大区域”之一,尽管连层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多出了五个区域。

包容的Austerity.

包容的Auster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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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那些在千禧年的暮光中苟延残喘的老式居民楼吗?你是否在积满灰尘的网状墙孔处回望从未经历的“过去”?在Mucuslife中,充满霉味的被时代抛弃的记忆随处可见。老化发黑的混凝土壁予人以摇摇欲坠的错觉,卷帘门紧闭的店铺或许已经永久迎来“歇业休息”,在高于水泥建筑群的天幕背景上,一节节断断续续的残垣断壁不再肩负承载车流的责任,在风中藕断丝连地维护着仅存的最后一点交通秩序。而悬挂于高墙之上的空调外机仍热气蒸腾,震耳欲聋的喧嚣为这单调无聊的城市献上了一首略有色彩的背景音乐。

生锈的铁皮管道爬满了建筑外墙,蛇行于后室版九龙城寨的角落与缝隙间,这是贯穿整个区域的生命线,Mucuslife的“血液”流淌其中。浓稠的粘液通过庞大的管道系统输向四面八方,在重力的作用下于房梁屋角的裂缝处渗漏而出,堆积成散发着下水道恶臭味的小丘。请不要用你那以貌取人的低劣眼光审视这令人发呕的黏稠胶状物,正所谓“良药苦口利于病”,从对症下药的角度来看,这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实在是面对名为“饥饿”的顽疾的一剂良药。

潜伏的Mephitis.

潜伏的Meph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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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循腐肉生蛆的原理,糜烂的城市自然也或多或少地会滋生一些寄生虫,不过我们一般不用这样冒昧无礼的字眼称呼Mucuslife的原住民,毕竟要不是他们的亲身示范,谁会将难闻的粘液与食物划上等号?如果你不介意把自己和这些一抿就脱骨的生物混为一谈,那么我们姑且可以将他们定义为某种人类的远亲——一支已经严重退化的远亲。尽管这些怪物与烂泥状的粘液分处食物链的不同层级,但两者之间的区别似乎只体现在食用价值上。擦亮双眼,你总不想认错这些开盖即食的不可名状之物,尤其是在另一种看起来就人神共愤的生物也混迹其中的情况下。

别去理会那些怪异生物在昏暗角落里的喃喃低语了,你完全可以把请翻译的钱用在置购万能开锁工具上,以便触及Mucuslife隐于门后的另一面。敲开落满灰尘的木质房门,走进粘液覆盖的样板厅室,即便是后室最见多识广的君子恐怕也要感叹上一句“道貌岸然”。不要被居民楼那拥挤破旧的外表蒙蔽了双眼,其内部景观与我们能够轻易观测到的部分可以说是大相径庭。一尘不染的方格地板光滑得几乎能让每个小心翼翼的人摔倒,明亮稳定的灯光在桌案上投下雪白的虚影,整齐铺好的被褥似乎永远都在等待下一位房客的到来,若能忽视遍布四处的恶心粘液,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宜居之所——好歹已经实现了“衣食无忧”的一半条件。Mucuslife当然欢迎任何没有洁癖的流浪者们来此入住!记得在渗漏的粘液淹没整个房间之前及时办理退房手续。

不必担心是否会无家可归,Mucuslife早已准备好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如果你下定决心离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产地,即可穿过这迷惘的灰色迷宫重返外边庞大粗犷的混凝土森林,继续做那飞跃楼宇间的渺小跳蚤;若于街头巷尾流连忘返,以至于直到无尽的粘液破窗而出时仍逗留于禁闭的卷帘门前,那就只能等待这污浊的洪流将你裹入路边的下水管道,在与地心引力的拔河比赛中输掉后坠入无尽深渊,或许,一些运气好点的人能够在这场弹珠游戏中最终掉进分数最高的那个格子里,但下方的Showers可不一定会欣然接受这些“略有瑕疵”的残次品。


Showers

深潜于Umbracious.

深潜于Umbraci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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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或许已对层级内气势磅礴而随处可见的巨构生厌,那么为了稍微缓解视觉与审美疲劳,Showers这一独特的室内区域当是他们的不二之选。这里没有外界那些足以遮蔽天空的庞大砼体,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淋浴间、狭长的廊道与纵横交错的管道。大片墨绿色的方格砼砖铺满墙面与地面,那熟悉而经典的阈限空间感伴随着恐惧感,将于流浪者的左右心房一同升起;一道道淋浴隔间彼此紧挨着,向视野尽头延伸,偶尔又被突兀的坡面、弯折的通道以及不知通向何处的洞口截断。恍惚间,流浪者会意识到这里貌似与某座年久失修的公共浴室并无太大区别,只是过于庞大而危险罢了。

接过 Showers 被水浸润得皱巴巴的邀请函,其中所包含的有关此地的注意事项以及表演节目单,都将在接下来的描述中一一兑现。Showers通常被视作层级的低地,广泛地分布在Level C-1821部分巨构的下层内部空间中。它们的入口往往远低于流浪者们“城市跑酷”探索的开阔空间,位于那些阴暗潮湿且严重缺乏光照的低海拔角落里——当然,这还远远称不上层级的底部,或许我们应当认为这庞大的混凝土森林本来就是没有所谓“底部”的。

窒息于Ammoniac.

窒息于Ammoni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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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下几级被尘埃覆盖的台阶、穿越一段没有光线到达的走廊,抑或是选择沉入建筑角落的某个浑浊水池,Showers的微弱波光将在眼前淡淡显现。那是水的映射,Level C-1821中少见的东西,却是这里最常见的东西。潮湿的墙面始终泛着一层难以辨认的污渍,砖缝中积存着颜色晦暗的沉积物,某些角落甚至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积水、锈迹还是砼体本身渗出的什么东西。水滴从管道深处不断落下,在空旷的淋浴间内留下单调而漫长的回声。没有人知道这些水究竟从何处而来,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最终流向何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套庞大的供水系统至今仍在运作。

打开提灯,布满水垢的泛黄瓷砖替代了墙面原有的混凝土材质,迎面而来的潮湿气息提醒着闯入者注意脚下:在被一层浅薄清水覆盖的地面上行走,小心地滑。随着探索的逐渐深入,前方可能会出现一些略微高出水面的平台供人落脚喘息,不过在大部分情况下,清冷的水会慢慢爬上人的脚踝,告诉来到这里的流浪者们“此路不通”。

或许你有幸选择了一条能避免溺亡命运的道路,那么即将迎接你的是Showers充满冷意的热情。在一些干燥的拐角处,来路不明的暖色光线能给人们带来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途经错综复杂的分岔口,荡漾在瓷砖墙面上的粼粼波光有时也能为你指出几条生路;哪怕不安的红色灯光笼罩了四周,也不必慌张,那只不过是Showers在提醒所有人:水位,正在上升。

凝滞于Uliginous.

凝滞于Uligin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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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和谐的红灯亮起时,大量的冰水从墙壁与天花板的裂隙中渗出,制造出水汽弥漫的“淋浴”效果,届时原本干燥的通道也会被湿滑所占据。受坡度等因素的影响,流浪者将被水流拖向Showers的更深处,任何以往安全的地方都有可能在顷刻间化作死路。

穿过城市下水道系统般混乱不堪的昏暗长廊,流浪者将被闪现的灯光引向Showers的中部区域,这个过程大体类似于食物经食道进入胃中。不过,与消化系统不一样的是,该区域的水并不具有像胃酸那样的腐蚀性——尽管在某些情况下它们同样可以致人于死地。现在,借助那些若隐若现的光,你逐渐能够在黑暗中看清些许事物的轮廓了,所谓的“中部区域”实际上是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巨型水池。

被水冲刷成米白色的瓷砖表面在此处似乎显得更加洁净,微光向导般闪烁的微小物质点缀在不断流动的清澈水体间,激荡的波涛声伴随着流浪者自己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流体大厅中,除了环绕水池的一圈平台和离开该区的通道以外,再无任何道路。一切进入水池以寻找新路的探索已被证明是徒劳,而湿滑的瓷砖墙和水面落差将为所有落水者宣判慢性死刑。

Showers好似一片暗藏凶机的绿洲,它以层级内堪比珍馐的水源吸引着慕名而来的“游客”,又用肮脏的墙砖与逼仄的空间装盘,警示试图追求更多滋味的流浪者。话虽如此,抛开粉饰话语,它也只是Level C-1821众多庞大砼体内部被埋藏起来的公共浴室罢了。Showers本应属于人类日常生活,却在层级漫长的吞噬与重铸之后,转而成为积累人类腌臜的遗物。缺乏除了水之外的其他资源也同样注定了这不是一个可以久留之地,但不断流向低处的湍流又使得无论是返程还是另寻他路都变得非常困难。如若在Showers中逗留了过长时间,那么散落在水池周边的人形水泥喷泉将是你的最终归宿——不想被同化成那些用口鼻喷洒泉水的粗犷艺术的话,请向上。

否则,这里最后一点残余的文明,将是转变为景观喷头的你。

粗劣的Nemesis.

粗劣的Neme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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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gle (01,02)

我们曾在上文描述层级建筑形态时使用了“林立”这一形容词。假若流浪者的脑袋没进水泥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会联想到Bob Marley的《Concrete Jungle》与Jay‑Z 的《Empire State of Mind》中的共同意象:Concrete Jungle。前者描绘了牙买加金斯顿贫民区的残酷,后者则道出纽约实为美国梦试炼场的本质。那么这一比喻钢筋水泥构筑、残酷弱肉强食的都市的词组将如何在Level C-1821继续发扬光大?答案当是那五个特殊区域之一的Jungle。拨开障目的灰白枝叶,一片由密集楼群、工业设施与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梁共同构成的建筑群将出现在柳暗花明之后。植被肆意地生长于砼体的缝隙之间,为这片冷硬的混凝土森林添上了几分格格不入的生机。远方层层叠叠的建筑仍在浓雾中不断延伸,包裹着这片渗透着虚弱生命力的砼域。丛林法则已于此用水泥重新诠释与书写。那么,欢迎来到丛林!在这里,梦想未必能够生根发芽,但弱者注定会被这片砼林吞没。

镶嵌的Prasine.

镶嵌的Pras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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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结构设计上,这片区域的建筑群摒弃了一味垂直拔高的二极管式思维,转而出乎意料地让大自然侵入了建筑生成的底层逻辑。工业设施、密集楼宇、层层叠叠的架空框架即是这片丛林的主干。高架桥、纵横轨道一改往日钢铁般的硬核,如同柔韧的藤蔓与枝杈穿梭缠绕着建筑群,将所有事物联结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飞桥横亘于楼宇的间隙,最终隐没在流浪者的视野尽头;依附外壁延展的廊道起伏迂回,在错落的砼体之间编织成迷宫般的路网。成片的方形窗洞则遍布于建筑的外立面,如树干上深邃的树洞般空洞。而真正的植被则乘机顺着洞口、墙体裂隙向外蔓延攀附,恣意生长。漫步于其中的流浪者,或许会在繁芜丛杂的建筑群间恍然意识到,这片以混凝土为躯干的亚马逊雨林竟是如此的名副其实。

魂灵的Virescence.

魂灵的Viresc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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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gle之所以被如此称呼,很大程度上与其内肆意生长的植物有关。大多数时候,植物只会零散地分布在建筑的缝隙之间:枝叶从空洞的窗口中慢慢探出,藤蔓沿着粗糙的混凝土外壁四处攀爬,还有某些不知名的植株则挤在管道、平台与墙体交接的狭窄空间里。这些植物有时会覆盖一整片建筑立面,有时又只会在灰暗的砼体上留下几抹淡淡的绿墨。即使在植被相对密集的地方,周围那些庞大的建筑也不会因此显得矮小或柔和。相反,这种毫无活力的绿色往往只会进一步凸显它们的冷硬。

Level C-1821一贯的荒凉不会因为随意挂上几盆绿植就显得绿意盎然,更别提让层级的环境变得更宜居。言虽如此,这些植被的存在倒也不是区域场景构造中的一个无意义装饰性组件。在众多流浪者眼里,它们是拯救其于饥饿的救命稻草。爬满建筑的绿植为长期缺乏食物来源的流浪者们提供了相当丰盛却又难以下咽的补给。可能是受到Level C-1821性质的影响,盘中的植被往往被流浪者形容为带有难以形容的苦涩与腥味,某些果实的口感甚至足以让初次尝试的流浪者考虑是否需要消杀自己的味蕾。鉴于土壤的稀缺,我们也无法知晓这些绿植从何而来。假若曾有某种生物将种子意外带来这里而生根发芽,茁长成长,最后在时间的发酵之下培育出了如此景观,那可真算得上一部可歌可泣的植物史诗了。此时的流浪者,脑海中是否会回响起那句“粒粒皆辛苦”呢?还是在展示你的吞嚼镜头之后再说吧。

摇曳的Verdigris.

摇曳的Verdig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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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绿植可作为消费的对象,那生命的痕迹自然会从混凝土发生变形开裂后产生的罅隙里蔓延出来。大部分建筑的内部与高架结构附近都可以作为流浪者的临时住所以及储存物资的角落。不同的聚居点之间并不总能通过地面直接抵达,传统的街道早已被Jungle淘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建筑本身拼凑出来的交通网络,而流浪者们寄人篱下的生活便在这些本不该用于生活的空间里缓慢延续。

原住民的存在也一度被发现于那些建筑当中,他们同样有着一份为求生而规划好的进食清单,但并不拥有流浪者那些堪比金块珠砾的物资,仅能依靠周遭随处可见的植物勉强维持生计。相较于流浪者主动搜寻物资、开辟路线乃至建立聚落的种种举措,原住民们所能采取的生存手段便显得相形见绌。这些可怜虫往往只能在建筑的夹缝间徘徊,苟延残喘。时常有流浪者为争夺一处常青藤的所有权而与其大打出手,直至将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即便如此,原住民们仍在这片砼林中占据着一席之地。至于它们的其他信息,将在后文的另一板块中详细描述。

别离的Smaragdine.

别离的Smaragd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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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流浪者而言,无论是误入Jungle,还是慕名而来,这片建筑丛林都不失为一处不算完美的栖身之所。同时,该区域也被视为通往其他区域的中转地。若选择留下,他们便不得不在有限的食物、错综复杂的建筑与既有聚落之间寻找自己的生存空间;若决意离开,则需沿着一座又一座不知通往何方的高架桥梁,在层叠如林的建筑结构间继续探索,尝试寻找通往其他区域的路径。无论如何,Jungle终究只是 Level C-1821的一隅。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砼域中,一处看似足以安身的丛林未必就是流浪者旅途的终点。路在脚下,究竟是化身为猴,辗转攀附密林之中;还是选择像南方古猿1一样,走出眷念的树丛,寻找新的活路,都将由你决定。

值得提醒的是,亲爱的、同为灵长类生物的流浪者们——这里没有免费香蕉。


Apogee (00,01,02)

仿佛这些量大管饱的区域全由档案编辑者所缔造般,喋喋不休叙述着层级区域环境的笔者大抵已成为被流浪者视为此生必杀清单榜首的人物。稍安勿躁,走运亦或是不幸的旅客们,你们即将抵达这趟旅程的终点站:Apogee。就请让我们这些Level C-1821的“帮凶”带你走上最后这一遭,而你那被灌满水泥的迷梦即将迎来翘首以盼的破晓。

迎接Culmination.

迎接Culmination.

[!--

黑空笼罩之下的Apogee是一处被迷雾眷顾的云上领域,如果你有幸攀上层层阶梯来到这毫无生气的远日点,灰白色的混凝土摩天大楼和密密麻麻爬满楼体的漆黑窗户会是辨识这一地区的绝佳标识。毋庸置疑,这里的建筑规模依旧超出了常规城市规划所能容纳的范畴。仿佛是为了彰显其崇高的规范性,所有楼宇的特征可以简洁地以“外墙平整,线条简洁”来概括,鲜明的现代主义特征不言而喻。密布的阴云自然地将这片安静的终末地与其他区域布满噪点的粗野城市分割开来,而充斥在楼宇间的雾气则显示此地已处于Level C-1821的边缘地带。

迎接Terminus.

迎接Terminus.

[!--

与那些杂乱无章的混凝土巨构不同,Apogee并不是被没看说明书的孩童随意挥发创意而拼砌起来的积木玩具。这里的建筑排列整齐,层次分明,宽阔的混凝土步道与高架桥梁将不同高度的街区彼此联通,宛如一份被无限放大的行政规划图,每一处结构都规整得无可指摘,每一条道路也都具备通往某处的明确方向。行走于这些步道上,流浪者能够轻易辨认出楼房的轮廓与形状,甚至不必通过危险的跑酷方式便能在建筑群中穿行。然而,这套看似完备的规划却始终未能解决最基本的问题:整座城市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道路即使四通八达,抵达另一端仍然是一件近乎荒谬的事情。大抵是因为这片混凝土疆域只需要证明自身的宏伟与秩序,而地面上的人究竟要走多远才能抵达他们想去的地方,估计连知晓一切的天空都无法求解。您已不在服务区内,或从未在过。

整体来看,Apogee可以被拆分成多层的结构,在不同的水平高度上存在多条混凝土步道,一些高架桥梁将步道与建筑外壁相连,另一些则直接从灰白色大楼的中间穿过,在这些庞然大物中部制造出令人望而生畏的空洞。即便是与两侧建筑存在物理上的连接,流浪者仍然无法在墙上找到任何一扇哪怕是上锁的门,而那些拥挤在楼壁上的窗户们则永远刷新在人类所无法企及的位置,大抵是建筑早已水泥封心了吧。

迎接Endebyrdnes.

迎接Endebyrdnes.

[!--

“寂静”和“稳定”是少数能够来到这一区域的流浪者对Apogee的第一印象,然而这却并不完全准确。黑洞洞的窗口有时会亮起灯光,随即又很快熄灭,这种效应如果同时作用在整座楼上,将会形成如同老式电视机花屏一般的诡异律动,光线的浪潮会令人头晕目眩。伴随着某间屋子灯光的亮起,屋内总会传来时断时续的器乐声,粗糙的音质准会让人想起维多利亚时代某场夜间晚会上发出吱吱呀呀声响的手摇唱机。

大概是由于位置偏远而难以到达,又或者是有着洁癖的Apogee并不接受粗糙造物在自己的领地中出现,在这片区域中几乎找不到那些表现出痛苦扭曲感的水泥塑像。言虽如此,不出所料,反差的塑造总会猝不及防的显露——这副整洁的表面之下埋葬着Apogee极高死亡率的真相。少数侥幸归来的流浪者如此形容着此地的阴险:光线交错闪烁的高楼将会搅乱流浪者的感知能力,让他们像被操纵的提线木偶般不知不觉坠入深不见底的建筑空洞;原本向四周蔓延的高架桥将会在流浪者行走一段距离之后联结于一处,同时在四周生成看不见的空气屏障,令流浪者无法逃离,原地打转,成为所谓莫比乌斯环的殉道者。最后,当向上倾洒的雨滴自区域下方厚重的黑云中凝结汇集时,一场与物理法则相悖的暴雨将自下而上洗礼整座混凝土城市,冲刷净地面上的所有污渍与渣滓,并将流浪者在内的一切外来之物一并带向更高的天际。直至它们的时间停止。到头来,真是无法痊愈的洁癖,不是吗?

这场洗礼遗留下的残余,只有荒芜的十字路口中央留下的稀稀落落的几塑凝固“时像”——不再转动的巨大时钟平躺在地面上充当转盘环岛,人手形状的混凝土指针倾诉着曾经生者的无尽苦痛。很可惜,他们的情绪都连同着生命与时间在被Level C-1821食用的那一刻便永远冻结了。

“悲催”,“渺小”……难道人类真的没有苟活的资格吗?身为陪伴流浪者自此的导师,为了使你能够顺利上岸,就此为你指出一条明路:“向前”。不难想象,饱经风霜的流浪者大抵又会把这简单的二字当成无意义的呓语,痛批其为袖手旁观者才会道出的空话。总而言之,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欣然接受这份遁避死亡的终结指南吧。

不过,以下内容并非千真万确,消息来源均来自于验证了“幸存者效应”的逃脱者们。假若你不愿承担终末之路的风险,那么敬请持续你于该区域东躲西藏的生活,亦或是狼狈的原路返回,脱离Apogee的怀抱。至于选择继续前进,进行勇敢者游戏的试炼者们,我们只有一句劝勉:你已无路可退。


……


看到这里,既然你还没有被上文的描述吓跑,或许真的可以逃离这一片流砼与泥之地。那就捡起你微不足道的勇气,一意孤行,将自己的意气和毅力赌在这场不归旅上吧。


根据现有的逃脱记录,流浪者唯一的出路便是登上任意一条混凝土步道。之后,他们需要恪守的依旧是那老生常谈的两个字:“向前”。


迎接Exeunt.

迎接Exeunt.

[!--

随着行进距离的增加,原本密集耸立于视野之中的摩天大楼将逐渐变得稀疏,楼宇之间的间隔也会随之扩大,仿佛某种衰退症候群一视同仁地侵袭了此处。在这场“瘟疫”的传播下,它们已然丧失了先前那般完整而清晰的外部轮廓,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减少的细节、愈发简陋的几何形体,以及一些仿佛尚未来得及完成便被匆忙搁置的建筑结构。倘若你曾接触过电子游戏的开发过程,大抵不难联想到某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技术性故障:仿佛达到了可渲染的建筑模型上限般,内存爆满的Apogee已经无力继续渲染眼前这座规模过于庞大的城市,索性将剩余的建筑一并简化为最基本的块体,以便为更多的混凝土袋预留储存空间。


很遗憾,这并不意味着你已经成功离开了Level C-1821。换言之,此刻的流浪者已然踏上了黄泉路,而那句“向死而生”或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墓志铭,不过镌刻其上的,犹有一句“向前”。


在穿过最后几栋仍然保有完整外观的建筑后,映入流浪者眼前的将是一片近乎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平原。其由大小不一的混凝土块体拼接而成,而几何的简劲依旧是这偏远之地的底色。这些块体各自矗立于平面之下无边的黑渊中,又在某处彼此衔接。天际线不复存在,彷如龟裂沥青路面的苍白地块与漆黑的天际融为一体,构成了一片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单调景观。

流浪者可以透过块体之间长达数米的间隔,隐约窥见夹缝之下深不见底的空间。这时他们才会发现,与先前城区相似的方形窗洞竟如虫洞般密集遍布于这些块体的侧立面之上,有甚者仍在向外发散着冥冥的灯火,让人在不寒而栗中将其与一座座无名的墓冢联想于一起。此刻,一个渗人的认识便会进入流浪者的脑中:他们所踏之处竟是无数栋以砼体为原初本质的几何屋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先前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已经足够令人绝望,而此处则是另一种更加彻底的绝望:没有观照物可供观察。据流浪者回忆称,在进入该地不久后,身上所有的指路设备全已失灵,辨认方向被认为是天方夜谭。这意味流浪者只能在捉摸不定的空间里继续漂泊,一旦残存的方位感消散,他们认知里勉强维系的现实就将彻底消失。


那流浪者能做的有什么呢?向前,毋庸置疑。


持续的深入将会使流浪者的视野发生变化。最初阶段,变化仅仅表现为远处的黑空逐渐褪去,原本笼罩在平原上方的阴云变得愈发浅淡,直至与这片灰土融为一体。随后,射入瞳孔的光谱将缓缓收束,视野里的色彩一层一层褪落,脚下块体的分界线开始变得模糊,混凝土的表面也会逐渐失去原本的明暗层次。整个过程并不伴随明显的疼痛或其他生理不适,至少现有的幸存者记录尚未提及这一点。直至最后,所有事物都将被一片均匀的白色所取代。

这块白色幕布的降临反而是流浪者值得庆幸的事,大部分侥幸逃离的人员都称其在经历这一阶段后切出了层级。可有关这一现象的记录存在着相当明显的差异。部分逃脱者声称,自己在视野完全变白后仅仅行走了数分钟,便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重新获得视觉,并发现自己切出了Level C-1821;另一些人则表示,自己在失去视觉后继续行走了数小时,甚至更久,才终于脱离这一层级。目前尚无任何可靠证据能够证明上述经历之间存在必然联系。至于究竟需要走上多久,才能获得离开这里的资格——抱歉,这个不可证命题我们无法答复。


继续向前,这是流浪者所能做到的最后挣扎。


亲历者曾总结了两点经验:一为不要试图通过停留来等待切出,另为不要贸然偏离原本的行进方向。前者可能使你因违背了向前这一触发条件而失去切出的资格,最终死于饥饿或脱水;后者则可能使你踏入那些块体之间的空隙,从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这听起来似乎矛盾而无解,可就现状看来,继续向前确为目前唯一得到逃脱记录支持的行动方式。

至于那些未能成功逃脱的人,他们的经历自然无法得到同等程度的记录。我们只能从少数逃脱者的描述中得知,在视野完全变白之后,部分流浪者曾触碰到过某些坚硬的物体。它们有时会突然出现在前进的路线上,使人猝不及防地撞上去;有时则横亘于脚下,令行走者狼狈地摔倒在地。由于触碰发生时流浪者通常已经无法看见周围环境,因此这些物体的具体形态始终难以得到确认。

大部分人认为,那只是平原上尚未被发现的混凝土块体。直到后来,部分逃脱者在离开Apogee后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才逐渐提出了另一种令人不安的解释——那些挡住流浪者去路的东西,或许并不是建筑,而是人,我们的同胞。

那些未能等到切出的流浪者,在漫长的等待中因饥饿、脱水或其他原因死去,随后逐渐转化为混凝土雕像。它们与脚下的楼房呈现出一样的灰白色外观,身体的轮廓也在某种未知作用下失去了原有的辨识度。更令人不安的是,至少根据现有的描述,这些雕像似乎无法在视野仍然正常时被观察到。只有当流浪者的视野彻底变白,周围的一切不再能够被看见时,它们才会以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成为行走者能够触碰到的障碍。简单地说,你可能会在失去视觉之后,撞上一位比你更早抵达这里的流浪者。

他曾经走过与你相同的道路,也曾经期待过同样的终点。或许,他也同样相信,只要继续向前,自己终有一天能够离开Apogee,离开Level C-1821。可惜,他最终没有等到那一天。

至于你究竟会不会成为下一座丰碑,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毕竟,正如前文所述,实践永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所以,请继续向前。




倘若你最终恢复了视觉,并发现自己已经切出了层级,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成功逃离了Level C-1821!至于此前经历的种种,你可以将其视作一场漫长而荒谬的水泥噩梦,亦或是某段不值得再度回忆的惨白旅程。无论如何,你都已经获得了继续生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你始终未能等到那一刻……


那么,很遗憾。


你大概已经成为了后来者必须绕过的某个东西。


迎接Quietus.

迎接Quie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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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态 丨 传质机理 >>


“他渐渐成为建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突出的棱角嵌合进建筑凹进的角落,他仿佛不只是它的居住者,更是它天然的组成物。”

——维克多·雨果,《巴黎圣母院》第六卷第二章



置身于Level C-1821的建筑群中,流浪者很容易将混凝土视作一种静止的背景:它们承托楼板,围合空间,千年不变。可在这些庞然巨物的遮蔽之下,生命同样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繁衍着,以至于水泥本身也在吞吐气息。

随着对层级的进一步探索,那些栖居于巨构中的原住民与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之间存在着远超寻常共生关系的联系将被流浪者发掘。生命与物质的界限由此变得模糊,种种看似独立的异常现象,也逐渐显露出彼此关联的痕迹。

拿起遥控器,调至生物教育频道,裹满水泥的电波信号正等待着与你联结。洗耳恭听,总是无趣至极之事当属全身心奉献给逃命事业,趁着脑髓液还未凝固为水泥,再多多领悟这隅空间鲜为人知的奇妙咒语吧。



原住民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充满砂砾的狂风呼啸着摩擦墙体,如同用指甲硬刮黑板般让人心旷神怡;从天而降的混凝土块砸在不远处的平台上,带着几个走在前头的流浪者去二次元享福了。是啊,如此具体,此刻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看吧,还有几位居民静静地伫立在街角,想必是在享受这座水泥乌托邦宁静祥和的美好生活……

等等,哪来的居民?

……


UGLY.

UG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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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别急着举起武器,你此刻眼前所见不可名状之物很可能是人畜无害的原住民。




原住民是Level C-1821中一类特殊的存在,至于是否应将其纳入实体一栏仍有待商讨。其通常被目击居住在Conapt,Mucuslife与Jungle的各个角落。他们有的挤在废弃商场的柜台后面,有的坐在楼梯扶手上晃荡双腿,还有的喜欢站在走廊中央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待上几个小时。如果流浪者刻意对其发起进攻,他们便会在眨眼之间以譬如在地上阴暗地爬行等极其诡异的形态逃离现场,将“夹着尾巴逃跑”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可它们的形貌实在难以令人产生亲近之感,更别提上前对其施展最基本的礼仪套话了。原住民的五官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挤在脸上,仿佛有人将几块快餐店后门垃圾桶里尚未凝固的廉价边角料随手揉作一团,又照猫画虎地勉强替它们捏出了眼睛、鼻子与嘴巴。松弛的皮肉挂在骨架上,随着动作猥琐地微微晃荡;四肢的比例也显得格外不协调,仿佛这副躯体连“邯郸学步”的资格都没有。尽管如此,它们好巧不巧地仍保留着某些足以使人联想到人类的特征。我们姑且将其视作某种人类的远亲——一支已经严重退化的远亲。如果有人圣母心大发,对上述远亲之流的说法抱有异议,那不妨相信另一套说辞:原住民是从某卷烧焦的恐怖电影胶带中爬出来的劣质道具,姑且也算是杰森、迈克尔、人皮脸,以及某位专挑人睡觉时下手的老兄的同行。

PUSILLANIMOUS.

PUSILLANI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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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关上了一扇门,自然会打开一道窗。不过对原住民来说,他们的头卡在了门里,好说歹说也算争取到了什么,而这个“什么”即是流浪者以为其根本没有的东西:智商。出于求生途中的消遣,有流浪者对其习性进行了不大严谨的观察,得到的结果恰好填补了这份层级档案对其描述的空白。

观察发现,原住民能够像人类进化初期那样使用工具,辨认路线,记住事物,也会为了食物与栖身之所同其他个体发生争执。他们甚至懂得主动与流浪者接触,只是这些交流通常很难顺利进行。大多数流浪者在看清对方的脸后便会立即结束谈话。少数勉强留下来的,也往往只顾着盯住对方的五官,根本没听清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久而久之,原住民似乎也学会了不再对陌生人抱有太高期待。偶尔,他们会在流浪者经过时主动挥手,得到的回应却往往是加快脚步,或者一声短促的惊叫,最终,空气里回荡的只有粗俗的咒骂声,以及原住民委屈的嘟囔怪叫。

受尽诟病,疲于活命,原住民的生活似乎可以用这两词概括。虽说流浪者们同样是本层级的亡命之徒,却依旧享有人类这一身份所带来的优越感。相比之下,原住民们能够在巨构的夹缝间苟且偷生,似乎便已是它们最大的荣幸了。

RECREANT.

RECRE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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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些可怜兮兮的生物的起源至今没有任何可信的定论。有人猜测它们是从层级的水泥齿隙间被挤出来的幸存者;也有人认为,就像其被赋予的名字那样,它们原本便属于此处,只是在日复一日如蠕虫的生活中被Level C-1821的粗野磨去了棱角,最终落得了如今鬼模鬼样的下场。或许它们曾经也有过别的模样?或许它们从诞生之初便如此?省省吧,这无从考证,也没人想考证。

值得注意的是,少数长期滞留于此的流浪者最终也会逐渐表现出与原住民相似的习性。他们开始变得懦弱,回避任何可能带来风险的探索,满足于在熟悉的角落中寻找食物与栖身之所,并对那些仍然试图离开的人投以困惑而警惕的目光。有关他们后来去向的记录往往语焉不详,有人曾声称见到了自己变成原住民的同伴,而这个发现通常会在取笑声中被掩盖。流浪者终究只是为了活命而屈居于此,何必过问呢?

当然,如果你哪天发现自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与原住民们相处,甚至开始觉得其中某位长相颇为顺眼,也不必太过惊慌!审美本来就是一件见仁见智的事情。要是你喜欢“烂泥”,“橡皮泥”,“肉团”,“胚胎”之类的形象标签的话,我们还是恳请你尽快接过成为他们一员的邀请函,你已经成气候了,这里也没有人类可以接纳你了。



砼化


又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在躲开那些令人作呕的原住民之后,绝对需要呼吸一些裹满了粉尘的新鲜空气,再加上一份Level C-1821特供的帕泥泥作为饱腹之物,才能使自己的心神安宁下来。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看来,找到出口,逃离砼笼还真是指日可待啊!一这么想,心里便美滋滋的,连那边的雕像看起来都面目可亲了呢……


等等,哪来的雕像?


……我是不是说过相似的话了?


有种不祥的预感……

……


RECTITUDINOUS.

RECTITUDIN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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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先别急着打卡拍照,这里没有“我在后室很想你”的指示牌。反而,你应该为它们献上一束鲜花,因为永久矗立在你眼前的丰碑,正由我们的同胞转换而来。


来不及为过时的古希腊神话哀悼了。为了让那些由疯子口中传唱的史诗得以薪火相传,Level C-1821也加入了文化保护的行列。它所做出的贡献,则是让那位满头毒蛇的妖怪眼里都是你,并将你温柔地裹挟在怀中,低声吟唱着名为“砼化”的童话。届时,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将载歌载舞,争先恐后地加入这场文化盛宴,直至整个躯体在僵硬的律动中加冕为水泥名人堂的一员。人类至高尊严的殉道者们,行动起来吧!将这最后负隅顽抗的精神通过苦苦渴求的出口播种出去,为后室留下更多人类的遗毒吧!

砼化是Level C-1821内的一种声名狼藉的异常现象,其主要表现为使流浪者的身体组织逐渐硬化,并最终转变为与周围建筑材质相近的混凝土。当然,想成为真正的硬汉总需要一些热身时间。现有记录显示,砼化过程通常需要经历多个阶段,才会使得被侵染的流浪者真正成为享有极高物理防御的石头人。

SUBLIME.

SUBL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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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砼化的初期,流浪者的皮肤将逐渐变得干燥,关节也会像卡顿的齿轮般不再灵活,更不用提仿佛灌进了某种沉重浆料的四肢,连最简单的动作也需要比以往使出更多的力气。此时,大部分流浪者会选择暂停探索工作,通过揉搓皮肤、活动关节甚至听信偏方服用石灰来缓解不适。这不失为明智之举,可对于其他那些将逃离视为人生信条的人而言,停下休息的时间都够他们为层级档案贡献两个新出口了,而身体发出的警告则被视为惰怠的象征。爱人先爱己?连让身体都在和逃脱意志作对,这个层级可真是罪大恶极!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凝土的灰白将逐渐噬去肌肤的每一寸色彩,“砼志”之中有人恨不得让“扒皮”这一粗俗词汇应验在自己身上。绝大部分的感染者都会表现出极其强烈的离开意愿,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将寻找出口,继承人类薪火视为临终献身之伟业。这样的精神实在值得嘉奖。冲刺吧小唐吉柯德们,用你冲向风车的长矛戳破这场欺压人类的水泥蛛网吧!

他们至死不渝的决心实在不容小觑,所做出的偏执行为一度可以为后室达尔文奖增添几席荣誉名额。受影响者对阻碍探索的事物将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将其他流浪者的休息、避险乃至放弃探索等行为视为人类这一登峰造极之物最大的耻辱。至于那些有关自身状况的善意提醒,自然是左耳进右耳出。奉劝其余流浪者不要闯入他们的逃离大业,我们无法保证他们是否会用你来打生桩并以此作为垫脚石继续前进。

托举病躯寻找出口的身影,是他们此生不灭的信念,唯我人类不屈精神永世长存!“砼志”们反复尝试着那些早已超出身体承受能力的行动。即便如此,可歌可泣的壮举换来的却只有“失败”这两个令人窒息的大字。难道这场逃脱游戏真的只有坏结局吗?他们大抵会如此发问,随后将怒火全部倾泻在这场游戏的缔造者——Level C-1821身上。是啊,那些庞大的建筑群总是自顾自地向远方延伸,太小看人类的存在了——虽然相比之下确实很渺小。这种无声的沉默最容易使人产生一种遭受轻蔑的错觉,更何况是屈尊于此的流浪者们。于是,寻找出口的本质在不服输的怒火中被从“活下去”篡改为“杀出去”。他们的拳头想喝血了,可是这里只有水泥可供发泄,那该怎么办呢?别忘了砼化的加持喔!就这样,对层级使出砼拳吧!

MARTYROLOGY.

MARTYR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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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没翘掉心理课的话,那你便会在目睹这些“砼仁”的偏执行为后大呼一声:我学过这个!这就是认知僵化!拒绝更新理念,思维路线单一,非黑即白……好家伙,这简直是照着课本长出来的典型病例。当然,我们姑且排除一种可能:这些流浪者只是恰好拥有一个足以把人逼成这样的原生家庭。此言何解?在我们的观察之下,发现砼化对流浪者的影响可谓深入人心。随着砼化程度的加深,流浪者所表现出的异常心理倾向会愈发明显,且其发端可能远早于这些症状真正变得显著的时刻。换言之,砼化所固化的或许不只是血肉,还有那些扎根于意识深处的原本尚可动摇的执念。逃离的愿望依旧存在,却失去了被好好审视的可能,而当这一念头再也无法改变时,流浪者便只能在日渐僵硬的躯壳中继续追逐那个早已凌驾于生存之上的目标。

按照文理逻辑,此处当迎来对砼化末期现象的描写。文墨渐稀,“砼仁”们的命数却愈发稠密。流浪者的生息终会被水泥灌满,而这一终末过程却最难以被记录,我们的采访要么是被初期阶段的流浪者拒之门外,要么便是在赶到现场后只发现了一具冰冷的石像。可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位深陷砼化末期的“砼仁”挺身而出,主动联系了我们,为这个糟糕的水泥世界留下了最后一部砼人作品。

在被发现时,他还在继续着他的水泥终末之旅,直到某次尝试迈步时,才发现自己已无法再向前挪动分毫。此后,其肌肉完全丧失了活动能力,皮肤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触感也由干涩转为坚硬,伴随着关节间的活动彻底停止,原本尚存的肢体轮廓亦逐渐被混凝土质地覆盖。数分钟后,其身体完全凝固,成为一尊灰白色的混凝土雕像,而那一只脚仍悬在半空……

何等伟大的牺牲!何等不朽的精神!据称,现场有数名流浪者目睹此景后潸然泪下,久久不愿离去。人类不屈的意志终究战胜了血肉的局限,纵使生命消逝,精神亦将永垂不朽!就请问,还有什么样的事物能像这样挺得住将来无数的风吹日晒呢?人类赢麻了,麻得如此彻底啊!

相传大象年老而预感生命将尽时,会独自离开象群,跋涉前往一处世代相传的隐秘地点,在那里安静死去。走向生命尽头的“砼仁”们也不例外,只不过放在Level C-1821中,遍地都是墓冢。大部分流浪者似乎会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主动选择停留的位置。尽管无法确定这些选择是否出于有意识的安排,但部分雕像所处的位置确实醒目得近乎刻意。它们矗立在建筑中央,或占据着视野开阔的平台,仿佛只要能被足够多的人看见,自己的坚持便不至于彻底失去意义。某种意义上,它们确实做到了,还记得开头的那句劝告吗?默哀过后,是时候该掏出手机与这些英雄人物合影了。

赞美这不屈的意志!赞美这永恒的丰碑!血肉终有穷尽之日,精神却能与混凝土同寿千年。纵使出口依旧遥不可及,人类也能在此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瞧啊!多少英雄将生命献予理想,多少壮志终于得以名垂青史!

人类终究以无可辩驳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伟大——他们赢得了永恒。


WINNER?

W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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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哐隆!哐隆!*





什么声音!?



……



需要补充的是,成为丰碑并不意味着从此便能够高枕无忧地彰显着人类的光辉。别忘了,Level C-1821是一个资深的食客,而它吃下去的东西都会怎么降临呢?真是耐人寻味……



……





LOSER!

LO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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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质生态


死很可怕,死是凝固的水泥,可供人全忧的安眠。在遥不可及的前厅,全球平均每天死亡17万人,而Level C-1821的胃口则远远大于这个数字,来自其他层级的满目疮痍的建筑残片自不必说,就连人类好不容易留下的丰碑都会在转瞬间被砸成水泥拼图。可你是否曾想过,倘若层级无时无刻不在进食,各类建筑残片又不断从天而降,这片引以为傲的粗野巨构早该破碎不堪才对。

生生不息的Ferment.

生生不息的Fer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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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水泥又不是振金,哪经得起这样折腾?然而,从档案中收录的图片来看,大多数建筑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外观,文字描述里的惨状去哪里了?难道所有的危险画面都来自文档撰写者的恶趣味吗——可惜,并未如你所愿。看看脚下吧,正是水泥自己在行动。

老兄,你每天都会忘记上千件事,但这件千万不能忘。我们即将走进这场砼,死亡与混凝土之旅的终章。倘若你听见有什么东西在附近鼓动,愿上帝保佑你吧,因为它一定也听见了你的声音……

在探索途中,流浪者时常会听到墙体内部传来的低沉声响,像是某种沉重的物体正在表层之下缓慢蠕动,挤压。当然,这里不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墙壁之后并未检测出魔力的波动。人们往往会将其归咎于建筑结构的自然形变,直到某些原本不存在的隆起出现在墙面,沿着裂隙缓慢延伸,才终于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产生的错觉。就这样,在成为面壁者之后,你将重新审视我们在上文形容混凝土为静态背景的用词,并可耀武扬威地宣告我们终于错了一次。是的,正如有血有肉的人类一般,Level C-1821里的水泥是活的。

义无反顾的Coalescence.

义无反顾的Coalesc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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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想必你会忆起前文有关幸存城区的描述。当城区在被重塑后掉落至层级内部时,不用想,它们必定会与其他原有的巨构发生碰撞,即便侥幸落地,也必定应是满地废墟,周遭的巨构同样在劫难逃。问题在于,文档中的描述和图片明显与设想中的物理学推演相悖,这是笔者的无能吗?很抱歉,这次也不是。就让Level C-1821内这些“自强不息”的水泥们做一次笔者的嘴替吧。

在不经意间,新生的水泥将表演“大变活砼”,像挤牙膏一样沿着既有的结构不断生长,填补建筑的破损,并将原本彼此分离的构件重新黏合。有时,修补后的结构会留下明显的错位与接缝,甚至长出一些畸形的部件。不得不说,这样粗野的愈合本能倒也真和层级的气质砼味相投。

这同时也解释了那些幸存城区是如何站稳脚跟的。像是往一块乐高板下涂了水泥牌胶水般,新生的水泥在城区底部不断蔓延,将破损或悬空的底座逐渐填实,使其与下方承载的巨构彻底熔接。随后,水泥向周围延伸,将原本相互独立的结构逐一连接,安然无恙。身为幸存者的它们,或许真该感谢这些水泥,替它们补上了与这片环境之间的最后一道缺口,又使前文的伏笔得以收回,令笔者也感激不尽。

人们常说死亡不是终点,被遗忘才是。那么,如果要说原住民这一类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的生物仍会有人铭记,你会感到惊讶吗?更何况其令层级受益匪浅呢?闭上你那故作惊讶而张开的嘴巴吧,为了解开你的偏见,瞧,那里正躺着一副奄奄一息的空壳,让我们勉为其难地当一次临终看护人,看看谁来为它收尸,谁又将它渡过冥河。

随着最后一丝生命迹象消失,原住民的身体便如泄了气的皮囊般迅速塌陷,毛发一击脱离了它们干瘪的头部而散落得满地都是,身躯则像煎锅上融化的黄油般软化、摊开,逐渐失去原有的轮廓。不久后,这团臭泥史莱姆开始逐渐失去湿润的光泽,表面泛起与周围混凝土相近的灰白色,原本柔软的部分也将一点点硬化。从边缘出现细碎的硬壳开始,混凝土的灰白一步一步占领着这团不可名状之物的方方面面,活像正在凝结的水泥浆。最终,地面上将只剩下一处起伏的砼块。至此,一场生命的落幕便宣告结束,实属精彩而无聊,你会把它当成自己的核心记忆吗?想必不会。

无人问津的Obliviant.

无人问津的Oblivi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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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想揣测流浪者的感受,但若仅仅轻浮地将这一现象理解为遗体被贪吃的混凝土吞没,就未免有些低估了原住民的价值。部分观察记录显示,原住民的遗体在融入建筑之后,附近的混凝土结构似乎更容易发生融合,以至于黏合的速度远胜于没有服用遗体之前。不过,这些现象尚不足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毕竟混凝土本就具有自行生长与修补的高级词条,原住民的死亡究竟促进了这一过程,还是恰好发生在同一时期,没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一种颇为有趣的猜测是,原住民或许能够在混凝土的生态循环中发挥类似益生菌的作用。它们的身体在死亡后被逐渐吸收,其中某些成分可能参与了新生水泥的生长,帮助不同结构之间的融合。若真如此,那么这些平日里只能在巨构夹缝间勉强求生的生物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后,它们还可以为自己栖居的环境作出某种贡献。反观流浪者……这只能说明在这一点上原住民实属别人家的孩子吧。

可若细究起来,流浪者死后对层级所作出的“贡献”恐怕并不比原住民少。人类或许不擅长活命,但在死后的建筑事业上,其表现倒是可圈可点。从原住民的尸体到“砼仁”的遗骸,混凝土的循环始终如一。两者在死后均会转变为Level C-1821的筑基之本,化为修补与扩张的原料。唯一的区别在于,人类到死都不肯消停。

因砼化而死的人不知是否会对我们以下的发现感到高兴——至少它们让研究人员大开了眼界,发现了人类的残骸似乎比原住民的更“倔”这一特性,也算死得重如砼山了。部分探索队曾对含有不同来源混凝土的区域进行采样对比,发现混有人类遗骸的砼块在质地与密度上均与其他砼块存在细微的差异。这些砼块在承受外力时表现出的强度更高,在修复破损结构时也更为迅速。有人以此作为人类“坚韧不拔”的又一佐证,仿佛死后也依然为层级“发挥余热”。

如果你觉得砼化和水泥传质生态的关系仅仅如此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还记得失踪在Apogee的流浪者吗?少数探索者报告称,在其平原附近曾观察到一些异常生长的混凝土结构,它们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趋向性,仿佛在试图向某个方向延伸,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好难猜它们是谁,不是吗?

假设这一观察属实,那么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解释便是:人类的逃离执念并未随砼化而消散,而是连同肉体一起被封存进了混凝土。那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固执地想要“向前”的流浪者,其意志被凝固为某种无法理解的趋向,驱动着混凝土向某个它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缓慢伸展。层级当然不在乎这些混凝土想要去哪里。水泥已经完成了修补与扩张的使命,至于某一楼层增添出的多余墙壁,或某段高架桥毫无必要地多出的几根支柱,都是“砼仁”们亲自贡献的附加题。而那些残骸中尚存的、被称作“人类精神”的东西,大概早已在水泥的搅拌机中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初心被融解,再重新注浇为砼心,仅此而已。

多么讽刺啊,那些以“人类不屈意志”为傲的丰碑们,在化作混凝土后,无论肉体还是精神上的“飞升”,到头来都是可笑的妄想。它们最终,还是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存在。


……


自人类成为万物之灵长以来,他们便习惯性地将自己置于万物的对立面。后室是大恶不赦的敌人,层级是面目可憎的牢笼。可若将视角抬升至混凝土的高度,这一切便又显得截然不同了。从层级吃下第一个层级里的第一处城区的那一刻起,它便从未区分过建筑与流浪者。它们皆被揉碎,皆被咀嚼,皆被重铸为层级自身的一部分。区别只在于,建筑不会挣扎,而人类则会一直挣扎到最后一口呼吸。

层级依旧保持缄默,从未对人类的揣测作出过任何回应。它一直不变地存在着,持续吞噬其他层级的混凝土,持续地生长,持续地修补自身。它不需要敌人,不需要征服者,也不需要殉道者。到头来,人类所赋予它的一切意义——粗野、审判、高傲——都不过是投射在水泥墙面上的虚影,随着漫反射的光线一同消散在雾气之中。

看看身下吧,亲爱的流浪者,那可爱的灰白已经将你深深地钳在了这片砼隅中。人心终会变成砼心。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点,有些人直到最后一只脚悬在半空时才恍然大悟。而Level C-1821呢?它可不会等你一辈子。

听——晚餐铃又响了。


……



Y0U 4R3 4N 1D107

Y0U 4R3 4N 1D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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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C-1821不会记得你,但混凝土会。





<< 基地、前哨和社区 丨现场标段 >>

由于水泥墙壁和混凝土雕像所塑造的压抑氛围,即便是在如Jungle这样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一个像样的人类聚集地的难度也同大海捞针相当。不过我们还是想方设法地为寻找组织的流浪者们搞到了一份清单——尽管上边的不少内容在现在看来或许显得有些过时了,但是它无疑能够加深你对这片混凝土森林的了解。

>“石”者安息殡仪公司/收石人(已归档)

落叶归根是前厅人对故里的执念,理所当然的,后室里有相当一部分家庭继承了这一传统。对于那些被砼化者而言,他们是否希望自己已无生机的塑像被带回亲友面前已无从考据,但总有人不希望自己的牵挂之人暴尸荒野。于是依据供需关系的原理,“石”者安息殡仪公司的出现成为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顾名思义,该公司自诞生以来的意义似乎就是派遣劳务人员进入Level C-1821搜寻被时间遗忘在阴暗角落里的遇难者塑像,并将其带出层级交付给生前的亲人朋友(或者说是这趟活的委托方)。这样看来,贵公司还真是拥有高尚的品质与节操啊!毕竟如果没有过人的勇气与毅力的话,要想在这吃人的巨构陷阱中来去自如怕是没那么容易,那么一定是崇高的奉献精神驱动这样一群人从事这堪比志愿敢死队的工作的吧!

很可惜,这样高大伟岸的形象也只停留于顾客们点击“申请退款”按钮之前了,毕竟他们当中并没有哪一位真正收到了快递站的取件码。在解释这些流产订单的最终去向之前,或许你可以先猜猜不夜城的石匠作坊中是怎么忽然多出这么多做工精美的水泥雕像的,这样或许你就能够像福尔摩斯一样推理出可怜的遇难者们为何在死后还能因参与灰色产业而站上被告席了——“石”者安息殡仪公司将遇难者砼化的遗体当作雕像四处贩卖,并从中牟取了大量利益,那些石头人恐怕想不到自己死后还有一劫。

出人意料的是,这样的无良公司最终却落得个令人唏嘘的下场,它没有被遇难者家属摁烂的举报键拖垮,也并非在M.E.G.的打压下摧毁。我们几乎可以说它是被自家的摇钱树砸死了,而这基本上就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护食的Level C-1821没有放过这群试图火中取栗的盗贼,还没从这中间商生意中捞到多少好处,他们连同被偷走的雕像都一起被“回炉重造”了。当受害者家属满身怨气拨打“石”者安息殡仪公司的电话准备问候客服祖宗十八代时,怎么也无法想到这些败类早已兑现了自己公司名上的承诺:他们确实做到了安息,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他们自己。

>“黏液之家”老年社区中心

该组织通常被称作“黏液之家”或者“敬老院”,前者是Mucuslife中原住民自己取的名字,后者则是外来流浪者对此处的俗称。如果无特殊情况,下文中将使用“黏液之家”指代该组织,以示笔者对当地原住民的尊重,防止哪一天误入Level C-1821后找不到落脚点。

“黏液之家”位于Mucuslife的西侧高地之上,其范围包括了3栋高七层的居民楼,受到地势影响,这一区域并不像周边其他楼房一样总是被间接性的粘液潮淹没,因此成为了绝佳的聚居地,Mucuslife中的绝大多数原住民和人类都将此处视作“家”。目前该社区开放收留一切没有离开层级意愿的流浪者,为他们提供免费的住宿和食物服务(其实就是随处可见的空房间和黏液)。

那些坚持寻找层级出口的人类至今处于”黏液之家”的黑名单上,“敬老院”就是这类人给该社区起的绰号,因为他们认为社区成员自暴自弃、自甘退化成原住民一般的软骨生物,抱着老年人一般的保守心态不敢尝试与冒险,最终变成行动困难的一摊烂泥,既浪费空间、资源,又浪费了生命。笔者无权批判这场争端中孰是孰非,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黏液之家”的成员与寻路者们目前仍互相敌视。

如果你已对离开Level C-1821失去期待,宁愿软化腐烂也要苟延残喘地活着,“黏液之家”或许会成为你的不二之选;要是你还有一丝重返人类社会的愿望,那么请绕道而行,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也不值得你为之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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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

  • 好运会眷顾那些格外努力的人,当你在Level 33,Level 264等商场层级中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无尽购物体验时,或许有机会在距离起始点约60英里左右的位置找到一扇半掩的门,推开它,Conapt下层的无人商场能够帮助你逃离钝人和笑魇的追杀。不过“好运”这个词并不能在Level C-1821的旅程中常伴汝身,剩下的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
  • 一定没有人想在Level C-369中和已经发疯了的Cyer_K老哥一起在没有任何人说话的论坛上发帖,说真的,你不如试试把自己在卫生间里关上一整天,指不定打开门后就能抵达无限公寓的另一头了呢。出门后记得小心地上湿滑的黏液,Mucuslife欢迎您的光临!
  • 假设你在Level C-886中不小心沾上了足矣置你于死地的“硪”的毒液,请在彻底石化之前沉入最近一条运河的波涛中。当呛水的痛苦体验缓慢消失后,你将得到Level C-1821赠与你的另外“半条命”。
  • 这样说可能会显得有些冒昧,但Showers确确实实与许多层级的下水管道系统相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你习惯了将Level 34,Level 37这样的层级作为长途交通的枢纽,那就得小心那些冒红光的廊道了,它们会将你引向Level C-1821潮湿的深处。
  • 如果你对Level 463里那些风化的峭壁和混凝土山丘感到厌倦,可以尝试用利器去敲击那些看似摇摇欲坠的墙体。一旦墙体碎裂,将会出现巨大的黑洞,此时请务必立刻切出层级。否则,扬起的漫天粉尘会立刻让你体会什么叫“吸食性砼化”,而你则将顺着那些掉落的碎石,被吸入Level C-1821的搅拌舱。
  • 据统计,Level 162,Level C-84,Level C-134等层级都是Level C-1821的取餐口。即便是待在Level 11这种M.E.G.眼皮子底下的人类聚居地,流浪者仍有可能成为Level C-1821菜单上的一员,这一点对任何拥有水泥结构的层级都适用。

出口

  • 少数人在进入砼化阶段过后通过切出行为抵达了Level C-1295,不过这样也只是延缓了自己的死亡而已,他们从未偏移取死之道。
  • 截止今日,仅有一名名为程冰的流浪者在穿梭废墟时偶遇了Level C-1821产生的大地震,并借此来到了Level C-1002。据他回忆,他就像一颗卡在牙缝里的石子,连同着数十吨的混凝土碎块一起,被层级混着泥浆粗暴地吐了出去。除了全身多处骨折以及肺部吸满了未凝固的灰白粉尘外,他目前并无大碍。
  • 吃下Jungle中沾满水泥的植物,你将会在一阵晕厥过后来到Level 1.2。此为小概率事件,大部分流浪者通过这个途径获得了胃结石。
  • 若你已在层级中长时间滞留而走投无路,请前往Apogee,离开方式已在前文中给出。若执意前行,尚存一线生机。若沉湎于此,再无半点希冀。